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宋臨凰起得很早,打算吃過早飯就進山。
見孫辰又要煮糙米粥,她連忙攔下:“去我屋裏盛半碗白米,今天煮白米粥。”
孫辰抿着嘴,小臉上滿是嚴肅:“白米金貴,省着點吃吧,煮一把就夠了。”
“我要上山,不吃飽沒力氣。你和小景正在長身體,吃不飽以後長不高。”宋臨凰也板起臉,“吃完再買就是,別擔心。”
“可爺爺治病要花很多錢,咱們家又沒人賺錢……”孫辰還在堅持。
“有我在呢,不用你心。快去盛米。”宋臨凰揉了揉他的腦袋,催着他去了。
剛把米下鍋,院外就傳來村長的聲音:“宋臨凰丫頭在家嗎?”
宋臨凰迎出去:“村長來了。正好,那些魚賣了6兩3錢19文,換了12擔糙米,還剩319文,我這就給你拿。”
“不急不急。”村長擺擺手,從懷裏掏出個洗得發白的錢袋,裏面鼓鼓囊囊裝着不少銅板,“昨夜成子回來跟我說你公爹治病要花不少銀子,這是村裏人湊的1兩3錢,你先拿着用。”
宋臨凰笑着推回去:“真不用,村長。我收魚也能賺些,您收回去吧。村裏要是還能抓到魚,您先記着數,到時候我再送去鎮上換錢。”
村長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成,要是哪天錢不夠了,盡管來找我。”
“嗯。您稍等,我去拿錢。”宋臨凰轉身回屋,取了319文出來,“這是剩下的,您帶回去分給村裏人。”
“好嘞。”村長接過錢,笑着說,“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村裏還要下水抓魚呢。”
“村長慢走。”宋臨凰目送村長走遠,轉身時視線落在了遠處的山坳口。
那裏長着一叢茂密的野草,草葉簌簌晃動,可方才那兩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卻像是嵌在了草影裏,只露出半截衣角,若不是她晨起時喜歡眺望山腳,呼吸新鮮空氣,恐怕還真要被瞞過去。
宋臨凰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回了院子。
鍋裏的白粥已經熬出了米油,氤氳的熱氣裹着清甜的米香飄出來,她拿過粗瓷碗,盛了小半碗,慢條斯理地吃着。
每一口粥都熬得軟糯,滑進喉嚨裏暖乎乎的,可她的心思,卻在思考院外的兩道人影——這村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平裏鄰裏間常有摩擦,不過她剛來,與她有怨的也就一兩個,但也有那種見不得人好的。
吃過早飯,她拿起靠在牆角的鋤頭,又拎上一個空竹籃,像是往常一樣,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剛走到山腳,眼角的餘光就瞥見那兩道人影跟了上來,腳步放得極輕,卻架不住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宋臨凰嘴角微勾,腳步沒停,依舊朝着熟悉的山路走,只是拐了個彎,偏離了常走的那條平緩山道,朝着更深、更偏的深山走去 。
山路愈發崎嶇,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宋臨凰走幾步就停下,彎腰在草叢裏扒拉着,挖出幾株帶着露水的馬齒莧,抖掉部的泥土,扔進竹筐裏。
又走了一段,看到路邊堆着幾截枯樹枝,她放下鋤頭,將樹枝拾起來,用草繩捆成一小捆,放在一旁。
身後的腳步聲時近時遠,她能清晰地聽到兩人壓抑的呼吸聲,顯然是耐着性子跟路。
“媽的,這娘們到底要走多久!”終於,身後傳來一道壓低的咒罵聲,緊接着是腳步聲加快的響動。
宋臨凰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就見兩個精瘦的漢子握着木棍沖了出來,一個臉上帶着顆大痦子,一個嘴角掛着道疤,正是村裏出了名的無賴孫賴子和孫麻子。
兩人一前一後,將她堵在窄窄的山道上,木棍指着她,眼神凶狠。。
“蘇氏!”孫賴子晃了晃手裏的木棍,“聽說你昨幫村裏賣魚,肯定賺了不少銀子!識相點,把銀子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兄弟”!”
