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秒,李微寧回神。
千鈞一發之際,易叔不愧是有輝煌過去的老司機,也幸虧車子給力,在那皮卡車頭堪堪撞到車身時。
車子狂暴加速,猛然沖了過去,只有車尾被擦到,然後避開前面兩輛車,沖到了綠化帶上,嗤,青煙冒出。
李微寧的頭發暈,鼻子一抹一把血,後知後覺額頭、脖子、手臂好痛。
易叔一邊打電話,一邊踹掉前車門,下車幫她開門,“少夫人,快下車。”
那皮卡車一轉方向盤快速跑了。
易叔顧不了自己脫臼的手臂,警惕地掃視四周,護着她遠離車子。
他們跑到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牌下,背後是一面實心鋼牆,他攔在前面將她徹底擋住。
李微寧知道他在保護自己,她捂着鼻子藏在後面沒有多餘動作,這個時候得聽專業人士的安排。
易叔對着電話快速說明情況,那邊應該是歐陽先生。
李微寧想吐,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咬牙忍着,沒到安全環境她不能暈。
她也摸出手機,給小光發送定位和語音,她更相信自己的兄弟。
盡管歐陽家的人不會不管她,但身邊有自己人她會更安心。
二十多分鍾後,歐陽家的保鏢們開着車子來了,同行的有歐陽婧和唐管家。
小光和小軍也是同時到達,兩人急的不行。
“快,快,送去醫院。”
小軍沒管歐陽家的人,背起她塞進車內,朝醫院疾馳,歐陽婧只好和大家跟在後面,救護車估計堵了,沒趕到。
李微寧在車上就昏了過去,之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時,以爲自己在醫院,結果一看,竟然是在歐陽家老宅自己的臥室?
她一動,歪在沙發上的人被驚醒。
“花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花姐坐到床上紅着眼睛摸她的臉,“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待會再跟你說。”
她去按呼叫鈴。
很快,顧老和幾位醫生走進來,歐陽夫人和歐陽婧跟在後面。
經過一番檢查,顧老說:“好了,醒來就好,開始可能會頭暈嘔吐,過幾天就好,丫頭你嚇死師父了。”
李微寧只能表示抱歉,她這會腦子裏在想,那絕對不是意外車禍。
所以,是誰要自己的命?
她第一個想到張家以及張家背後的人。
心髒不由一緊,難道被人發現了自己嗎?所以被人報復了?
這個想法讓她後背冷汗淋漓。
“......警方確定是謀,那個司機逃了,但發現了一些線索,小寧,對不起,是因爲阿祁的事情才連累你.....”
聽到歐陽夫人的話,李微寧的心落了地,還好,還好,不是因爲張威那個事就好。
即使她不後悔,也暫時不想讓那些人注意到自己,能苟多久就苟多久。
大家很快離開,最後留下花姐陪她。
李微寧才知道自己昏睡了兩天。
“本來你是在醫院的,幸好小光機警,他發現有個護士奇奇怪怪,原來他們竟然還想對你下手。”
花姐又氣又後怕,“指使的人大概是歐陽祁的某個死敵,他有病吧?有什麼對着歐陽家去啊,傷害你有什麼用?”
那大概率是泄憤了。
花姐憤怒地拍大腿,“爲了這個,小軍差點沒鬧翻歐陽家,想把你接走,後面又考慮到福利院那邊更不安全,就讓我陪你在這邊。
果然這些豪門世家裏就沒個好事。”
李微寧淺笑,“不氣了,我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花姐無聲嘆氣,想到她和小光他們在做的事,不能阻止,只餘擔心。
李微寧握住她的手。
花姐擦擦眼角,微笑,“我沒事,就是看到你躺在病床上,嚇到了。”
安撫了花姐,李微寧又睡了一會,醒來窗外大概是中午,下起了小雨。
花姐回去拿行李了,她決定在這邊照顧她幾天,就算歐陽家的人不喜歡,她死皮賴臉也會留下,李微寧一個人在這裏她不放心。
倒是歐陽夫人,表示歉意的方式簡單粗暴,贈與給李微寧一套上千萬的房子,堵得花姐都不好意思生氣了。
花姐還以爲她會矜持矜持拒絕,李微寧安然接了賠禮。
她不懂,有時候人家願意賠禮,是不想欠人情。
當然,這些賠禮她非常喜歡,她用命換的,憑什麼不能接?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賠禮會從那個幕後凶手手裏補上,所以她拿的心安理得。
小光給他發信息,“我查了,不是因爲張威的事情,確實是歐陽祁的某個死對頭,他大概是聽說你治好了歐陽祁,氣急敗壞,才對你下手。”
李微寧:都這麼囂張嗎?一下手就是要一個無辜者的命?
小光說:“歐陽家也在查,我跟着他們,發現還有另外的人,來自國外,正是雙方使力,才導致對你下了重手,你等着我給你報仇。”
李微寧:“別逞強,我大概知道是誰,我會讓她回來跪在我面前。”
而且歐陽家肯定也會查到,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只要她還坐着少夫人的位置,爲了家族威望,他們會追究到底。
小光明白,“行,先看歐陽家怎麼做,要是不滿意,咱們自己動手。”
果然,和小光說完沒多久,歐陽夫人來跟她說:“有洛家,孩子,你放心,我們必然幫你討個公道,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李微寧維持人設,虛弱溫婉地點頭,“好,我相信您。”
歐陽夫人拍拍她的手,風風火火走了,顯然是找人去算賬。
李微寧看着窗外淅淅瀝瀝的冬雨,神遊物外。
說實話,整整兩年小心翼翼地演戲,她也會累。
在歐陽家她是簡單純白的少夫人,在花姐他們面前,爲了不讓他們擔心,她是堅強聰慧的寧姐、李微寧。
她不能露出絲毫的脆弱與膽怯。
也只有獨處的時候,她才能稍微卸下面具,可以面無表情,可以冷冷清清,可以肆意流淚。
看一眼又開始發抖的手指,李微寧一直看着,神色空白,無悲無喜。
咔嚓。
忽然,門被推開,李微寧收回視線,轉向門口,還以爲是王媽進來送午餐了。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