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寧看一眼三樓,才慢慢走下樓梯,跟歐陽夫人問早安。
吃早餐時,歐陽夫人笑呵呵說:“你那些首飾大家都很喜歡,讓吳晶跟你對接,我再訂一批。”
李微寧微微歡喜,“好的,謝謝您。”
“別跟我客氣,要不是你的設計好,我也看不上,這可不是給你走後門。”
李微寧依然表示感激。
於是吃完飯,她跟司機去工作室,先對接了新的訂單,然後埋頭新的設計圖樣。
中午,她接到廖牡丹的電話,還以爲她這大冷天約自己出去玩。
卻聽她在那邊說:“小寧,是這樣,我有位朋友結婚,需要許多鑽石裝飾和回禮,她的意思是裏面都回一條小首飾,估計要幾百條,你這邊能接下不?”
李微寧隨口說了句,“誰啊?”
沒聽說圈內誰家女兒要結婚。
廖牡丹呃一聲,“那個,是明玉姐。”
李微寧眨眼,“哦,那她有自己的想法嗎?或者直接看我們的樣品?”
顧明玉的名字她聽說過不少次,對方是著名的新聞主持人,只是常住在京城,很少回S市。
估摸着正是和歐陽祁解除婚約,她才去京城發展。
平時很低調,也確實沒聽說過她的新婚戀情況,這是找到另一半了?
大家跟她說的那些過去她其實打聽過,只知道個大概,也知道有顧明玉這麼個人,不過明面上她當然要裝作毫不知情。
倒是前面才真的清楚細節。
顧明玉特意找自己定制伴手禮?
由不得她多想,難道是通過這個來感謝她對歐陽祁的照顧?
或者是看在歐陽祁的面子上照顧她的生意?
管她因爲什麼,有錢是王八。
廖牡丹說:“你把圖樣發給我,明玉姐說要先看看。”
李微寧懂了,顧明玉這是回來了?估計正和廖牡丹在一起。
她把所有圖片發過去,繼續繪制新的樣板。
過了半個小時,廖牡丹給她回復,“明玉姐說,你的設計很漂亮,她選了八款寓意好的,我勾出來了,你看看,半個月之內能供貨不?”
李微寧開玩笑,“謝謝老板的支持,咱必須加班加點供上貨。”
廖牡丹嘻嘻一笑,“收到了,小寧子,好好。”
李微寧莞爾。
她忙到下午五點才收工,交代小豔盯緊出貨,多催催工廠那邊,她踩着寒風進家門。
歐陽真夫婦回來了,正和歐陽夫人在客廳說話。
李微寧和他們打了招呼,跟歐陽真說了恭喜,沒在旁邊礙眼,上三樓,開始給歐陽祁推拿。
等她推拿完,顧老掐着點給她來電話,“小寧啊,你師父我今天有事,你就按昨天的方法給他施針,我相信你可以。”
李微寧黑線,果然,自己一努力,師父就開始擺爛了,竟然這麼信任她?
她還怕把歐陽祁扎壞了呢。
李微寧認命地取了針,慢慢認真地開始扎某人。
當她快扎完時,臥室門推開,一個女人跟着王媽走了進來。
李微寧正專注地下針,開始沒在意,等這個女人走到床頭一動不動。
她抬頭。
說曹曹就到,是顧明玉。
她真人比電視上看到的還要漂亮溫婉。
李微寧收回視線,扎完最後兩針,起身。
見她看着歐陽祁沒說話,她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洗完手出來,她還是那個姿態,不過眼睫上似乎掛了淚珠。
李微寧默,決定退出去給她一個傷感的空間。
“李小姐你不用走,我們聊聊。”
李微寧回頭,啞然,她們有什麼好聊的?
顧明玉沒看她,依然凝視着歐陽祁,幽幽開口,“當年聽到你們結婚,我嫉妒的發狂。
可是我又厭惡自己的卑鄙,我順從了家裏,我不敢孤注一擲地過來守着他。
我的父母家族不會允許我嫁給一個活死人,我也害怕自己的愛支撐不了多久的無望陪伴。”
她抹一把淚水,哽咽,“我不甘,我糾結,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放棄他,這幾年我都沒法面對那樣的自己。”
李微寧站在那裏當柱子,她猜,她這些話其實是想跟歐陽祁說,她就是個工具人。
無奈。
顧明玉轉身,淚眼朦朧,“我聽說他可能會醒了,我再次卑鄙地想,我是不是可以回到他身邊?
李小姐,我這樣是不是很很壞?”
李微寧扯扯嘴角,沒說話。
她能說啥,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她這個局外人沒立場評說。
卑鄙不卑鄙,只要雙方沒芥蒂,分或合,別人手不了。
她對這些糾糾纏纏的情情愛愛真的無力吐槽。
顧明玉自嘲一笑,“可是我現在回不來了,家裏不會允許我再背上退婚的名聲。”
李微寧:……
顧明玉自顧自笑,擦掉淚水,然後轉身往門口走,路過她時,眼神帶着一絲詭異,“你竟然真的對阿祁對歐陽少夫人這個位置沒有任何占有欲?”
李微寧:什麼意思?誇我?
顧明玉怔了怔,呵呵笑起來,仿佛發現了什麼趣事。
搞得李微寧莫名其妙,這難道不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嗎?
她和歐陽夫人他們是交易,她哪裏敢有多餘心思。
她也不會有多餘心思。
顧明玉走了,走時笑的有些神經質。
李微寧當她受到,掐着秒表看時間,中途去轉動那些銀針。
“嗯?怎麼出這麼多汗?”
李微寧發現歐陽祁手臂、額頭、脖子上沁着細汗,不會是自己扎錯了哪裏?
搞得她不自信了,真怕是扎錯了。
又等了兩分鍾,幸好汗止住了。
“這個得記下來,好請教師父,怎麼會出汗呢?空調也不是很熱啊。”
李微寧嘀咕,半個小時過去,撤掉全部的針,喊唐管家幫忙來給歐陽祁換衣服。
“他剛剛出了一身汗,先不洗澡,換了衣服吧。”
唐管家表示明白。
李微寧下樓去吃晚飯,歐陽夫人拉着她坐下,問:“明玉是不是哭了?她跟你說了什麼?”
李微寧將她的話原原本本說出,當然關於自己的那幾句沒說。
歐陽夫人聽完,嘆氣,“她也是個可憐孩子,當年的事情洛家咬着不放,爲了體面,她主動退出了,後面阿祁成了這個樣子,只能說兩人沒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