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
楚懷瑾挑眉,伸手自然的攬上了沈蘇禾的肩,宣示主權炫耀道。
“現在沈小姐是我的新娘子,我替我的世子妃拿回屬於她的一切,理所應當。”
“你的新娘子?”
梁牧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冷反駁。
“沈蘇禾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婚書尚在,你們……”
“梁大哥!”
這時,一聲嬌柔帶着哭腔的呼喚打斷了梁牧川的話。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從另一頂喜轎中,緩緩走下一道窈窕身影。
蘇雪瑤也是一身大紅嫁衣,那衣料子竟是江南新進貢的雲霞錦,陽光下流轉着七彩光澤。
她頭戴的鳳冠雖比沈蘇禾的少了幾尾,鑲嵌的珍珠寶石卻也絲毫不遜色。
此刻她雙眼含淚,楚楚可憐地望向梁牧川,又怯怯地看了眼沈蘇禾。
“姐姐…”
蘇雪瑤走上前,聲音裏帶着幾分嗔怪開口。
“你這是做什麼?你若生梁大哥的氣,沖妹妹來就好,何苦要鬧的滿城風雨,這讓將軍府和蘇家的顏面何在?”
她說着,眼淚恰到好處的落了下來,又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周遭百姓看向兩人身上的嫁衣都議論紛紛,暗自比對着,說是一妻一妾,怎麼所有禮數都反着來啊?
“顏面?”
沈蘇禾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你和梁牧川設計的這一出,果真是好算計!”
她轉向梁牧川,目光如刀追問:“梁牧川,既然你愛慕庶妹,與她情投意合,完全可以退婚另娶,爲何偏偏要殘忍的將我晾在門外,受盡全京城恥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繼續着:“還是說,難不成你們都想貪圖我的嫁妝?”
蘇雪瑤臉色瞬間蒼白,她下意識緊緊攥住了梁牧川的衣袖。
梁牧川感受到她的害怕,看着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愈發涌起一股濃烈的保護欲。
他挺直脊背,沉聲解釋道:“沈蘇禾,你我是指腹爲婚,所以我能給你正妻之位已是仁慈,至於雪瑤……她只甘心做一個侍妾而已,本不會動搖你的位置。”
“所以…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跟我回府,今這事我就全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還真是可笑,老娘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沈蘇禾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毫不留情上去就甩了梁牧川一巴掌,怒斥道。
“我從未聽說誰家小妾進府可以穿正紅色?還是你想以身作則,讓全京城的人都向你看齊,以後接小妾進府就是這標準?”
“你……”
梁牧川瞬間瞪起了凶狠的眼神,他抬手摸了摸有些滾燙的臉頰,滿是震驚之色。
她…她今個這是怎麼了?是誰給她的勇氣敢當衆讓他難堪…
“梁大哥,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蘇雪瑤趕忙心疼的迎了上來,檢查片刻,怒斥沈蘇禾道。
“沈蘇禾,你是瘋了嗎?怎麼能?你不要命了!”
沈蘇禾勾唇冷笑:“我是有問題啊,這不都拜你們母女所賜,怎麼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今兒個老娘我心情不爽,不想看到你,你最好離遠一些,否則我連你一起揍!!”
“沈蘇禾!”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響起,蘇雪瑤瞬間站立不穩,倒在了梁牧川的懷中。
臉頰辣的疼,五個巴掌印高高腫起,她直接撲進梁牧川懷中,痛哭起來。
沈蘇禾甩了甩有些麻木的纖纖玉手,勾唇冷笑:“一人一個,不偏不倚,這樣一看,着實般配。”
搞笑,剛才她打蘇雪瑤這一下,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還是原主這身子過於纖弱,否則她都想一巴掌直接呼死她!
恰在這時,人群分開一條道,官媒劉大人擦着汗匆匆趕來,他身後還跟着氣喘籲籲的褚江河。
“世子爺,梁將軍,這…這是……”
劉大人看着眼前的陣仗,有些頭皮發麻,誰不知梁牧川現在是聖上面前的當紅武將,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當衆行凶?
楚懷瑾笑的明媚,趕忙將他拽了過來,客氣開口。
“劉大人來得正好,今梁將軍另娶美眷,將正妻沈氏晾在門外兩個時辰,沈氏心灰意冷,自願解除婚約,改嫁於我,還請劉大人現場更改婚書,做個見證。”
“這……”
劉大人倒抽一口涼氣,爲難地看向梁牧川及他懷中的美人,這大紅的嫁衣不是正妻也是平妻無疑了,這梁將軍難不成真借着聖寵有恃無恐了?
梁牧川黑着臉,一言不發,劉大人又看趕忙向了沈蘇禾。
我的乖乖…他雖然沒有看到梁牧川懷中女子的正臉,但這沈氏確確實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啊?
這梁牧川莫不是腦袋被驢給踢了?就靠這張臉,那娶回去養個一年半載也不虧啊……
“劉大人!”
沈蘇禾開口,聲音清晰的一字一句解釋道:“今將軍另娶,喜轎並行,早已將我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我沈蘇禾雖有時有些癡傻,卻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這婚事,我是堅決要退的,絕不姑息!”
她說癡傻二字時,劉大人心頭莫名一顫,上下打量着沈蘇禾,這…這也看不出來啊,這不和正常人一樣嘛,哪裏傻了?
“快去,你磨磨蹭蹭什麼?本世子還着急娶親呢,你可別誤了我吉時!”
楚懷瑾上前拽了劉大人一下,催促他快一些。
劉大人嘆氣一聲,從隨身木匣中取出一份空白婚書和大印,正要落筆,一聲蒼老的急呼從府內傳來。
“不可!萬萬不可啊!”
梁老夫人被兩個丫鬟攙扶着,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她一身深褐色福字紋襖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此刻卻滿面焦急之色。
“母親,您怎麼出來了!”
梁牧川連忙鬆開蘇雪瑤,上前攙扶她老人家,卻被梁老夫人又狠狠甩了一巴掌!
“不孝子!你是要氣死我嗎?!”
梁老夫人渾身發抖,看也不看梁牧川,徑直走向了沈蘇禾,她顫抖着握住沈蘇禾的手,老淚縱橫。
“蘇禾啊,我的兒,讓你受苦了,是…是我梁家對不起你,是牧川這小子混賬!”
她哭得情真意切,手上力道也很重,沈蘇禾想試圖抽手,卻一時沒能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