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沿着山道往下走,邊走邊琢磨剛才的事。
那左子穆,果然是心術不正。
原著裏說他爲了劍湖宮比劍,勾結神農教,算計同門,看來不假。
這才打個照面,問都不問清楚就直接動手擒拿,下手還挺狠。
“幸好老子現在不是軟柿子。”陳楓心裏哼了一聲。
他感覺了一下體內的氣息。
剛才吸了那十幾個人內力,現在正按照北冥神功的心法,在經脈裏緩緩流轉、融合。
原先自己練出來的那股真氣比較純,新吸來的雜一些,但北冥神功玄妙就玄妙在這兒——不管什麼屬性的內力,都能慢慢化爲精純的北冥真氣。
走着走着,前面有塊林中空地。
陳楓心想,正好試試現在的斤兩。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北冥真氣自然流轉。
隨即,腳下不丁不八,抬手起勢,打起太極拳來。
這一動,感覺立刻不一樣了。
以前在現代打太極,雖然學的是實戰太極,但更多是講求意境和強身。
現在有內力支撐,每一式推出去,看似緩慢柔和,實則內勁綿綿不絕。
掌風帶動落葉,在身邊形成一個若有若無的圈。
剛柔並濟,圓轉如意。
打完拳,他隨手折了樹枝,以枝爲劍,演練太極劍法。
樹枝在真氣灌注下,竟隱隱發出輕微的破空聲。
劍圈一個接一個,連綿不斷,防守時密不透風,進攻時又似春雨綿綿,無孔不入。
陳楓越練心裏越亮堂:原來如此。太極講究借力打力、以柔克剛,但前提是自己得有足夠的“本錢”。
就像一個小孩,再怎麼懂技巧,也很難借一個大漢的力。
武學也一樣,沒有內力做基,再精妙的招式也是花架子。
正收勢沉思,忽然聽見東邊不遠處的林子裏傳來呼喝聲,還有兵刃破空的銳響。
有人打鬥?
陳楓收起樹枝,輕身朝聲音來處掠去。
凌波微步展開,在林木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很快,他看見林間空地上的情形。
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約莫三十年紀,手中握着一柄短刀,正與一個高瘦的男子纏鬥。
那男子臉色發青,眼神淫邪,手裏使的是一對三尺來長的鋼爪,招式狠辣,專往女子身上不便之處招呼。
“小娘子,別掙扎了!”高瘦男子一邊進攻,一邊嘿嘿怪笑,“今就讓老子嚐嚐大理鎮南王妃的滋味,哈哈哈!這也算是給你家段正淳的一份大禮!”
白衣女子一言不發,臉色冰冷,刀法卻絲毫不亂,只是顯然內力不及對方,被得步步後退,衣袖已被鋼爪劃破幾道口子。
陳楓眼神一凝。
雲中鶴?那他口中的王妃……是刀白鳳?
眼看雲中鶴一爪直取刀白鳳咽喉,刀白鳳橫刀格擋,卻被另一只鋼爪趁機撩向腰間。
陳楓不再遲疑,身形一晃,已從藏身處閃至兩人之間。
他左手一引,用的是太極拳中“攬雀尾”的化勁,輕輕搭在雲中鶴襲來的鋼爪腕部,一牽一引。
雲中鶴只覺得一股柔韌的力道傳來,鋼爪不由自主偏了方向,擦着刀白鳳衣角掠過。
“什麼人?!”雲中鶴一擊落空,暴退兩步,瞪着突然出現的陳楓,怒道,“哪來的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
陳楓沒理他,先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白衣女子。
她雖有些喘息,但神色鎮定,此刻也正打量着自己,眼中帶着警惕和一絲訝異。
雲中鶴見陳楓不理不睬,更怒,雙爪一錯,帶着疾風直撲陳楓面門:“找死!”
陳楓想試試對方深淺,也不硬接,腳下踏着凌波微步,身形如風中柳絮,在鋼爪寒光中穿梭。
太極拳的招式信手拈來,或掤或捋,或擠或按,總在間不容發之際將鋼爪的凌厲攻勢化解於無形。
雲中鶴連攻十餘招,連陳楓衣角都沒碰到,心裏越打越驚。
他忽然收爪後躍,盯着陳楓:“咦?你這是什麼功夫?”他自忖輕功和爪法在江湖上也算一絕,剛才卻有種全力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閣下到底是誰?”雲中鶴眼神閃爍,“爲何要管我四大惡人的閒事?”
旁邊,刀白鳳也看向陳楓,顯然在等他的回答。
陳楓這才淡淡開口:“你就是雲中鶴?”
雲中鶴挺了挺,有些自得:“不錯,老子正是四大惡人之一,‘窮凶極惡’雲中鶴!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等我老大‘惡貫滿盈’來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陳楓看着他,想起原著裏這廝禍害了多少女子,還有那葉二娘專害嬰兒的惡行,心裏一股厭憎升起。
他眼神冷了下來:“是嗎?那你就先去死吧。”
話音未落,陳楓並指如劍,以北冥真氣灌注指尖,直刺雲中鶴心口。
這一指看似緩慢,實則籠罩了雲中鶴周身數處大,正是太極劍意化入指法。
雲中鶴大驚,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
他仗着輕功高明,連連閃避,鋼爪拼命格擋。
但陳楓的指力綿綿不絕,如附骨之疽,任憑他如何騰挪,那指尖總不離他要害三寸。
第三招上,雲中鶴已是手忙腳亂。
眼看陳楓一指悄無聲息點向他膻中,他再也躲不開,臉色慘白,閉目待死。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刹那,陳楓忽然心生警兆!
背後一道凌厲的刀風悄無聲息襲至,直劈他後頸!
陳楓反應極快,指勢不變,身體卻如遊魚般一滑,凌波微步自然展開,同時另一只手反手一拂,太極柔勁帶偏了刀風。
就這麼一緩,一道灰影閃過,已拉着雲中鶴向後疾退!
“好小子!敢動我四弟,老娘葉二娘記下了!”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話音未落,灰影已帶着雲中鶴掠入密林深處,幾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陳楓沒有去追。他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剛才那一刀來得突兀,自己到底臨敵經驗太少,若是老江湖,絕不會在未察清周圍是否還有敵人時就全力出手。
“還是讓他們跑了。”他心裏暗嘆一聲。
這時,身後傳來清冷的女聲:“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陳楓轉過身。
白衣女子已收刀入鞘,正對他行了一禮。她膚色白皙,眉眼精致,雖已不是少女,卻自有一股清麗脫俗的氣質,尤其那雙眼睛,沉靜中帶着幾分優雅。
“刀白鳳在此,謝過少俠。”她說道,語氣平靜,但眼神裏透着真誠的感激。
陳楓心裏暗贊:果然是個美人,可惜段正淳沒有哄好她。
他拱手還禮:“王妃不必多禮。在下陳楓,乃大宋使臣,此番在大理走間,路過此地,恰見王妃被歹人纏住,這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