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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看向那幅畫,瞳孔不由猛地一縮,
不知何時畫卷撒上了香檳,
原本深邃的色彩竟然變得越來越淡,
江晚星捂住嘴,一副受驚的樣子,
“Flora的畫作,是以色彩出名的,她的顏料都是特制的,別說是撒上了酒水,就算是被水浸泡也不會變色。這是一幅贗品!”
我不由上前一步,一把抓過那幅畫卷,臉色變了,
“這不是我那幅畫。”
江晚星卻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沈總,就算您家大業大,也不能用捐贈贗品來侮辱人吧。您剛剛還自己承認了,星遲的畫作都是您捐贈的,現在爲何又變了呢?”
她看向我,帶着勝利者的有恃無恐,
電光火石之間,我一切都明白了,
他們帶來的,本就是一件贗品。
真正的《穗子》,此時不知已經被這兩個黑心的人送到了何處!
“就算您有錢,也不能拿假畫來捐贈吧?這性質就變了,簡直是侮辱!”
傅嶼遲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
“夠了!沈昭然!你都看到了!”
他指着那幅被酒液污損的畫,手指都在顫抖,
“這就是鐵證!你口口聲聲說捐贈,可你捐的是一幅劣質仿冒品!你本不在乎這是不是真正的藝術,你只在乎用它們來裝飾你的門面!”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個爲藝術堅守的悲情英雄,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我爲什麼會越來越無法忍受你!是因爲你從骨子裏就不尊重藝術!你看不懂畫筆下的靈魂,你感受不到色彩裏的生命!你只會用錢來衡量一切,甚至用錢去買來一堆虛假的標籤!現在,連你所謂的捐贈都充滿了欺騙!用一幅假畫來敷衍我,敷衍星遲美術館,敷衍所有熱愛藝術的人!這就是我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也是我選擇晚星的原因!至少她,懂得什麼是真正的、純粹的藝術!”
楊明遠和雯雯臉色鐵青,上前一步想要厲聲駁斥,
我再次抬手制止了他們。
我看着那幅畫,看着傅嶼遲那張扭曲的臉,看着江晚星那掩藏在柔弱下的算計,忽然,所有的憤怒、失望都沉澱了下去,
原來,他們只能想到用這種拙劣的手段。
我一步步走上台前,站在那幅畫前,
聲音不高,卻能讓所有人聽清,
“傅嶼遲,江晚星,你們說得對,我們之間,確實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們看不見畫筆後真正的靈魂,或許是因爲,你們的心和眼睛,早就被別的東西蒙蔽了。”
“這幅畫,的確是贗品。”
場內再次響起議論聲,
“它一定不是我捐給星遲美術館的那一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穗子》的每一處細節,每一筆實驗。”
“因爲,我就是Flora。”
我坦然對上所有人的目光,手機輕點了兩下,
下一刻,碩大的屏幕上亮起我的手機畫面,
一個帶着官方認證的賬號後台,
清清楚楚的賬號ID:Flora。
“我捐贈我自己的畫,現在你們告訴我,我捐了一幅......我自己的贗品?”
“請問,真正的《穗子》,被你們拿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