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們來重寫第四章結尾的戰鬥部分,將高光給到楊柔,並體現畸變體只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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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的出口,並非他們想象中的山壁裂縫,而是一處位於涸河床底部的隱蔽侵蝕洞。 當他們撥開垂落的、早已失去生機的枯藤,重新呼吸到地面帶着沙塵的空氣時,刺眼的陽光讓兩人幾乎睜不開眼。
回望身後,那座吞噬了虎目和車輛的山脈,在烈下呈現出一種沉悶的黛青色,寂靜無聲,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瑰麗而致命的晶石巢,以及其間發生的背叛與犧牲,已被永恒地封存於大地深處。
眼前的景象,是翡翠平原邊緣典型的荒蕪戈壁。礫石遍布,稀疏的、葉片帶刺的耐旱植物在熱風中搖曳。遠方的地平線在蒸騰的熱浪中扭曲變形。環境的驟然變化,從地下星海的璀璨到地表荒蕪的刺眼,讓兩人都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我們……出來了?”楊柔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沙啞,她依舊緊緊攙扶着墨塵。
墨塵點了點頭,舔了舔裂的嘴唇。精神力透支的眩暈感依舊存在,但更強烈的是對虎目下落的擔憂,以及對前路的迷茫。
他們沒有代步工具,沒有補給,只有隨身攜帶的少量物資。依靠墨塵對地形的熟悉和天空中黯淡星辰的指引,他們朝着記憶中洛古鎮的方向,開始了艱苦的跋涉。
路途上,他們見到了文明衰退的痕跡:鏽蝕廢棄的車輛骨架半埋在沙土中,偶爾能看見早已被洗劫一空的舊時代驛站殘骸。風化的骸骨已分不清是動物還是人類,無聲地訴說着這片土地上的殘酷。
幾天後,當他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終於能看到洛古鎮那低矮的、用夯土和廢棄建材壘砌的圍牆時,心卻沉了下去。
鎮子方向,沒有炊煙,沒有往來的行人,只有一片死寂。風卷起黃色的沙塵,穿過空蕩蕩的瞭望塔,發出嗚咽般的聲音。空氣中,隱約彌漫着一股混雜着硝煙和某種腐敗腥臭的氣味——這是大規模畸變體活動後留下的不祥之兆。
“不對勁……”墨塵低語,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不顧身體的虛弱,沖向了鎮子入口。
映入眼簾的,是比想象中更慘淡的景象。街道兩旁的棚屋大多已被破壞,木板和帆布的碎片散落一地。一些地方有明顯的焚燒痕跡,牆壁上留下了巨大的、非人的爪印。曾經充滿煙火氣的小廣場,如今只剩下戰鬥後的狼藉和早已涸發黑的斑駁血跡。
大部分居民顯然已經撤離了,留下的是一個被遺棄、被蹂躪過的空殼。
墨塵的心緊緊揪起,他想到了那個沉默的守護者。他沒有絲毫猶豫,帶着楊柔,沿着熟悉的、如今已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小徑,快步走向鎮子邊緣那座傾頹的“藏書館”……
洛古鎮的輪廓在風沙中若隱若現,昔雖不繁華卻充滿生氣的邊緣小鎮,此刻死寂得如同墓園。風卷起沙塵,穿過空蕩蕩的街巷,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墨塵帶着楊柔,沿着熟悉的、如今已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小徑,快步走向鎮子邊緣那座傾頹的“藏書館”。他之所以冒險回來,是因爲在隨着難民隊伍撤離前,他感應到老陳——那個如師如父的沉默守護者——並未離開。老陳用他們之間獨有的、刻畫在門楣上的隱蔽陣紋告訴他:“書未盡,守此間。”
靠近藏書館,喊聲與畸變體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嘶吼聲驟然清晰。只見小小的院落外圍,數十只形態扭曲的低階畸變體正漫無目的地沖擊着建築,它們的行爲更傾向於破壞沿途的一切,而非有組織的圍攻——這正是一股過路畸變體汐的典型特征。一道微弱的、幾乎透明的光暈籠罩着藏書館的主體建築,光暈不時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顯然已支撐到了極限。
光暈之內,七八個年輕的身影正依托門檻、窗口,用簡陋的武器——甚至只是包裹着布條的棍棒——奮力抵抗。他們是母親當年在鎮上教導過的學生,如今已是青壯年,卻選擇留下來,與守護此地、也守護了他們童年的老陳共存亡。
墨塵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佝僂的身影。老陳背對着他,瘦的身軀挺得筆直,站在藏書館正堂的中央。他雙手結着一個復雜的印訣,渾濁的雙眼此刻精光爆射,死死盯着前方。他腳下,是一個以自身精血爲引、刻畫在地面上的簡易陣法,那籠罩建築的光暈正源於此。但他面色蠟黃,嘴角不斷溢出血沫,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陳爺爺!”一個青年剛擊退一只試圖爬窗的畸變體,回頭嘶聲喊道,“撐不住了!您走吧!”
