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很淡,馬車上又有熏香,普通人本聞不出來,但是她卻一下就聞到了。
眼睛失明後,她的聽覺和嗅覺就變得格外的靈敏。
她不動聲色的問道:“夫君受傷了?”
“……殿下如何得知?”
封淮南似乎有些詫異:“剛剛上馬車的時候下臣不小心被車轅劃破了手。”
“夫君怎的如此不小心?”
裴雲箬蹙了蹙眉,朝着扶搖喊了一聲:
“扶搖,拿金瘡藥來。”
很快,扶搖便將金瘡藥遞了過來。
“扶搖,爲世子上藥。”
她倒是有心想要上藥,可惜卻無力,她什麼都看不到。
“多謝殿下。”
扶搖爲封淮南處理好了傷口,兩人這才回府。
封淮南似乎在閉目休息,呼吸十分平緩,裴雲箬一下便想到了表哥同她說過的話,她忍不住道:
“夫君有肺疾?”
她聽到封淮南的呼吸聲停了一瞬。
“確有其事。”
“當年受了重傷,幾近喪命,後來好了也養了許久,也多虧是尋到了謝神醫,不然我也不能活到現在。”
謝神醫也是如今幫她治療眼疾的大夫,裴雲箬點了點頭:
“那夫君如今的肺疾好多了吧?”
“……是,只是並沒有告知外人,還請殿下爲下臣保密。”
果然如此。
裴雲箬的眉目一下就舒展開來了,她就說那樣平穩的呼吸和強健的身軀怎麼都不像是有肺疾的人。
兩人很快回了淮南王府,封淮南說還有公務要處理先行去了書房,裴雲箬則是回了後院。
“天衢,你留意着國公府那邊,一有消息,立即告訴本宮。”
“是,殿下。”
天璇領命而去,扶搖爲裴雲箬倒了一杯茶。
“殿下休息一會兒吧。”
“本宮不累。”
她憂心國公府。
京城布防圖丟失不是小事,希望能找到才是。
忽然想起什麼她突然道:
“世子的手傷的重嗎?”
剛剛是扶搖爲封淮南處理的傷口,她最清楚封淮南的傷口。
“駙馬的傷口不嚴重,奴婢查看了,馬車的車轅有個地方裂了一點口,駙馬應當是被木刺劃傷了。”
“那便好。”
裴雲箬點了點頭。
晚間,國公府的消息傳來了,那盜賊並沒有找到,他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所有人都查了,可是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裴雲箬皺了皺眉,這樣的大事,她要進宮和母後商議一番才行。
“殿下,如今宮門已經落鎖了。”
扶搖提醒着。
裴雲箬沒有想到這麼晚了,她雖心急卻也知道此時不能進宮。
“世子呢?還在書房?”
“是,世子剛剛傳話來還有些公務不曾處理,就不過來陪殿下用膳了,世子還說他今會很晚才回來,讓殿下先休息。”
裴雲箬聞言有些不高興。
“他怎麼那麼多的公務要處理。”
扶搖和天璇對視了一眼,扶搖開口勸慰着:
“王爺王妃不在京城,偌大的一個王府都要靠世子打理,再有,世子如今也在鴻臚寺任職,公務自然是多了一些。”
裴雲箬這才想起自己和封淮南成親之後,他就不再是一個閒散的世子了,而是去了鴻臚寺任職。
“罷了,準備些世子喜歡的吃食,本宮給世子送去。”
裴雲箬讓扶搖提上吃的,便往書房去了。
“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書房外的兩個侍衛看到裴雲箬連忙跪下行禮,卻並沒有攔她。
“起吧。”
裴雲箬說着推開了書房的門,扶搖扶着她走了進去,將食盒放下這才退了出去。
“殿下怎麼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裴雲箬的錯覺,她從封淮南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的不悅。
“聽說夫君沒有用晚膳,我便給夫君送些來。”
“怎麼?我打擾到夫君了?”
“怎會?只是不想殿下辛苦而已。”
封淮南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無波。
“再忙也要用膳,先吃東西吧。”
裴雲箬開口道。
“……好,我先去淨手。”
一陣窸窸窣窣後,封淮南走了過來。
“殿下用了嗎?”
封淮南問道。
“沒有。”
“那我們一起。”
封淮南說着將筷子遞到了裴雲箬的手中。
裴雲箬覺得封淮南的聲音輕快了幾分,似乎比之前要高興一些了,她本來心情欠佳,此時也明朗了幾分。
“我讓人準備的都是你喜歡的菜,吃吃看。”
“確實如此,謝謝箬兒。”
封淮南笑着說道:“還是箬兒深知我的喜好。”
聽到他開始喚她的小名了,裴雲箬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怎麼?不裝了?”
她感覺封淮南滯了滯。
雖不知道他爲何要如此,但是裴雲箬還是說道:
“後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飾。”
她更喜歡那個真實的他。
封淮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
“那箬兒更喜歡誰?”
“嗯?”
裴雲箬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你更喜歡哪個我?”
封淮南解釋着。
當然是現在的你,不過想到他在床上的凶猛,裴雲箬故意道:
“自然是溫和有禮,謙謙君子的你。”
這次,封淮南沉默了很久。
裴雲箬也不再繼續逗他了,正要說出實話,這時候,書房的門卻被人敲響,門外傳來管家焦急的聲音:
“世子,宮中傳來消息,皇上讓您即刻進宮。”
裴雲箬一驚。
父皇讓封淮南此時進宮?爲何?
“本世子知道了,我換身衣服便去。”
封淮南說着起身便往內室走去。
裴雲箬驚疑不定,父皇爲何會在這個時候讓封淮南進宮?
不知道爲什麼,她有些不安。
等封淮南出來,她幾步迎了上去:
“夫君,我和你一起。”
“……那走吧。”
封淮南的聲音再次變得沉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