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舟在虛空中疾馳,舟尾拖出長長的空間漣漪。
控室內,顧禮盤膝調息,時之沙漏懸浮在他身前,緩緩旋轉。沙漏中的時光之沙流淌,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時光屏障——這是時之沙漏的被動能力“時光緩流”,可將外界時間流速降低三成,相當於變相延長了修煉和恢復時間。
短短半個時辰,他因召喚劍陣投影消耗的精血已恢復大半,臉色重新紅潤。
“城主,前方即將抵達‘虛空跳躍點’。”顧七的聲音傳來,“穿過跳躍點,再行三千裏便是天機城外圍防線。”
顧禮睜開眼:“跳躍點附近可有異常?”
“探測陣法顯示,方圓百裏內無空間波動,但……”顧七頓了頓,“屬下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太安靜了。”
顧禮點頭,他也察覺到了。虛空跳躍點是交通要道,平總有商隊或探險者往來,此刻卻空無一人,連常見的虛空生物都不見蹤影。
“啓動‘虛空之眼’,掃描跳躍點內部結構。”顧禮下令。
顧七控陣法,飛舟前方浮現一面巨大的光鏡。鏡中映照出跳躍點的內部景象——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空間隧道,隧道壁光滑如鏡,此刻正流淌着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這是……‘血蝕之力’!”青雲臉色一變,“有人在跳躍點內布下了陷阱!血蝕之力專克空間結構,若飛舟闖入,隧道會瞬間崩塌,我們會被放逐到無盡虛空中!”
“能繞開嗎?”羽玄長老問。
“不行。”顧七搖頭,“這是回天機城最近的路。若繞行,需多走七,且要經過‘虛空風暴區’,更危險。”
衆人看向顧禮。
顧禮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既然有人布下陷阱等我們,那便……將計就計。”
他取出三枚玉簡,分別遞給青雲、羽玄、慧剛:“三位道友,麻煩你們各帶三人,乘‘子母舟’分三路佯攻跳躍點。記住,聲勢要大,但不要真的闖入。”
子母舟是破空舟附帶的微型飛舟,每艘可載四人,速度極快,適合偵查與誘敵。
“顧城主是想引蛇出洞?”青雲問。
“不止。”顧禮看向跳躍點,“布下血蝕陷阱,需要有人在附近控陣法核心。我們佯攻,控者現身。同時……”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銀色羅盤:“這是‘虛空定標盤’,可鎖定空間坐標。待控者現身,我會瞬移過去,擒賊擒王。”
計劃定下,衆人迅速行動。
三艘子母舟從破空舟分離,呈品字形射向跳躍點。舟上修士各施手段:青雲劍光縱橫,羽玄金鵬虛影長鳴,慧剛佛光普照——聲勢浩大,仿佛要強闖。
果然,當子母舟接近跳躍點入口時,異變陡生!
跳躍點周圍的虛空突然扭曲,十二面血色陣旗從虛空中浮現,陣旗之間血光連接,組成一座覆蓋數十裏的“血蝕大陣”。陣法中央,三個黑袍人顯出身形,爲首者是個獨眼老者,手持一杆血色幡旗,氣息赫然是金丹巔峰。
“等的就是你們!”獨眼老者獰笑,揮動幡旗,“血蝕大陣,啓!”
十二面陣旗同時噴射出血色光柱,光柱交織成網,向三艘子母舟籠罩而去。
就是現在!
顧禮眼中精光一閃,手中虛空定標盤驟然亮起。他身形化作流光,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那獨眼老者身後三尺!
“什麼?!”獨眼老者驚駭欲絕,他甚至沒感覺到空間波動!
