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礦洞深不見底,唯有零星的天然晶石如幽靈之眼,在岩壁上閃爍着微弱的光芒。越往深處,這些光點便越密集,直至匯成一片浩瀚的星海,將這座巨大的地下空洞映照得如同白晝。光芒流淌在光滑的晶簇表面,折射出迷離的光暈,整個洞沉浸在一種靜謐而詭異的美感中。
隊長虎目一言不發地走在最前面,沉重的背影仿佛壓着千鈞重擔,與周圍璀璨的景象格格不入。
一旁的狼影湊上前,臉上堆着諂媚的笑:“頭兒,一輛車而已,有什麼可傷心的?咱們到手的財寶,足夠買十輛嶄新的!您看這兒——”他張開手臂,指向四周無邊無際的能量晶石礦脈,“這麼多沒開采的極品晶石,夠咱們所有人下半輩子揮霍無憂了!”
“不要打這些能量晶石的主意。”墨塵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冷靜得像是投入湖面的冰粒,“這裏是石母族的巢。任何盜取行爲,都可能驚醒沉睡的石母,一旦它暴走,我們誰都走不了。”
“以我們的速度,石母難道還能追上不成?”鷹眼陰惻惻地開口,目光掃過四周晶石,難以掩飾其中的貪婪。
虎目終於回過頭,沉默地打量了一眼狼影和鷹眼,那眼神深邃得讓人心慌。隨即,他的目光越過衆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走在最後的翠心。
翠心仿佛接收到了無聲的訊號,加快腳步,無聲地擠開了原本跟在墨塵身旁的狐尾,堅定地站到了墨塵身側。
狐尾被擠得一個趔趄,她瞥向虎目,又迅速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半晌,她像是無聊般,漫不經心地將手進口袋。
就在這時,墨塵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注意到了虎目袖口下,那半截已推入靜脈的鮮紅色藥劑針管!
他不動聲色地向側後方挪了幾步,右手悄然探入衣兜,緊緊攥住了冰冷的匕首柄。
“嗡——!”
一道幽藍色的劍氣毫無征兆地撕裂空氣,將路旁幾簇能量晶石齊斬斷!墨塵想也不想,身體本能地向側面急閃!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柄淬毒的短刃從狐尾袖中彈出,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原本站立處的後心!站在他身側的翠心反應快得驚人,琉璃色的寶傘“唰”地展開,“鐺”的一聲脆響,將那短刃精準彈飛。
“狐尾!你什麼!”翠心厲聲喝道,傘面流轉着防御性的光輝。
熾熱的拳風緊接着掠過墨塵耳畔,是虎目!他那裹挾着怒火的鐵拳,直轟向偷襲的狐尾!“叛徒!”
狐尾疾退,甩出一個香囊,冷笑道:“楊虎,你真以爲憑你那點義氣,能守住這麼大的寶藏?”
拳風與香囊凌空相撞,袋子瞬間粉碎,內部藏匿的粉色粉末轟然彌散!
“屏息!是惑心散!” 翠心嬌叱一聲,寶傘急速旋轉,白色的屏障光幕將她和墨塵牢牢護住。
粉色的迷霧順着光幕向後席卷,瞬間將躲閃不及的狼影與鷹眼吞沒。
粉末如同活物,瘋狂地鑽入他們的口鼻。兩人身體劇烈顫抖,眼中掙扎的神采迅速褪去,被一種詭異的粉紅色覆蓋。
“他能力最強!”狐尾尖聲指向虎目,聲音帶着蠱惑人心的魔力,“了他!我們就能平分所有寶物!還有那個小丫頭片子身上的寶貝!”
“…了虎目…寶物…” 狼影和鷹眼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靈魂的提線木偶,口中不斷重復着囈語,一左一右向虎目近。
“砰!”虎目腳下發力,身體如炮彈般躍起,憤怒的目光如實質的刀鋒刺向狐尾。“動我的人,找死!”
狐尾被那充滿威嚴的眼神瞪得心神一滯,巨大的拳影已當頭砸下!她慌忙抬起手中的藍月劍格擋。
“鏗!”
金鐵交鳴之聲在洞中炸響。而此刻,被控制的狼影與鷹眼也已圍攏過來。
“柔兒!帶墨塵走!快!”虎目咆哮着,從背包裏掏出第二支更爲粗大的暗紅色藥劑,以決絕之勢狠狠進自己的手臂!他的目光掃過翠心,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深藏的、近乎托付的沉重,“記住你爹的話!活下去!”
“哥——!不要!那種藥劑你會……”翠心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涌而下。她看着那支熟悉的、代價巨大的藥劑心中撕裂般疼痛。
“走!”虎目用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嘶吼,聲音因藥力沖擊而變得沙啞扭曲,“別讓我白費力氣!別讓叔……失望!”
“呃啊——!”
血管如虯龍般暴起,他的雙目瞬間被狂暴的赤色徹底吞噬,肌肉膨脹撕裂了作戰服。他用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嘶吼:
“柔兒!帶墨塵走!不要回頭!”
翠心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嚐到血腥味。她倔強地扭過頭,一把抓住墨塵的手腕,用盡全力拉着他向洞深處狂奔,淚水在她身後灑落,融入晶石的光芒中。
狐尾還想阻攔,但半獸化的虎目已化作一道毀滅性的風暴,瘋狂的攻擊將她死死纏住,每一拳都帶着同歸於盡的氣勢,得她連連後退。
然而,狐影的臉上卻不見慌亂,反而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淡淡笑容。她揮出一道磅礴的劍氣,暫時退已近乎失去理智的虎目,隨即捏碎了一枚藏在掌心的空間石。
銀色的空間之力如水流般涌出,迅速包裹住她的全身。
“後會無期了,楊隊長。”她輕笑着,目光掃過正在與狼影、鷹眼纏鬥的狂暴虎目,又瞥了一眼墨塵和翠心逃離的方向,身影在空間漣漪中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洞之中。
“吼——!!!”
幾乎在狐尾消失的同時,整座山體猛然劇烈震動起來!一聲來自遠古洪荒般的怒吼,從地心最深處轟然傳出,攜帶着領域級生物的滔天怒意,席卷了整個巢。四周的能量晶石光芒劇烈閃爍,仿佛在回應這恐怖的蘇醒。
石母,被接連的爭鬥與能量波動,徹底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