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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拍賣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我和屏幕之間,凝固在那個閃爍着官方認證標識的“Flora”賬號ID上。
江晚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淨淨,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嶼遲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着後退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裏面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Flora......你怎麼可能是......”
我平靜地收回手機,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驚愕的臉。
“五年前,我在倫敦辦第一場個展時,用了Flora這個名字。當時只是不想讓家族和公司的光環,掩蓋畫作本身的價值。”
我的聲音很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後來這個身份意外走紅,我便一直保留了下來。傅嶼遲,我們剛認識時,我跟你提過我在倫敦留學時學過繪畫,你當時只是敷衍地說了句“商人學畫,附庸風雅”,你還記得嗎?”
傅嶼遲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看着他,只覺得心裏一片寂靜。
繪畫是我從小熱愛的東西,
可惜作爲沈家的孩子,我注定要肩負起自己身上的責任,
能作爲Flora,留下一些經典的作品,
我已經很知足了。
剛遇到傅嶼遲那會,他畫中的靈氣讓我驚喜不已,
我真的以爲,自己遇到了靈魂契合的另一半,
卻不曾想,在他眼中,我是那個不懂藝術的商人。
而他,也不再是我記憶中追求藝術的畫家,
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虛僞,自私,滿口謊言。
我早該想到的,
在他的畫靈氣不復的時刻。
我不由輕嘆了口氣,轉向台上那幅已被酒液污損的畫,語氣冷了下來,
“至於這幅贗品,Flora的畫作之所以色彩持久獨特,是因爲我用的顏料裏,摻了一種罕見的礦物粉末。這種粉末遇酒不會褪色,但會與酒中的某些成分發生反應,在特定光線下,會呈現出極淡的熒光紋路。那是我每幅畫的防僞標記。”
我示意雯雯關掉大廳的主燈,只留幾束側光。
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
那幅贗品被酒液潑灑過的地方,毫無變化。
我再次打開手機裏一張高清細節圖,放大後投屏,
“而真正的《穗子》,在這個位置,用紫光燈照射,可以看到我隱藏的籤名和創作期。”
屏幕上的細節圖清晰無比,那熒光籤名清晰地寫着:Flora Shen。
我再次抬眼,目光冰冷如刃,看向江晚星和傅嶼遲,
“現在,請告訴我,我捐給星遲美術館的那幅真跡《穗子》,現在在哪裏?”
江晚星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傅嶼遲。
傅嶼遲卻猛地避開她的目光,額頭上冷汗涔涔。
“我......我不知道.......捐贈的畫作,一直都是晚星在負責保管和登記......”
“傅嶼遲!”
江晚星尖叫一聲打斷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胡說什麼!畫作入庫都有記錄,分明是你上個月說需要,讓我......”
“你閉嘴!”傅嶼遲厲聲喝道,臉色猙獰。
現場譁然。
這場面,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