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箬明顯的感覺到封淮南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
“昨夜只是隨口一說,下臣自己也記不住說了什麼了。”
裴雲箬聞言點了點頭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又仔細的問他用了藥是否好些了。
封淮南回答依舊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卻讓人感到疏離。
裴雲箬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仿佛一夜之間,兩人又回到了最初成親的時候。
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可是,他們分明已經做過這世上最親密的事情,昨夜他還在她的耳邊說着羞人的話,今卻又變得這般的正經,讓人捉摸不透。
“殿下……”
封淮南的聲音喚回了裴雲箬的思緒。
“今乃鎮國公老封君的壽辰,我們還是早些去的好。”
裴雲箬嗔怪的看了一眼封淮南:“難爲你還記得。”
既知道今有事,昨夜還鬧那麼晚。
馬車早已在外候着,兩人用完早膳換了一身衣服便上了馬車。
一上車,裴雲箬便聞到一股熟悉的冷木香。
“咦……這味道……你用了香?”
裴雲箬下意識的看向封淮南的方向,封淮南滯了一下才道:
“是,殿下不喜藥香,便用了一些香。”
“你這個香料從哪裏買的?很特別。”
裴雲箬形容不出來,木質的香味帶着些許的冷意。
“下人準備的,臣不太清楚。”
裴雲箬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一路昏昏欲睡,馬車停下時,裴雲箬一個不察直直的跌向封淮南。
觸手卻不再是飽滿的膛,反而顯得有些羸弱。
她想要再摸仔細一些,封淮南已經扶着她坐好。
“殿下當心。”
待她坐穩,封淮南迅速收回了手臂。
“你……”
裴雲箬有些遲疑。
“怎麼了,殿下?”
“……無事。”
裴雲箬搖了搖頭,應當是她睡迷糊了,不然一夜之間怎麼就瘦了?
下了馬車,鎮國公世子袁若森早已經等候在那裏。
“殿下,駙馬。”
袁若森朝着兩人行禮,裴雲箬連忙將其攔住:“表哥不用多禮,你我又不是外人,外祖母呢?”
“祖母已經在廳堂了,一直在問你呢。”
男女分席,裴雲箬自然要去女賓那邊,袁若森不放心,讓管家引着封淮南去了男賓那邊,他自己陪同着裴雲箬往女賓宴席的地方走去。
待封淮南走遠,袁若森才問道:
“箬兒,封淮南待你如何?”
“很好。”
她對封淮南是滿意的。
袁若森聞言放心了些。
他們並不想讓雲箬嫁給封淮南,一來對方是出了名的病秧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二來則是因爲他是淮南王世子。
這幾年,淮南王勢力更爲龐大,皇上對淮南王也愈發忌憚,此番同意兩人婚事也不過是雙方各退一步維持平衡而已。
只是,卻苦了裴雲箬。
“若是他欺負你,你告訴我,表哥爲你出氣。不過,他那身子怕是也欺負不了你。”
聽到這話,裴雲箬忍不住道:“他身體挺好的。”
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
“嗤!”