宋臨凰面色如常,指尖輕輕敲了敲鋤頭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銀子都給我公爹治腿了,家裏一分餘錢都沒有。”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腦海裏瞬間閃過原主的記憶——原主曾在村頭的一間柴房外,撞見過這兩人偷村裏李老漢家養的雞,當時兩人還威脅原主不許說出去,沒想到今天倒是找上了 。
孫賴子見她半點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凶,舉起木棍就要朝她身上打:“還敢嘴硬!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厲害!”
宋臨凰懶得跟他們廢話,側身避開木棍的同時,手中的鋤頭已經揮了出去。“嘭”“嘭”兩聲悶響,鋤頭杆精準地砸在兩人的後腦勺上。
孫賴子和孫麻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手裏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人也踉蹌點栽倒 。
宋臨凰上前一步,鋤頭高高舉起,冰冷的鋤頭刃對着兩人的腦袋,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
孫賴子和孫麻子這才徹底慌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碎石頭上發出脆響,也顧不上疼,一個勁地磕頭:“蘇妹子饒命!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張氏和王氏!”孫麻子急着撇清,聲音都在發抖,“我們路過村頭小溪時,聽到她們倆說的,說你收魚賺了好多銀子,還買了不少糧食囤在家裏,我們才…一時糊塗啊!”
宋臨凰聞言,緩緩放下鋤頭。她盯着兩人,眼底的冷意稍減——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在這過上了平淡安穩子,可不想因爲兩條人命,打破這份平靜 。
她冷聲道:“給我跪在這別動,敢挪一步,我現在就結果了你們。”
話音落,她轉身走到一棵大樹後,在腦海裏打開系統商城。指尖劃過一排排商品,可翻來翻去,竟然沒有藥品類。
宋臨凰皺了皺眉,只能作罷,目光掃過其他商品,最終停留在了“苦瓜粉”上。
她花了十文買下,又彎腰在路邊挖了點溼泥巴,兌着山泉水,將苦瓜粉調成糊狀,搓成一褐色的小丸子 。
轉身走到兩人面前,她捏着孫麻子的下巴,強行將丸子塞進他嘴裏,又用同樣的方式,把另一個丸子喂給了孫賴子。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兩人嘴裏炸開,孫麻子剛想把丸子吐出來,就聽到宋臨凰冰冷的聲音:“咽下去,現在就了你們。”
那聲音裏的意,讓兩人渾身一顫,哪裏還敢反抗,只能硬生生把帶着泥土味的苦丸子咽了下去,喉嚨裏像是被火燒一樣難受 。
“這是我特制的毒藥,”宋臨凰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語氣。
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懾,“世上無人能解,除了我,沒人能壓制毒性。從今天起,你們聽我差遣,每個月我會給你們一粒解藥,若是敢耍花就等着毒發身亡吧。”
孫賴子和孫麻子嚇得臉色慘白,連連點頭:“我們聽話!一定聽話!蘇妹子……啊,不對,蘇姑娘讓我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宋臨凰瞥了眼旁邊的枯樹枝,冷聲道:“現在去拾柴火,一人一捆,送到我家院子裏。要是敢偷懶,或是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後果你們清楚。”說完,她拿起鋤頭籃,轉身朝着山下走去 。
走到半山腰時,宋臨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深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張氏和王氏,平裏可沒少欺負原主,還動不動嚼舌說原主壞話。既然她們這麼喜歡搬弄是非,還敢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那這她不回份“禮”,屬實是有些過意不去了。
記憶裏,王氏娘家的人不是總上門要東西嗎?若是得知王氏家中有銀子,豈會放過?
就是張氏有點難辦,看來得找個時間整治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