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哥,全哥快點,啊……全哥,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的,你也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房間裏女人的聲音讓夏枝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個透。
那寒意就像是炸開的冰從心底一下子迸發出來,寒的她六月的天卻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小腹隱隱的疼也越發厲害。
遲了好幾天的月經大概是要來了!
簡陋的民房出租屋裏,女人嬌媚的聲音還在說着至死不渝的情話,說着說着竟還哭了出來。
床上的何以全激動又心疼的看着身下梨花帶雨的人,動情的哄道。
“彎彎,我也不會忘了你的,是我沒用辜負了你,以後就算你嫁人了我也永遠是你的全哥,有困難了記得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好感人的話,好深情的男人。
如果那個人不是她老公夏枝一定覺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全哥,我好舍不得你!”
“彎彎,哥也舍不得你,如果那個男人敢對你不好,我一定饒不了他!”
似乎不想提那個男人,女人抽泣着乞求道:“全哥,你再要我一次好嗎?”
“好,彎彎,今晚我們不睡,我要跟你一直到天亮,過了明天你就是別人的新娘了,你再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全哥別說了,我只愛你一個男人,我的心永遠都只屬於你一個人……”
屋裏的對話再次被低吟聲取代。
夏枝仿佛石化了一般舉着鑰匙一動不動。
結婚前她就知道何以全在外面談過一個對象。
對方是大山裏的姑娘,兩家隔着幾千裏,因此兩邊父母都反對的厲害,談了好幾年在家裏強硬阻撓下不得不分手。
她以爲何以全早跟對方斷淨了,卻沒想到……
“啊!”
房門被人推開的瞬間,外面炙熱的光線照亮了混合着曖昧氣味的房間。
在夏枝看清楚床上苟且的兩個人時,床上的曲彎彎發出一聲驚悚的尖叫。
何以全回頭逆光看着門口的人,好一會兒才看清門口的人是誰。
頓時嚇壞了,身子一抖,軟在床上。
“夏,夏枝……”
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手忙腳亂的扯過床單企圖蓋住兩人的身子。
蓋好才意識到不對,趕忙又從床上跳下來顧不得穿衣服先過去將房門趕緊關上。
他租的房子是老式民房,開門就是路,時常會有人走來過去,只要有人經過,一眼就能看光房間裏的情況。
“夏枝,你聽我解釋……”
“啪!”
此刻怒火中燒的人哪還聽得了他的解釋,照着何以全的臉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打的夏枝的手掌麻到顫抖,連帶着心也跟着顫抖。
“何以全,你個王八蛋,我打死你!”
夏枝氣瘋了,腦子裏亂成一片,沒有任何理智,沒頭沒腦的往何以全身上撓。
哪怕何以全竭力阻攔,卻依然不防被夏枝在臉上脖子上還有身上留下一道道滲人的血楞。
虧得她還想着最近一直加班都住在廠裏,讓何以全一個人在家委屈他了。
只說買點好菜回來給何以全補補身子,卻沒想到他居然背着自己把女人帶回家!
“啪!”
被撓出脾氣的何以全見攔不住夏枝脆一甩手也給了夏枝一巴掌。
這一巴掌何以全用了極大的力氣。
夏枝只覺得臉上辣的疼,像是被蜜蜂蟄過一般,迅速腫了起來。
“何以全,你不是人,我要跟你離婚!”短暫的錯愕之後,夏枝痛罵一聲,目眥欲裂,想要跟何以全拼命。
“你夠了夏枝,再這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見夏枝被打了一巴掌還不消停,竟然還要往他身上撲,惱羞成怒的何以全反手一揮將夏枝推翻在地。
幾乎是屁股挨着水泥地的瞬間,原本隱隱作痛的小腹如被電鑽在裏面攪的一般生疼。
身下一熱,有東西譁譁流出,大熱的天,夏枝竟冒出一頭冷汗。
劇烈的疼痛讓夏枝蜷縮在地上,緊緊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卻不能讓疼痛減少半分。
何以全只當她是裝的,鼻子裏哼了哼,過去拿了衣服給曲彎彎穿上。
正要安撫一下受驚的曲彎彎,就見曲彎彎突然指着地上的夏枝驚恐的叫道。
“啊,全哥,血,她,她流血了!”
順着曲彎彎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夏枝的牛仔褲上已經被血給染透。
此刻何以全才終於意識到夏枝的不對勁。
慌忙過去想要將夏枝扶起,“夏枝,夏枝你怎麼了?”
夏枝一句話也不想跟何以全說,也沒力氣說。
從前她也會痛經,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疼過。
仿佛有人拿刀在剜她的肉,大滴大滴的冷汗順着額頭流到地上,身上的衣服更是早被冷汗給打的溼透。
“夏枝,你他媽別嚇我啊,我就是推你一下而已!”
何以全被嚇蒙了,驚慌失措的想要將夏枝抱起,可軟綿綿的人本就站不起來。
“全哥,她不會是流產了吧?”曲彎彎到底是女人,雖沒結婚,卻也大概能猜到點什麼。
“流產?”
驚愕的看看曲彎彎又看看地上的夏枝。
想起勞動節那次夏枝放假回來,家裏沒有套,何以全也不想出去買,就這麼做了。
難道真懷上了?
想到這何以全更慌了,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胡亂的穿上衣服,連T恤穿反了都沒注意到。
在曲彎彎的幫助下將夏枝弄到自己背上,拔腿就往外面跑。
剛跑出巷子一輛送客的三輪車過來,何以全趕緊招手攔下。
三輪車司機見夏枝那樣還不想帶,急的何以全瞪圓雙眼就要跟人吵架,還好被曲彎彎攔住,給了司機三十塊,這才發動車子往鎮醫院去。
到了急診室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下之後看着何以全臉上脖子上的抓傷,再看眼前三人,大概猜到點什麼。
語氣中不免透露幾分輕蔑的口吻。
“你老婆這是流產了,得立馬進手術室做清宮手術,你先去前面繳費大廳繳費,拿繳費單過來!”
“繳費?我……”說到繳費何以全這才想起來自己急匆匆的出來什麼都沒帶,更別說拿錢繳費了。
“全哥,你在這看着,我去前面繳費!”
知道何以全沒帶錢,曲彎彎拍拍他胳膊讓他看着夏枝,自己拿着醫生開的單子去前面繳費。
輕籲一口氣,看着推車上臉色發白的夏枝,何以全也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滋味。
有心疼,有懊惱,也有後悔。
但……
何以全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