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行很快就到宮門外。
御林軍看到裴雲箬同行先是一怔,隨即連忙跪下行禮:
“參見殿下。”
“殿下,得罪了。”
御林軍說着讓人仔細的檢查了馬車,確定沒有私藏有人這才揮手讓馬車入了宮闈。
尋常人只能徒步入宮,父皇憐她眼盲不便特赦許她馬車可入宮闈,整個大慶朝也只有她一人有此殊榮而已。
大內總管太監黃早已經接到消息侯在天啓殿門外,馬車停下,他立即迎了上來,親自掀開車簾扶着裴雲箬下馬車。
“殿下,更深露重,您怎的也來了?”
“多沒有進宮了,恰好父皇要見駙馬,本宮便跟着來看看父皇。黃公公,父皇近身子可康健?”
“皇上身子骨好着呢,皇上昨個兒還在說殿下不在宮中他不習慣呢。”
裴雲箬和黃公公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裴雲箬走了幾步意識到什麼回頭催促了一聲,
“夫君,快啊。”
聽到裴雲箬的稱呼,黃公公眸子微微動了動。
“好的,殿下。”
封淮南應了一聲然後上前和裴雲箬同行。
一進宮殿,龍涎香的撲面襲來。
裴雲箬依稀看到一團明黃的身影,她笑着開口道:
“長安見過父皇。”
不待她行禮,便聽成武帝道:“過來父皇瞧瞧。”
話音落下,黃公公便引着她往成武帝那邊去了。
裴雲箬感覺到父皇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她正要說話,卻聽父皇道:
“瘦了些,淮南王世子怎麼照顧的人?”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凜冽了幾分。
裴雲箬嘴角的笑意僵住,她便是看不見卻也能感覺到氣氛的冷凝。
“皇上,是臣的不是。”
封淮南的聲音隨即響起,她還聽到了雙膝跪下的聲音,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摸索着走到了封淮南那邊跪在了他的身邊。
“長安,你這是做什麼?”
父皇的聲音有些不悅。
“父皇,駙馬乃兒臣的夫君,駙馬惹父皇不快了,兒臣自然也有責任。”
裴雲箬小聲說道。
大殿裏安靜了幾分,隨即聽到父皇一聲無奈的笑聲:
“這才嫁給封淮南一個月,這就護上了?”
“……父皇”
聽聞父皇的聲音有所鬆動,裴雲箬臉上重新揚起了笑容:“父皇不要取笑兒臣。”
“好好好,不取笑。”
“你母後天天念叨你,這時辰她還未休息,你去瞧瞧吧。順便和她說說你外祖母的情況,她記掛的很。”
知道這是要將自己打發走,裴雲箬只能應了一聲。
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莫非是和京城布防圖丟失有關?
但是這和封淮南又有什麼關系?
裴雲箬心中擔憂卻並未表現在臉上,佯作不知,嬌嗔的說道:
“那兒臣就先去看母後啦,駙馬就先借給父皇了,父皇,你可不要欺負駙馬。”
全天下怕是也只有她敢同成武帝說這樣的話,偏生成武帝還吃這一套,笑罵了她幾句。
裴雲箬前腳剛走,後腳成武帝臉上的笑容便不見了,他一雙鷹眼直直的盯着封淮南,似乎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他包扎的手心上,隨口問道:
“淮南的手怎麼了?”
“不小心被劃破了,勞皇上記掛。”
封淮南不疾不徐的開口道。
“那可真是巧得很,聽聞今國公府出了一個盜賊,那盜賊也受傷了。”
成武帝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盯着封淮南,似乎只是隨意這麼一說。
封淮南垂下眼瞼緩緩道:
“是,今太夫人壽宴上,突然聽聞出了盜賊,聽袁世子說他刺傷了那盜賊的手臂。”
“那你可知今國公府上被盜的是什麼?”
成武帝突然問道。
“臣不知!”
封淮南連忙道。
成武帝看了他一會兒道:“淮南,你許久都沒有同朕下棋了,今,咱們來一局吧。”
“……是,皇上。”
封淮南連忙過去跪下。
“好好下,輸了可是要被懲罰的。”
成武帝緩緩道。
封淮南臉色微變:“好。”
裴雲箬絲毫不知這邊的腥風血雨,此時,她已經乘坐着鳳轎到了皇後所在的乾元殿。
母後果然還未歇息,看到她並不驚訝,顯然早已經得知消息她跟着進宮了。
“這個關頭,你進宮來做什麼?”
皇後雖然這麼說着,但是卻還是親自過去扶她。
她就兩個孩子,幼子還小,長女陪伴她多年,更遑論,長女的眼睛成這樣也是爲了救幼子。
“母後,外祖母今壽宴發生的事情你已經知曉了?”
裴雲箬對自己母後說話隨意了幾分。
“自然!”
“你舅舅才回去。”
裴雲箬看不到母後的臉,卻能聽出她聲音裏的疲憊。
“舅舅可有被父皇責罰?”
“那是自然。你父皇很是氣惱,若不是母後去的及時,你舅舅的國公之位怕是都要不保。”
“這麼嚴重?”
裴雲箬吃了一驚,她沒想到父皇會這樣生氣。
想到封淮南還在那裏,她不由有些擔心。
“母後,父皇爲何會召見封淮南?這事兒又和他沒有關系。”
“你爲何那麼篤定和他沒有關系?”
皇後皺眉道:“今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母後的意思也包括兒臣?”
裴雲箬賭氣的問道。
“長安!”
皇後厲喝了一聲,寢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冷冽。
“對不起,母後……”
最後還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打着圓場,母女兩人的氣氛才緩和了下來。
母女兩人不痛不癢的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臨走的時候,皇後忍不住提點着:
“箬兒,別太相信男人。”
“……兒臣知道。”
裴雲箬緩緩道,她知道母後爲何會這麼說。
母後和父皇乃是青梅竹馬,父皇曾經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如今後宮嬪妃數十人。
最開始是爲了前朝穩定,後來是需要皇子讓群臣安心,再後來這些借口都不需要了……
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終究敵不過年老色衰。
她是父皇的第一個孩子,親眼看着父皇和母後離心,母後夜垂淚。
出了乾元殿,鳳轎一路到了宮門口,馬車早已經在那裏等着,卻不見封淮南。
“駙馬呢?”
裴雲箬皺了皺眉,不是說父皇早已經讓封淮南離開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