顧禮並指如劍,指尖星光流轉,一指點在老者後心。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萬法歸藏》中的“封靈術”,瞬間封死了老者全身靈力運轉。
老者癱軟倒下,血色幡旗脫手。
另外兩個黑袍人見狀,轉身就逃。但顧禮早有準備,袖中飛出兩道銀色鎖鏈——這是天衍宗煉制的“縛靈鎖”,專克遁術。
鎖鏈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住兩人,將他們拖回。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血蝕大陣失去控者,陣旗光芒迅速黯淡。顧禮抬手一揮,七道劍氣射出,精準擊中七面陣旗的陣眼,大陣轟然崩解。
“城主神威!”顧七控破空舟靠攏,衆人返回主舟。
那三個黑袍人被押到顧禮面前。獨眼老者咬牙道:“要便,休想從我口中問出什麼!”
“我不需要你開口。”顧禮淡淡道,右手按在老者頭頂,“搜魂。”
磅礴神識強行侵入。老者發出淒厲慘叫,但很快眼神渙散,嘴角流涎。
片刻後,顧禮收手,眼中寒光閃爍。
從老者的記憶中,他得知了幾個關鍵信息:
第一,這批人是幽冥殿“血蝕堂”的手,奉命在此截。但他們的目標並非顧禮本人,而是凌霜——幽冥殿要活捉她,問萬法宗煉器傳承。
第二,幽冥殿在天機城有內應,代號“影狐”。影狐地位不低,能接觸到天機城核心事務。此次截的時間、路線,都是影狐提供的。
第三,仙族與幽冥殿達成了臨時,仙族承諾在顧禮死後,將歸宗之門的部分權限交給幽冥殿。作爲交換,幽冥殿需協助仙族奪取時之沙漏。
“影狐……”顧禮喃喃自語。
他心中已有幾個懷疑對象,但還需要證據。
“城主,這三人如何處置?”青雲問。
“廢去修爲,抹除相關記憶,扔到附近的修真城池。”顧禮平靜道,“我要他們‘活着’回去報信——告訴幽冥殿,天機城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是!”
處理完俘虜,破空舟順利穿過跳躍點。
半個時辰後,天機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天機城,城主府議事殿。
顧禮高坐主位,下方分坐着天機城核心成員:大總管顧長雲(顧禮三叔)、暗衛統領顧七、天機學宮代宮主墨羽、煉器院新晉長老凌霜,以及剛剛歸來的青雲、羽玄、慧剛等人。
殿中央懸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鏡,鏡中正回放着混沌邊緣之行的關鍵片段:時輪殿的發現、玉衡星君的算計、幽冥殿的截……
“情況就是這樣。”顧禮結束敘述,目光掃過衆人,“幽冥殿已公然出手,仙族也在暗中布局。天機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大總管顧長雲起身,臉色凝重:“城主,據暗衛近探查,城內確實有可疑人物活動。三前,城西‘萬寶樓’發生一起案,失竊的是一批煉制‘破空符’的核心材料。作案手法專業,現場未留痕跡,很像幽冥殿的風格。”
“破空符……”顧禮沉吟,“他們想大量制作破空符,必有所圖。”
“還有一個消息。”墨羽開口,他如今已是天機學宮實際負責人,氣質比三個月前更加沉穩,“三前,仙族使者雲華仙子送來拜帖,說是三後將來天機城‘拜訪’,商討歸宗之門使用細則。但我懷疑……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雲華仙子……”顧禮想起那個清冷如仙的女子。在歸宗之門事件中,她雖然站在仙族立場,但行事尚有底線,與玉衡星君不同。
“她來得正好。”顧禮道,“我正想借她之口,給仙族帶句話。”
“什麼話?”
“歸宗之門的真相。”顧禮取出從玉衡星君那裏得到的情報玉簡,“仙族隱瞞了三百年的秘密,該公之於衆了。”
他將玉簡內容投影出來。當看到“歸宗之門原屬萬法宗,造物主只是後來占據者”這段時,殿內所有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若這是真的……”羽玄長老呼吸急促,“那仙族這三百年來的‘監察’行爲,豈不是鳩占鵲巢?他們本沒資格決定歸宗之門的使用權!”
