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夏枝是相親認識的。
去年國慶節他媽以死相讓他回家相親,迫於無奈,何以全只得跟着回家看孩子的大哥夫妻倆一起回家,在大哥的陪伴下踏上了相親之路。
第一個見的就是夏枝。
夏枝很漂亮,個子也高,聽說還是高中畢業,可他心裏已經有人了,就算是夏枝再漂亮也入不了他的心。
後面幾天他又看了幾個,結果一個不如一個。
原本想說算了,結果他媽又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無奈之下何以全只得選擇了夏枝。
夏枝比曲彎彎高,身材比曲彎彎好,也比曲彎彎好看,可她不是曲彎彎,她再好看何以全也沒法忘了曲彎彎。
可即便忘不了曲彎彎,在他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威脅下,他終究還是把人娶回家了。
相處小半年下來,就算是陌生人也會有點感情的。
他沒想過出軌,甚至這半年來哪怕夏枝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廠裏他也沒出過軌。
直到昨天晚上曲彎彎突然哭着給他打電話說她要回家嫁人了。
那一刻何以全的心如被火灼一般,曲彎彎在那頭大哭,何以全在電話這頭默默流淚。
當曲彎彎說想再見他一面的時候何以全想都沒想一口應了下來。
可誰知道就這麼寸,就這一次卻讓夏枝給碰上了。
交了費過來,護士將人推進手術室讓何以全在外面等着。
抱着夏枝的衣服坐在外面發呆,牛仔褲口袋裏的小靈通掉出來也沒發現。
直到曲彎彎撿起來交給他何以全這才反應過來。
爲難的看着身旁心愛的女人,何以全的眼底有不舍也有愧疚和自責。
“彎彎,那個錢我回頭打到你卡上,你先回去吧,我腦子有點亂,等我這邊處理好了再聯系你!”
曲彎彎的眼裏有眼淚在打轉,卻又不敢往下掉,哽咽道:“全哥,我不要你錢,如果不是我找你,她也不會……”
“別說了,這不關你的事,本來就是我們先在一起的,是她拆散了我們,這算不得背叛!”
“可是……”
“沒有可是,彎彎聽話,你先回去,到家給我發條短信讓我放心。”
曲彎彎依然沒動,咬着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囁嚅的問道:“全哥,你會和她離婚嗎?”
“離婚?”
錯愕了一下,何以全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懵了懵才反應過來。
離婚?
怎麼可能離,他們才結婚半年就離婚,人家怎麼說他們?
何況當初爲了娶夏枝,他媽將當年他爸的賠償金全拿了出來給他結婚。
兩萬八千八的彩禮外加三金,還有各種營養品禮盒什麼的。
爲他結這個婚,幾乎掏空了他家,他媽又怎麼可能答應讓他離婚呢?
“全哥,我不想拆散你們,可……可事情已經這樣了,她能原諒你嗎?”
何以全還沒時間想這個問題,此刻聽到曲彎彎突然這麼問沒來由的一陣煩悶。
跟夏枝結婚半年多了,何以全對她說不上了解也說不上不了解。
夏枝性格很好,跟誰都是笑眯眯的。
可她身上又仿佛有股傲勁,有時候何以全甚至覺得她傲的有點清高,仿佛誰都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發生這樣的事,以她那個傲勁,能原諒自己嗎?
緊握在一起的大手被一雙小手包裹住,曲彎彎低聲啜泣道。
“全哥,我不想拆散你們,但如果她不能原諒你……我願意爲你勇敢一次,我們離開江南市,去粵東,或者更遠的地方,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裏我都願意……”
“別說了,別說了彎彎,這樣對你不公平,我怎麼能讓你不要家人跟我走呢!”
何以全的腦子亂透了,本沒法思考,更不敢在此刻跟曲彎彎說這樣的話題。
可曲彎彎卻似乎沒發現何以全的心煩意亂,爲夏枝的心煩意亂。
繼續道:“我不在乎,全哥,我什麼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要你……”曲彎彎的話還沒說完再次被何以全打斷。
“彎彎,我去打個電話,你在這等我一下!”
起身走到外面,何以全拿着夏枝的小靈通給他大哥何以樓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枝枝……”電話那頭的大哥何以樓接通電話以爲是夏枝打來的,開口便叫了枝枝。
今天廠裏的貨交完了,車間裏的工人們也早早的下班了,。
臨下班之前夏枝邀請何以樓兩口子晚上一起去她們那邊吃晚飯。
何以樓答應了,難得不加班,又是一家人,有空的時候總歸是要聚聚的。
這會兒接到夏枝的電話何以樓以爲是夏枝問他們什麼時候過去呢,還沒說,就聽到他弟弟何以全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哥是我,我在惠安醫院,你能借我三千塊錢送過來嗎?我回頭發工資了還你!”
何以樓一聽他在醫院頓時就急了。
一邊找銀行卡一邊焦急的問道:“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不是我,是夏枝,夏枝她……流產了!”何以全驚恐的心還沒定,說話的聲音都帶着顫抖。
讓電話那頭找卡的何以樓動作頓了一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訥訥道:“什麼?流產?”
夏枝懷孕了?
之前不是說先不生的嗎?
怎麼突然就流產了?
“大哥,等你來了再說,你快點把錢給我送過來!”
“好,我這就取錢去,你等我一會兒!”顧不得多問,何以樓拿上銀行卡和摩托車鑰匙幾個箭步沖出家門。
到ATM機上取了三千塊錢出來又趕緊往醫院狂奔。
剛走到急診室那邊還沒等給何以全打電話就見何以全正木木的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
何以樓正要叫他,一抬眼就見何以全旁邊竟然坐着他從前處過的一個女孩。
再看何以全臉上的抓傷,何以樓不用過去問都能大概猜到點什麼,擔心的臉上頓時陰沉似水。
也不過去,給何以全打個電話讓他出來。
啪一聲合上手機翻蓋,何以樓轉身又出了醫院大廳。
“大哥!”
何以全出來就見自家大哥正背對着自己坐在醫院門口的花池邊上,不由忐忑的過去叫了一聲。
聽到聲音何以樓起身指着醫院裏面的方向質問道:“那個女人怎麼來了?你們不是已經斷了嗎?何以全你腦子壞了還是被豬油蒙了心?”
被大哥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何以全一句話也不敢反駁,低頭囁嚅道:“大哥,這事我回頭再跟你說,你錢帶來了嗎?”
“……”
憤憤的瞪了何以全一眼,還想罵點什麼,嘴巴翕動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從口袋裏掏出剛取的三千塊拍到何以全手上。
接過錢何以全數出一千塊放到自己口袋裏,隨後捏着兩千塊進了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