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寧安靜聽着,沒發表任何意見,還是那句話,她就是個局外人,這些她全當做八卦來聽。
這世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無奈,外人哪裏有資格評論?
倒是歐陽夫人,說完笑吟吟地看着她,問:“有何感想?”
李微寧愣一下,“我嗎?我沒什麼感想。”
歐陽夫人拍拍她的手,表情有一點點微妙,“行,你早點去休息,哦,別忘了,明天下班後咱們一起挑禮服,顧家的結婚宴,你也要去參加。”
李微寧眼眸微動,不是她多想,總覺得這發展不對。
前兩年如果說他們是在觀察她,才不怎麼帶她去參加那些社交活動,她理解且接受。
可這突然間把她當做真正的少夫人帶出去,難道真的是因爲她“救醒”了歐陽祁的原因?
現在的豪門世家報恩是如此脆嗎?
李微寧帶着一點納悶上樓休息,手裏翻着醫書,腦子裏有點沒轉動。
不過能夠被歐陽夫人帶着參與重大社交活動,對自己沒有害處,說不定就能發現一點意外消息呢?
她安心看書,十二點睡覺。
晚上也不知道怎麼了,凌晨三點就驚醒過來,似乎做了一個噩夢,又記不起夢境內容。
李微寧無奈地在床上翻滾兩圈,睡不着,只能爬起來,狠狠搓一把臉。
打拳、洗澡,一看才四點多。
她換好衣服,輕輕推開門下樓,打算去做個早餐,偶爾有空她也會給大家做飯,算是刷好感度。
當然她不會特別殷勤,那樣只會顯得不值錢。
李微寧輕步下樓,走到廚房,卻發現一樓後面的洗衣間有動靜。
她疑惑,王媽她們這麼早開始洗衣服?難道是她以前沒注意?
李微寧打開廚房的燈,王媽正抱着一堆衣服打算去晾。
“呀,少夫人?”王媽仿佛嚇了一跳,抱緊衣服,“您起這麼早?”
李微寧瞄一眼她懷裏的一堆男士家居服,也沒多想,“是啊,睡醒了,脆起來做早餐。”
王媽呵呵:“那您忙,我待會幫您。”說完她抱着衣服走了,是去樓上熨燙。
李微寧點點頭走向島台,又頓住。
她回頭,不對,那些家居服不像是歐陽先生的。
歐陽先生的家居服有自己固定的幾個顏色和大概款式,而保姆管家他們的衣服不會在這邊洗,他們有單獨的洗衣間。
這邊洗的只有主人家衣服,而且是每人一套洗衣設備。
就像她自己,嫁入歐陽家後,給她單獨配置了一套烘洗機器,她的衣物絕對不會和人混合,歐陽家其他幾人也是一樣。
李微寧只猶豫了兩秒,快步走到洗衣間,左側歐陽祁的機子,她一摸,機器果然是熱的。
她快速退出來,進入廚房若無其事地忙。
歐陽祁因爲生病,常要推拿按摩針灸,因此家居服以背心和半截短褲爲主,那些長袖長褲家居服雖然每季有置辦,但都只做擺設。
都是新的,掛在衣帽間沒動,最後直接換季後送走,再換一批。
除非穿過,才會有清洗。
而且歐陽家也不會出現什麼你穿我的衣服,我穿你的衣服這種情況。
李微寧看着放水的龍頭,眼眸閃動。
她沒再做什麼,專心做早餐。
沒一會,王媽下樓幫忙打下手,進了廚房小眼睛瞄她,笑道:“少夫人,今天做什麼?”
李微寧笑容溫軟,“南瓜小米粥,煎牛排,蔬果包子,其他的您看着安排。”
“好的。”
吃完早餐,不用等大家,歐陽家衆人作息不一,因此不會要求你等人,吃完自己的,去你的事就成。
李微寧坐易叔的車去上班,接了顧明玉的單子,工作室有的忙了。
昨晚小豔跟她發微信,嚎着要加工資,她忙瘋了。
李微寧回復加加加,必須加,她家小秘書非常給力,工作室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將來機器人公司開了,她打算繼續用她。
上午十點,小光給他發微信:“所有人已經撤了,他們今天會出國旅遊。”
先出去避個一年半載,等事情平了再說。
好在小光從不直接聯系他們,都是通過七拐八彎的人獲取消息。
但一些人該走還是要走,以防萬一。
李微寧回復:“行,你現在就一心盯着家裏的建設吧,其他事先不管了。”
“OK,我也給自己放個假。”
李微寧和小豔開完會,下午五點下班,天空又暗了下來,看樣子有雨。
車上,易叔開車很穩,她拿着平板在後座繪圖新首飾,利用一切空閒時間工作。
正靈感泉涌,易叔突然大聲急叫:“少夫人,坐穩!!”
李微寧抬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後倒,又猛地往前撞,然後被甩的側歪。
吱吱吱——砰砰砰——
她眼睜睜看着一個岔路上突然出現的大皮卡朝他們撞來,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驚人的死亡威脅。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慢放,腦海中不可避免回放二十四年的人生。
四個月大小被所謂的保姆“意外”丟棄,被哥哥於海洋從垃圾箱裏撿到,然後懵懵懂懂在紅星福利院那個有愛的大家庭長大。
許多小夥伴被領養了,她不願意,性子桀驁不馴,從小打架第一。
尤其是跟着退伍軍人的院長媽媽練過後,她愈發調皮。
哥哥又是當爸又是當媽教養她,生怕她變成小太妹,勤工儉學的錢大部分花在她身上。
後面院長媽媽去世,就留下他們幾個沒被領養的孩子相依爲命。
小光去南洋打工,小軍進了部隊,他們幾個小的讀書,花姐和哥哥賺錢養他們。
他們都在拼命活着,沒有自卑沒有害怕,對生活和夢想一直充滿着陽光般的幻想希望。
她以爲他們一直會這樣,還會越來越好。
然而,最好的哥哥突然死了,世界崩塌,黑暗。
那一年,小光和自動退伍的小軍差點沒沖上去和那些人直接拼命。
花姐一邊哭一邊死死拖着他們,嗓子哭啞了,只求他們別沖動。
花姐本來就有輕微的先天性心髒病,受到打擊,病情加重,又要照顧她這個渾渾噩噩的人,還要鎮壓憤怒的大夥,心力交瘁。
她很快就病倒了,需要換心髒。
所以李微寧毅然答應歐陽家的交易,只要能救花姐。
現在她剩下的願望是爲哥哥報仇,她不能死!
吱吱吱——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是死神在揮舞着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