“正是。”顧禮點頭,“所以我要借雲華仙子之口,將這個秘密傳回仙族高層。看他們是選擇繼續隱瞞,還是……被迫談判。”
“仙族不會輕易就範。”青雲皺眉,“他們很可能反咬一口,說我們僞造證據,甚至以此爲借口發動制裁。”
“所以我們需要盟友。”顧禮看向羽玄和慧剛,“羽玄長老,慧剛大師,妖族和釋門的態度如何?”
羽玄沉吟道:“青璃公主已說服青丘狐族支持天機城,但妖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金鵬族、白虎族等大族,與仙族關系密切,恐不會輕易站隊。”
慧剛雙手合十:“釋門一向中立,但了塵師兄已開始遊說各寺。若有確鑿證據證明仙族欺瞞七族,釋門或許會傾向天機城。”
顧禮心中已有計較:“既如此,我們分三步走。”
他起身,走到殿中沙盤前:“第一步,三後雲華仙子到訪,我會當面攤牌,仙族表態。同時,將歸宗之門真相抄送七族,看各方反應。”
“第二步,啓動‘萬法盟’籌建計劃。以天機學宮爲基礎,吸納七族中不滿現狀的修士,尤其是那些被排擠的萬法宗遺民後裔。凌霜——”
凌霜連忙起身:“弟子在。”
“你負責聯絡散落各地的煉器、煉丹、陣法傳承者。告訴他們,天機城願提供庇護和資源,共同復興萬法宗技藝。”
“是!”
“第三步,”顧禮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揪出天機城內的‘影狐’。顧七,暗衛全員出動,重點監控能接觸核心情報的二十七人。我要在七內,知道影狐是誰。”
“屬下領命!”
布置完畢,衆人各自退下準備。
殿內只剩顧禮一人。他走到窗邊,望着天機城繁華的街市,眼中星辰流轉。
棋局已進入中盤,每一子都關乎生死。
但越是如此,越要冷靜。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靈力。玉符亮起,浮現一行小字:“已按計劃接觸目標,三後有結果。——玄微”
顧禮嘴角微揚。
天衍宗主玄微真人,是他布下的另一枚暗棋。表面上玄微鎮壓玉衡星君後已返回天衍宗,實則暗中去了一個地方——仙族在混沌邊緣的秘密據點。
顧禮從玉衡星君記憶中得到坐標,派玄微前去探查。若一切順利,三後,他將得到關於仙族更深層計劃的情報。
“城主。”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禮回頭,見凌霜去而復返,手中捧着一個玉盒。
“弟子……弟子煉了一爐‘星輝丹’,可助恢復神魂,特來獻給城主。”凌霜有些緊張,將玉盒奉上。
顧禮打開玉盒,盒內躺着三枚龍眼大的丹藥,丹藥表面星光流轉,丹香沁人心脾。這是地階上品丹藥,以凌霜築基期的修爲,能煉出此丹,可見天賦與用心。
“你有心了。”顧禮取出一枚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溫潤藥力滋養神魂,連的疲憊一掃而空。
凌霜見顧禮服下,眼中閃過欣喜,但很快又低下頭:“弟子修爲低微,只能做些微末之事,幫不上大忙……”
“誰說的?”顧禮看着她,“你可知,星辰鍛爐若完全激活,可煉出‘星辰傀儡’,每一具都有金丹戰力。而煉制傀儡的核心材料‘星核’,就在混沌邊緣的某個碎片上。”
凌霜眼睛一亮:“城主知道位置?”
“知道,但那裏很危險。”顧禮道,“等你突破金丹,我便帶你去取。屆時,你將成爲天機城煉器院的支柱,無人敢小覷。”
凌霜重重點頭:“弟子一定努力!”