老陳恍若未聞,只是將佝僂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這個動作,墨塵無比熟悉——那是無聲的拒絕,是至死方休的守護。
一股熱流猛地沖上墨塵的眼眶。他沒有絲毫猶豫,對楊柔快速說道:“它們只是路過,數量雖多但很分散!幫我吸引注意力,制造一個足夠大的破綻!”
楊柔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墨塵的意圖。她沒有絲毫遲疑,深吸一口氣,嬌叱一聲:“交給我!”
話音未落,她已如離弦之箭般沖出,琉璃寶傘“唰”地展開。這一次,傘面不再是柔和的防御光暈,而是流轉起銳利如實質的鋒芒!她身形靈動,在畸變體群中穿梭,傘沿過處,帶起一道道凌厲的能量刃,精準地切割在畸變體的關節或能量核心上。她並非追求一擊必,而是以高超的技巧和速度,巧妙地格擋、牽引、擊退,將大量畸變體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邊,同時不斷調整位置,將它們向院落中央驅趕、聚攏。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琉璃傘在她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時而成盾,時而化刃,將自身所學發揮得淋漓盡致。幾個原本絕望抵抗的青年看到這突如其來的強援,精神大振,也奮力配合着她,將零散的畸變體向中央區域。
墨塵則趁此機會,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混亂的戰場,大腦飛速運轉,計算着最佳時機和角度。他看出楊柔正在爲他創造一個絕佳的機會。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銀色圓盤再次變得溫熱!一股熟悉的、來自河洛文明的“回響”隱約傳來,源頭正是藏書館內某物。但這感覺一閃而逝,此刻不容他分心探究。
“就是現在!楊柔,正前方,聚攏它們!”墨塵高聲喊道。
楊柔聞聲,猛地將琉璃傘向地面一頓!傘骨部瞬間彈出數閃爍着寒芒的短刺,深深扎入地面。她雙手緊握傘柄,將全身的力量和精神灌注其中!
“琉璃千旋!”
寶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傘面不再是散發光芒,而是劇烈攪動着周圍的空氣,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型能量漩渦!強大的吸力以她爲中心爆發開來,將周圍十幾只被吸引過來的畸變體死死拉扯住,讓它們行動遲緩,不由自主地相互擠壓、碰撞,暫時匯聚成了一團混亂的靶子!
“墨塵!”楊柔維持着這高負荷的技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大聲喊道。
無需多言!在畸變體被短暫聚攏、動作受限的瞬間,墨塵動了!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而是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在石母巢中磨礪出的精準與果決,灌注於手中的匕首。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戰場邊緣的陰影,瞄準了那團混亂中心,幾只畸變體因相互擠壓而暴露出的、最爲脆弱的能量節點!
噗!噗!噗!
連續數聲輕響,快如閃電!匕首精準地刺入、攪動、拔出!被擊碎能量節點的畸變體發出短促的哀嚎,身體劇烈抽搐着倒下,它們的混亂死亡進一步引發了周圍同類能量的不穩定連鎖反應!
楊柔看準時機,猛地將旋轉的琉璃傘向上提起、然後狠狠向下一壓!
“散!”
轟!
積聚的能量瞬間爆發,形成一道環形的沖擊波,將剩餘被聚攏的、本就因連鎖反應而變得脆弱的畸變體徹底沖散、震飛!許多畸變體在空中便已肢體斷裂,能量核心黯淡。
這一連串精妙的配合,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幸存的畸變體掙扎着爬起,它們數量已銳減大半,更重要的是,那股漫無目的的破壞氣焰被打掉了。它們猩紅的眼睛看了看配合無間的墨塵和楊柔,又看了看依舊頑強抵抗的老陳和青年們,似乎意識到這塊“硬骨頭”並不好啃。伴隨着幾聲不甘的嘶吼,殘餘的畸變體開始轉向,如同退般,沿着鎮子的另一條主道,繼續它們漫無目的的遷徙與破壞之路,很快便消失在斷壁殘垣之後。
院落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劫後餘生的茫然。
老陳緩緩鬆開了結印的雙手,佝僂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幾乎栽倒。他回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墨塵和氣喘籲籲卻眼神明亮的楊柔,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以及一絲……了然的欣慰。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對着他們,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楊柔收回琉璃傘,走到墨塵身邊,雖然疲憊,但臉上卻帶着一絲戰鬥後的暢快與堅定。“配合不錯。”她輕聲說,語氣中帶着認可。
墨塵對她投去感激的一瞥,剛才若非她強大的控場能力和決斷力,絕無可能如此高效地擊退這股畸變體。他劇烈地喘息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藏書館內部,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河洛“回響”……
洛古鎮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這更像是災難洪流中一次偶然的擱淺。
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