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景象,比在屋內窺見的更加觸目驚心。
廢棄的車輛歪斜地停在路邊,有些車窗破碎,車內一片狼藉。
垃圾和碎物隨處可見,一些店鋪的櫥窗被砸開,裏面的商品被洗劫一空。
更令人不適的是,散落在街角或車旁的殘缺肢體,暗紅色的血跡早已涸發黑,吸引着嗡嗡飛舞的蒼蠅。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混合了血腥、腐爛和硝煙的怪異氣味。
林浩胃裏一陣翻涌,他努力移開視線,強迫自己目視前方。
但那些慘烈的畫面依舊不受控制地闖入眼簾,讓他臉色有些發白。
陳飛燕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她緊抿着嘴唇,握着法杖的手更用力了些。
走在前面的林國福注意到了兩人的不適,他聲音沉穩地開口,帶着一種經歷過風浪的淡然:
“世界已經變了,這些……將是以後的常態。我們必須要學會適應,甚至麻木。否則,光是恐懼和惡心,就能擊垮我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許是因爲我以前豬,常年跟血肉打交道,所以對這些場景的承受力強一些。看多了,習慣了,就好了。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他試圖分散兩人的注意力:“對了,還沒正式介紹過,陳飛燕,林浩,你們以前是做什麼的?”
陳飛燕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我是舞蹈老師,平時也做健身教練。”
這解釋了她勻稱矯健的身材和良好的運動協調性。
林國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林浩。
林浩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我……算是無業遊民吧。之前一直宅在家裏,靠着積蓄度。”
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感受着自己微微發福的肚腩。
一米七五的身高和原本還算端正的相貌,被長期的缺乏運動和作息不規律蒙上了一層頹廢懶散的氣息。
林國福打量了他一下,沒有流露出任何輕視,反而用帶着鼓勵的語氣笑道:“宅男有宅男的好處,至少對遊戲裏的團隊分工和技能搭配門清兒嘛!”
“不過,林浩,接下來你真得加強鍛煉了。不然,下次可沒有那麼好的運氣,總能遇到卡在窗戶上的怪物了。”他的打趣中帶着善意的提醒。
“嗯,我知道。”林浩點了點頭,體能,確實是他的短板。
街道上,開始出現其他幸存者的身影。
他們大多行色匆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和任何靠近的人。
看到林浩三人這支“裝備”奇特(盾牌、法杖、背着大背包)、神色相對鎮定的隊伍後,不少人投來好奇、羨慕的目光。
偶爾有人大着膽子上前詢問能否加入或者尋求保護。
但作爲隊長的林國福都冷靜而堅定地拒絕了。
他深知,在自身力量尚不夠強大時,盲目收留沒有戰鬥力的成員,只會成爲拖累,甚至引發內部矛盾。
生存資源是有限的,憐憫也需要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
走了大約幾百米,他們來到了林國福所住的“景秀花園”小區。
或許是白天的緣故,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遭遇鼠人。
林浩猜測,這些怪物可能真的如林國福所說,躲藏到了陰暗的下水道或建築內部。
小區的大門因爲停電而敞開着,無人看守。
林國福輕車熟路地帶着他們來到第一具鼠人屍體的位置——小區中央的花壇旁邊。
那裏,一具鼠人的屍體匍匐在地,周圍的地面被大量暗紅色的血液浸染。
林浩上前,取出坩堝,引導鍋口觸碰屍體。熟悉的分解過程再次上演,鼠人屍體迅速消失。
林浩查看進度:(90 + 50)= 140。
“這只提供了50點進度。”林浩向兩人解釋道,“算上它體內丟失的晶核(25點)。比昨晚我分解的新鮮血肉能量要少25點。”
“看來,‘異次元氣息’確實會隨着生物死亡時間的延長而逐漸消散。”
林國福和陳飛燕看着這神奇的一幕,臉上都露出驚嘆之色。
親眼所見,遠比聽聞更令人震撼。
“屍體能量會隨時間衰減?那得抓緊時間了!”林國福立刻說道,“走,我知道另一只在哪裏,別等下‘貶值’得更厲害了!”
他雷厲風行地帶頭走向下一個地點。
第二具屍體在一棟居民樓的樓梯口。
這只鼠人死狀更慘,整個頭部幾乎被砸得稀爛,可見林國福當時的戰鬥是何等激烈和凶險。
林浩再次進行分解。
進度變爲:140 + 45 = 185。
“這只提供了45點,又少了一點。”林浩記錄着數據。
第三具屍體則隱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這只鼠人體型明顯比前兩只嬌小一些,毛色也略顯淺淡。
“這就是我早上遇到的那只‘白行者’,”林國福指着它說道,“屬性確實弱了不少,躲在草叢裏想偷襲,被我及時發現用盾牌拍死了。”
林浩分解後,進度條來到:185 + 30 = 215。
“這只提供的能量最少,只有30點。可能跟它本身比較弱小,或者因爲是白天活動、氣息有所不同的緣故。”林浩分析道。
“加上陳飛燕解決的那兩只,如果能量損耗不太大的話,應該足夠進行一次完整的物品兌換了。”
初步的收獲讓三人士氣一振。
接下來,他們的目標就是尋找陳飛燕擊的那兩只鼠人,湊齊這第一份“啓動資金”。
看看這神秘的坩堝,究竟能爲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林浩將目光轉向一直話不多的陳飛燕,這是他與她的第一次正式對話。
“嗯…燕姐,”他選擇了一個略顯客氣的稱呼,“你擊的那兩只鼠人,具體在哪個方向?”
陳飛燕聞言,轉過頭,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隨和的微笑:“叫我飛燕就行,我看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不用這麼客氣。”
她的聲音不像之前談論戰鬥時那般清冷,多了幾分柔和。
“行,飛燕。”林浩說出來後,感覺自然不少。
“跟我來吧,就在前面不遠,我來帶路。”陳飛燕主動走到隊伍前面,跟林國福一起,法杖在她手中如同探路的手杖,步伐輕捷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