她退下後,顧禮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漸深,城中燈火次第亮起。這座他守護的城市,正在悄然變化。
但黑暗中的眼睛,也越來越多了。
三後,辰時。
天機城東門大開,一隊仙族儀仗踏雲而來。九只仙鶴拉着一輛白玉車輦,車輦四角懸掛着風鈴,鈴聲清脆,所過之處天花亂墜、地涌金蓮——這是仙族使者的最高規格。
車輦在城主府前落下,雲華仙子一襲白衣,赤足踏蓮而下。她身後跟着四名仙將,個個氣息深沉,至少金丹後期。
顧禮率衆在府前迎接。
“雲華仙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顧禮拱手。
雲華仙子還禮,神色清冷依舊:“顧城主客氣。奉仙帝之命,特來商討歸宗之門使用細則,以及……關於玉衡星君失蹤一事。”
她直入主題,顯然不想多費口舌。
“請。”顧禮側身引路。
衆人進入議事殿,分賓主落座。
雲華仙子取出一卷金冊:“這是仙族擬定的《歸宗之門管理條例》,請顧城主過目。”
顧禮接過,神識掃過。金冊內容冠冕堂皇,大意是:歸宗之門事關七族安危,應由仙族主導成立“管理委員會”,七族各派代表,但委員會決議需仙族代表籤字方能生效。此外,跨界傳送需提前三個月申請,經仙族審批……
說白了,就是要架空天機城,將歸宗之門控制權收歸仙族。
“仙族的條件,我不能接受。”顧禮放下金冊,平靜道。
雲華仙子似乎早有預料:“顧城主有何高見?”
“歸宗之門是天機城在守護,規則理應由天機城制定。”顧禮道,“當然,爲示公平,我可邀請七族共同商議,但必須是平等協商,而非某一族主導。”
“仙族監察此界三萬載,經驗豐富,理當主導。”雲華仙子寸步不讓。
顧禮笑了:“監察?還是……隱瞞?”
他取出那枚情報玉簡,當衆激活。玉簡投射出歸宗之門的真相,以及仙族三百年來刻意隱瞞的證據。
殿內一片譁然。
隨行的仙將臉色大變,其中一人厲聲道:“顧禮!你僞造證據,污蔑仙族,該當何罪!”
“是否僞造,仙子心中清楚。”顧禮直視雲華仙子,“我只問一句:仙族是選擇繼續隱瞞,與七族爲敵;還是公開真相,重新商討歸宗之門的歸屬?”
雲華仙子沉默。
她看着那些證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些秘辛,連她這個巡察使都只知皮毛,顧禮是如何得到的?
“顧城主,這些情報從何而來?”她緩緩問。
“玉衡星君‘送’我的。”顧禮意味深長道,“作爲交換,我留了他一命,此刻正在天衍宗‘做客’。仙子若不信,可傳訊詢問。”
雲華仙子心中一沉。玉衡星君失蹤三,仙族內部已生疑慮,若他真落在顧禮手中……
“此事關系重大,我需請示仙帝。”她最終道。
“可以。”顧禮點頭,“但在仙帝回復前,歸宗之門一切照舊。另外……”
他頓了頓:“請仙子轉告仙帝,若仙族願公開真相、平等,天機城願與仙族共享時之沙漏的研究成果。否則……我不介意將這些證據,復制七萬份,撒遍七族每一個角落。”
裸的威脅。
雲華仙子深深看了顧禮一眼:“顧城主,你這是在玩火。”
“我本就在火中。”顧禮微笑,“但玩火的人,未必會自焚。倒是那些放火的人……小心引火燒身。”
談判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七匆匆入殿,在顧禮耳邊低語幾句。
顧禮神色不變,但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仙子,抱歉,有些急事需處理。”他起身,“今先到此爲止。顧七,送客。”
雲華仙子也察覺氣氛不對,不再多言,帶人離去。
待仙族走遠,顧禮才沉聲問:“確定嗎?”
