“老子下次……輕點。”
這句話,如同一個無形的巴掌,帶着滾燙的溫度和巨大的力道,狠狠地扇在了秦文彬和江柔的臉上。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成年人之間才懂的曖昧和暗示。
每一個字,都在裸地炫耀着他秦野的強悍,以及他對江軟的絕對占有。
“噗——”
鄰桌一個年輕的士兵沒忍住,一口白粥噴了出來,隨即在排長凌厲的眼神下,憋得滿臉通紅。
整個食堂的空氣,仿佛都因爲這句話而變得粘稠和滾燙起來。
一道道曖昧又夾雜着羨慕的目光,在秦野和滿臉通紅的江軟之間來回逡巡。
江軟的臉頰,已經不能用紅來形容了,簡直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這個男人!
這個糙漢!
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這種話來!
她羞得抬手就想去捂他的嘴,手抬到一半,卻被秦野一把抓住。
他的大掌溫熱有力,將她的小手整個包裹住,不讓她動彈。
他的眼睛裏,帶着一絲得逞的、壞壞的笑意,就那麼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老子就是故意的。
而餐桌對面,江柔的臉色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青紫色,最後化爲一片慘白。
秦野這句話,不僅是在秀恩愛,更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臉!
她剛才諷刺秦野粗魯,結果秦野直接用最粗魯、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他不僅粗魯,他還很“行”!他的女人,就吃這一套!
而自己呢?
守了一夜的活寡!
這種強烈的對比,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江柔的心上反復切割,疼得她幾乎要痙攣。
她身邊的秦文彬,狀況比她更差。
如果說江柔感受到的是嫉妒和羞辱,那麼秦文彬感受到的,就是一種作爲男人最本的尊嚴,被另一個男人按在地上狠狠踐踏的奇恥大辱。
“下次輕點……”
這四個字,像魔音一樣在他腦子裏無限循環。
他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面——秦野高大強壯的身體,壓在江軟那嬌軟的身子上,不知疲倦地索取……
而江軟那動人的哭泣和求饒,非但沒有讓那個男人停下,反而激起了他更狂野的。
一想到這些,秦文彬握着勺子的手抖得幾乎要握不住。
“當啷”一聲脆響。
他手裏的勺子掉進了粥碗裏,濺起幾滴滾燙的白粥,燙在了他的手背上。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是死死地盯着秦野放在江軟腰間的那只大手。
那只手,粗糙,有力,充滿了掌控感。
而那只手所在的位置,本該屬於他!
秦野感受到了秦文彬那幾乎要人的目光,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放在江軟腰上的手,又拿起桌上剩下的那最後一個雞蛋。
這一次,他沒有自己剝。
他把雞蛋放進了江軟面前的碗裏。
“自己剝。”
秦野的語氣恢復了平裏的冷硬。
“老子不是伺候人的。”
江軟:“……”
周圍的軍嫂們:“……”
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剛才還柔情蜜意,怎麼轉眼就翻臉了?
只有江軟,從他那雙看似冰冷的眼睛裏,讀出了一絲戲謔。
她知道,他這是在演給別人看。
演給他那個好大哥秦文彬看。
江軟心裏又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牢牢護在羽翼之下的踏實感。
她低下頭,拿起那個還帶着溫度的雞蛋,乖巧地剝了起來。
這一場堪稱“腥風血雨”的早餐,終於在一種極度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了。
江柔一口飯都沒吃下去,她狠狠地瞪了江軟一眼,又看了一眼從頭到尾都沒跟她說過一句話的秦文彬,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食堂。
秦文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今天算是把一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他放下碗筷,也站起身,看都沒看秦野,只對着江軟的方向,用一種他自以爲深情、實則充滿了不甘的語氣說了一句。
“軟軟,我們……以後再說。”
說完,他便想轉身離開,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他要去辦公室,他要去工作,他要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忘記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身後就傳來了秦野那懶洋洋的、卻帶着十足壓迫感的聲音。
“大哥,着什麼急?”
秦文彬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僵硬地轉過身,對上秦野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還有事?”秦文彬的聲音又冷又硬。
秦野沒說話。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一站起來,那高大的身影瞬間就投下一片陰影,將身材只能算清瘦的秦文彬完全籠罩了進去。
那種體型上的絕對碾壓,讓秦文彬下意識地就想後退。
食堂裏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們身上。
大家都預感到,好戲還沒結束。
秦野當着所有人的面,從自己軍褲的口袋裏,緩緩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軍刀。
制式的八一式軍刺,刀身狹長,帶着血槽,在食堂的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
雖然這把刀被保養得很好,擦得鋥亮,但常年執行任務留下的那種浸透在鋼鐵裏的伐之氣,還是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食堂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秦野這是要什麼?
難道他要當衆對秦文彬動手?
江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抓住了秦野的衣角。
秦野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然後,他拿着那把看起來能輕易取人性命的軍刺,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用那把鋒利的軍刺,慢條斯理地……開始削蘋果。
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順手帶來的青蘋果,軍刺在他手中靈活地轉動,薄薄的、連貫的蘋果皮,像一條綠色的絲帶,一圈一圈地垂落下來,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斷。
這一手精湛的刀工,看得周圍幾個老兵都暗暗點頭。
削完蘋果,秦野並沒有吃。
他隨手將蘋果和軍刺一起,“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做完這一切,秦野才抬起眼皮,看向臉色已經由白轉青的秦文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盯上了獵物的野狼。
他用下巴指了指江柔沖出去的方向,明知故問。
“大哥,大嫂怎麼氣沖沖地走了?”
秦文彬嘴唇緊抿,不說話。
秦野仿佛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昨晚動靜是大了點,把大嫂吵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秦文彬那張故作鎮定的臉上掃了一圈,話鋒猛地一轉,聲音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劣的嘲諷。
“不對啊……”
“我昨晚好像……怎麼沒聽見大哥大嫂那屋有什麼動靜呢?”
秦野故意拉長了語調,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秦文彬那層僞善的表皮,直刺他最脆弱、最不堪的內裏。
“大哥,”
秦野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卻又仿佛昭告了全世界的音量,一字一頓地問。
“你是不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