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天空永遠澄澈如洗,沒有月更替,也沒有四季輪回。戰神白楚的宮殿坐落在雲端之上,白玉砌成的宮牆在永恒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暈,高貴又冰冷。宮殿前的庭院裏,一棵桃樹靜靜地佇立着,枝頭綴滿了粉白的花瓣,成了這座宮殿難得的色彩。
這棵桃樹是白楚從凡間帶上來的。當年他剛剛飛升成神,隨手折了一枝凡間的桃枝,在神界的土壤裏。沒想到這桃樹竟真的活了,只是也許是凡間帶上來的,到底不適應神界,所以這桃樹長得極慢,千年才開一次花。
"大人,那桃樹......"仙娥小心翼翼地稟報,"又開始落葉了。"
白楚放下手中的玉簡,眉頭微皺。神界沒有四季,這桃樹卻固執地遵循着凡間的規律,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花開花落。他起身走向庭院,玄色的長袍在雲氣中翻飛。
桃樹下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花瓣,枝頭卻還在不斷地飄落新的花瓣。白楚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在他掌心輕輕顫動,竟帶着一絲微弱的靈氣。
"要成精了?"白楚低聲自語。他修長的手指撫過粗糙的樹,感受到一股微弱卻執着的意識。那意識懵懂而稚嫩,像初生的嬰兒,卻固執地想要遵循着某種規律。
神界不允許妖精存在。白楚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點金光。只需輕輕一點,就能抹去這微弱的意識。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拂過,帶起幾片花瓣。白楚突然愣住了。這風,這花,這氣息,竟讓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想起他以爲已經忘記的凡間的事……
那時他還未成神。凡間的春天,桃花開得正豔。他坐在桃樹下練劍,花瓣紛紛揚揚地落在肩頭。那時的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還有那個少年,笑着看他練劍。轉眼間,萬年已過,他成了神界最年輕的戰神,凡間曲曲數十載,他幾乎以爲自己忘記了,那些歲月,忘記了那個少年。
"爲何......要落葉?"白楚輕聲問道。
桃樹的意識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像是在說:因爲四季輪回規律,花開花落是樹的使命。
“使命……”
“白楚,這是我的使命!”
記憶裏那個少年對白楚也這樣說過,白楚微微發怔,舉起的手緩緩放下。
他望着這棵固執的桃樹,就像看到那個固執的少年,忽然覺得神界永恒的時光是那樣漫長而孤寂。這桃樹,竟成了神界唯一會變化的東西。
"罷了。"白楚輕嘆一聲,袖中飛出一枚玉墜。玉墜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將桃樹收入其中。從此,這棵有了靈智的桃樹,就成了戰神白楚的秘密。
白楚將玉墜掛在腰間,轉身走向宮殿深處。玄色的衣袂翻飛間,隱約可見玉墜中有一株小小的桃樹,枝頭開滿了粉白的花。
宮殿外,永恒的天光依舊。誰也不知道,在這座冷清的宮殿裏,藏着一個關於春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