“確定。”顧七低聲道,“暗衛在城南‘醉仙居’截獲一封密信,發信人是……大總管顧長雲。收信方是幽冥殿血蝕堂,信中詳細匯報了城主您的行程習慣、護衛輪值時間,還有……凌霜姑娘的住處和活動規律。”
顧長雲,顧禮的三叔,天機城大總管,執掌內務二十年。
他是……影狐。
夜,子時。
大總管府邸,書房。
顧長雲正在燈下審閱賬本,但心神不寧。今議事殿內,顧禮看他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還有那封密信……送出已三,按理說該有回音了。
他放下賬本,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朦朧,樹影搖曳,總感覺暗處有眼睛在盯着他。
“是錯覺嗎……”他喃喃自語。
“不是錯覺。”
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長雲渾身一僵,緩緩轉身。只見顧禮不知何時已坐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手中正把玩着那枚本該送往幽冥殿的密信玉簡。
“禮……禮兒……”顧長雲臉色煞白。
“三叔,坐。”顧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長雲踉蹌坐下,嘴唇哆嗦:“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顧禮將玉簡放在桌上,“比如你二十年前就被幽冥殿控制,比如你暗中向幽冥殿傳遞了十七次情報,比如你試圖在凌霜的飲食中下‘鎖魂蠱’但被我發現……”
他每說一句,顧長雲的臉色就白一分。
“但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顧禮看着他,“三叔,父親待你不薄,顧家待你不薄。爲什麼要背叛?”
顧長雲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淒慘:“爲什麼?因爲我嫉妒!”
他猛地站起,眼中布滿血絲:“顧長明是我大哥,從小就比我強!修行比我快,地位比我高,連娶的妻子都是儒家大儒之女!我呢?我只是個庶出,天賦平平,兢兢業業打理家族事務二十年,卻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
“所以當他失蹤,你以爲機會來了?”顧禮問。
“是!”顧長雲激動道,“我本想借顧長青之手掌控顧家,但顧長青也是個廢物!後來幽冥殿找上我,承諾只要我提供情報,就助我突破元嬰,執掌天機城!我……我動心了。”
他頹然坐下:“但我沒想到,你會成長得這麼快。七星連珠之夜,你毀了他們的計劃;混沌邊緣之行,你反了玉衡星君;現在連幽冥殿的截都被你破了……禮兒,你比你父親更可怕。”
顧禮靜靜聽着,等他說完,才緩緩道:“三叔,你可知幽冥殿給你的‘破嬰丹’,其實是‘噬魂丹’?服下後確實能暫時突破元嬰,但三年內神魂會被慢慢蠶食,最終成爲幽冥殿的傀儡。”
顧長雲渾身一震:“不……不可能……”
顧禮取出一枚黑色丹藥,正是從顧長雲密室搜出的“破嬰丹”。他以靈力激發丹藥,丹藥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是噬魂蠱蟲的蟲卵。
“幽冥殿從未想過真正幫你,你只是他們的棋子。”顧禮道,“用完了,就會丟棄。”
顧長雲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良久,他嘶啞道:“你打算怎麼處置我?了我,以儆效尤?”
“不。”顧禮搖頭,“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廢去你修爲,抹除相關記憶,送你到凡人城池安度晚年。從此顧長雲已死,世上再無此人。”
“第二,”顧禮目光深邃,“你繼續當你的大總管,繼續向幽冥殿傳遞情報——但情報內容,由我決定。”
顧長雲猛地抬頭:“你要我……當雙面間諜?”