袁若森發出一聲輕嘲:“他當年重傷傷了肺腑,自此留下肺疾,能活到現在都是他命大。”
裴雲箬面色微變,眼裏閃過一抹驚詫。
袁若森患有肺疾,那他爲何氣息還如此的平穩?甚至還能折騰她幾個時辰。
思緒間,二人已經到了宴席廳,裴雲箬一進去,所有人都起來行禮。
“不用多禮,今本宮也是來恭賀外祖母而已。”
“外祖母,箬兒祝您年年有幾歲歲有今朝。”
說着,她讓扶搖將自己準備的賀禮奉上,這是她親自爲袁老夫人抄寫的《華嚴經》。
袁老夫人信佛,看到外孫女精心準備的賀禮,高興的不行。
“快,殿下到老身這邊來。”
袁老夫人對這個外孫女最是疼愛,看着她那無神的雙眼更是心疼的不行。
裴雲箬本就是最受寵的公主,又有袁老夫人的護持,一衆女眷對她無一不誇贊。
只是心中如何想,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以前的長安公主那的確是豔絕天下,舉世無雙,可惜如今卻成了瞎子。
無論衆人心中如何想,面上都是恭敬的。
今的宴席進行的很順利,算的上是賓主盡歡。
本以爲宴席會圓滿結束,卻沒有想到尾聲的時候卻出了岔子。
扶搖在她耳邊低語着:
“殿下,袁世子過來了,瞧着臉色不太好,怕是出事了。”
扶搖的話音剛落,就聽鎮國公夫人道:
“各位,實在是抱歉。剛剛小兒告訴我,府中丟失了一樣重要的東西。此物乃先皇所賜,必須要找到。各位請隨我挪步。”
這話便是要搜查的意思。
今來參加宴席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舅母卻依舊這般說,那丟失的東西必然十分重要。
裴雲箬想了想率先起身道:
“先皇御賜之物非同一般,不能兒戲,自然要找到。”
說完,她率先起身往裏間而去。
有她帶頭,其他人縱有不悅也只能跟上。
鎮國公夫人帶人率先盤查的各家帶來的下人,據袁若森所說,那賊人傷了手臂,只需要看看每個人的手臂便好。
爲表公平,率先盤查的是國公府的下人,然後才是各位賓客帶來的隨從。
裴雲箬率先讓扶搖和天璇去被檢查,有她帶頭,其他人倒是也配合。
趁着無人,裴雲箬將袁若森叫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到底丟了何物?”
便是御賜的東西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此時乃機密,不過裴雲箬不是外人,袁若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丟的是京城布防圖。”
“嘶!”
裴雲箬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都沒有想到丟的會是這個。
她神色變得嚴峻起來:
“一定要找到。”
這件事不僅關乎着袁家興衰,更關系着京城的安危。
“臣知道。”
“這邊便勞煩殿下多多相助。”
袁若森並沒有在這邊多耽擱時間,賊人瞧身形分明是男子,應當是在男賓那邊。
雖然那邊有父親坐鎮,他還是不免擔心。
“表哥盡管去,這裏有本宮和姑母在。”
有裴雲箬這番話,袁若森便放心了。
說來也巧,他本來在招呼賓客用膳,結果父親和友人談到一幅畫,讓他去取,這才和那盜賊撞了一個正着,他當即喚了府中侍衛圍攻。
誰知那賊人武功高強,那麼多人的圍攻也被他給逃了,不過對方也沒有能討的好,傷了手臂。
他當即讓人封鎖了府門,派府兵把守,便是蒼蠅都飛不出去。
此時,那賊人就還藏在他們府中。
想到這裏,袁若森不由加快了步伐。
男賓這裏更快一些,如今已經檢查完各家帶來的隨從了。
隨從都沒有問題,袁家父子一下犯了難。
今來的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直接檢查手臂怕是讓人不快。
就在這時,封淮南開口道:
“既然隨從沒有問題,那便各自自證吧。”
“袁世子,我先來吧。”
說完,封淮南咳了兩聲然後便朝着內室走去。
袁若森感激的看了封淮南一眼,壓低聲音道:
“封世子就不用了。”
連刀都提不起,走兩步都喘的人,有什麼好檢查的?
封淮南卻不爲所動,讓人挽起了袖子。
一雙有些慘白的手臂上沒有絲毫的傷痕。
“多謝世子。”
袁若森感激的說道。
“客氣,袁世子,那我行告辭了。”
袁若森連忙拱手道:“封世子,請。”
那邊,裴雲箬也是自證了清白,有她帶頭,其他人倒也配合。
裴雲箬本想留下等個結果,扶搖那邊卻說封淮南要先行回府。
裴雲箬想了想決定和封淮南一道回去,她還有些問題想要問封淮南。
剛上馬車,她鼻子微動。
這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