“是。”顧禮道,“幽冥殿既然想在天機城安眼線,那我就送他們一個‘眼線’。只不過這個眼線看的、聽的、說的……都是我想讓他們知道的。”
這是極危險的選擇。一旦被發現,顧長雲會死得很慘。
但他沒有猶豫。
“我選第二條。”顧長雲咬牙,“我犯的錯,我自己彌補。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算……對得起大哥了。”
顧禮深深看了他一眼:“記住你的選擇。從今天起,你傳遞的每一份情報,都要經過我審核。另外,我會在你體內種下‘同心蠱’,你若再有異心,蠱蟲自會發作。”
他抬手,一只金色蠱蟲飛入顧長雲眉心。
顧長雲悶哼一聲,但未反抗。
“三後,幽冥殿會派人聯系你。”顧禮起身,“屆時,我會給你一份‘真僞參半’的情報。演好這場戲,三叔。”
他走到門口,又停步:“父親若在,也會希望你能回頭。”
說罷,推門離去。
顧長雲獨自坐在書房,望着窗外的月光,老淚縱橫。
這一夜,天機城的暗子浮出水面,又被悄然按下。
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七後,天機城中央廣場。
高台之上,顧禮一襲玄金城主袍,迎風而立。台下,來自七族的三百餘名修士齊聚一堂,這些人有年輕天才,有隱世散修,有傳承殘缺的萬法宗後裔——他們都是對現狀不滿、渴望變革的力量。
“諸位。”顧禮開口,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今,我們齊聚於此,不爲爭權,不爲奪利,只爲兩個字——公道。”
他抬手,空中浮現七幅畫面:
第一幅,歸宗之門收割靈魂的景象;
第二幅,仙族隱瞞真相的記錄;
第三幅,幽冥殿獵萬法宗後裔的罪證;
第四幅,七族內部排擠異己的案例;
第五幅,底層修士資源匱乏的現狀;
第六幅,跨界傳送帶來的新機遇;
第七幅,三百年後造物主降臨的預言。
“此界病了。”顧禮聲音鏗鏘,“病了太久,久到很多人以爲這就是常態。但我要說——不!”
“修行之道,當公平競爭,當百花齊放,當有教無類!而非一族獨大,而非弱肉強食,而非隱瞞真相愚弄衆生!”
“所以今,我宣布——萬法盟正式成立!”
話音落,廣場四周升起七圖騰柱,柱頂分別亮起儒、釋、道、妖、魔、鬼、仙七色光芒。光芒在空中交匯,凝成一面巨大的旗幟,旗面是北鬥七星環繞“萬法”二字。
“萬法盟宗旨有三。”顧禮朗聲道,“第一,探索並公開歸宗之門真相,奪回此界自主權;第二,整理並傳承萬法宗遺學,推動修煉體系革新;第三,聯合一切可聯合的力量,應對三百年後造物主降臨之劫!”
台下爆發出震天歡呼。
顧禮繼續宣布:“萬法盟設七堂:執法堂(青雲執掌)、煉器堂(凌霜執掌)、煉丹堂(待定)、陣法堂(墨羽暫代)、御獸堂(羽玄執掌)、情報堂(顧七執掌)、傳功堂(慧剛執掌)。各堂平等,共商大事。”
“此外,設立‘萬法貢獻制’。任何修士,無論出身,只要對盟內做出貢獻,皆可兌換功法、丹藥、法寶、甚至……跨界傳送名額。”
最後一條,徹底點燃了衆人的熱情。跨界傳送,意味着通往新世界的機遇!
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結束時,顧禮收到三份重要傳訊:
第一份來自青璃:“妖族內部已分裂,青丘、白澤、玄龜三族願加入萬法盟,但金鵬、白虎、朱雀三族反對,恐生內亂。我三後率代表團前來。”
第二份來自了塵:“釋門三十七寺中,已有十二寺表態支持。但大雷音寺態度曖昧,需仙族動向明確後方能決定。”
第三份……來自雲華仙子。
只有短短一行字:
“仙帝有令:三後,仙族特使‘紫微星君’將親臨天機城,做最終談判。做好準備,此人……不好相與。”
紫微星君,仙族北鬥七星君之首,修爲元嬰後期,執掌仙族對外征伐。
他要來了。
顧禮收起玉簡,望向東方天際。
那裏,一道紫氣正橫貫長空,向天機城方向蔓延。
仙族的反擊,開始了。
而他的第二步棋,也該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