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林笑笑坐在窗邊,趴在窗台上,看着眼前的發財盆栽,發出了今的第九十九口深深的氣。
別人穿越要不是公主,要不是世家大小姐,再不濟也是個小門小戶的庶女。
偏偏她,穿成了一個小丫鬟。
她是真的想不通啊!想她上輩子也是長在紅旗下,吃好,喝好,玩好,身體好,心態好,的五好女青年!
不說過啥好事,但也不偷不搶,勤勤懇懇,憑自己的實力做的職場小透明啊!
怎麼就那麼背時!
踩個香蕉皮狠摔一跤,就死翹翹,然後慘兮兮的穿成了這陌生的封建王朝裏武定侯府的二等丫鬟。
這武定侯府,乃大元朝頂尖的勳貴門第之一。
老侯爺曾隨先帝征戰沙場,軍功起家;如今的世子陸硯之更是青出於藍,年少成名,不僅是天子近臣,更手掌青雲台,監察百官,權傾朝野。
可以說,在這京城裏,武定侯府的門檻,比那一品官員的底氣還要硬上三分。
然而,這潑天的富貴與權勢,與林笑笑這等二等丫鬟並無多大系,她看似比三等丫鬟要體面一些,可傳話、跑腿、替大丫鬟們打下手,卻是一點不少,幾乎不得停歇,卻又遠不及一等丫鬟那般風光,雖是丫鬟,卻時常跟隨主母,得人尊敬。
原本吧,她覺得這樣的子也不是不行。
畢竟以她只想做一條鹹魚的夢想來說,身份或者能力要是冒頭,會引起這侯府主人們的注意,低了,又人人可欺,隨便什麼人都能指使你活,憋屈不說,還容易挨打挨罵,更是拿不到什麼月例,全用於討好上級了……
只有這不上不下的位置,才能讓她安全地“苟”着,偶爾還能狐假虎威,收點跑腿的小好處,完美符合她低調攢錢、早贖身當小老板的鹹魚夢想。
可“躺”了沒幾天的林笑笑就發現,她不僅錯了,還錯的離譜。
事情出在和林笑笑同寢的二等丫鬟彩月身上,她性子活潑爽利,家裏還有個等着她出府成親的青梅竹馬。彩月常偷偷盤點攢下的月例,眼裏滿是對平凡未來的憧憬。林笑笑雖與她交往不深,卻很喜歡這份鮮活氣。
或許真是人善被人欺,侯夫人最心愛的赤金點翠簪子不翼而飛的這口巨鍋,無端落在了負責整理屋子的彩月頭上。
一個心心念念等着出府嫁人的姑娘,怎會爲了一支簪子而毀掉唾手可得的幸福?
栽贓、陷害,顯而易見,可這些上位者們卻是視而不見。
盛怒之下的侯夫人,認定出了家賊,打了彩月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
一個身嬌體柔的小姑娘,哪裏熬得住二十板子?
林笑笑親眼所見她被打得皮開肉綻、意識模糊,幾乎沒了半條命!
彩月之後的命運會如何,林笑笑無從得知,她只聽說是被發賣給了人牙子。
而不久後,那只簪子的去向到底在哪兒,則是侯夫人同侄女聊天時說起,才想起來的。
簪子早已隨手送人,但侯夫人貴人多忘事。
於是,一句忘了,便結束了這場冤案,無人再提。
可林笑笑卻是心涼到止不住的有些發抖。
她頭一回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人命如草芥。
奴的命,可以在權貴間,輕易被碾碎。
罷了。
是啊,該罷了。
只不過是她這鹹魚夢該罷了。
……
思想有了覺悟後的林笑笑,幾乎可以說是換了個人。
她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只想着明哲保身,而是主動出擊,靠着腿腳勤快、嘴甜心細,迅速在侯府下人圈裏混了個臉熟。
她沒什麼勢利眼,無論是何身份,碰上了,她總會幫一把。
再加上模樣水靈,說話總是帶着三分笑,又討喜,很快就收獲了不錯的人緣。
漸漸的,她聽到的八卦也越來越多,侯夫人近因天氣炎熱、食欲不振,便是她從閒聊中套出來。
機會來了就得抓住。
於是她咬牙拿出自己僅有的一支銀簪子,去廚房管事李媽媽那兒“疏通”了一番,又用所剩無幾的月錢換來烏梅、山楂、甘草等材料,開始在廚房角落吭哧吭哧地搗鼓。
她上輩子是靠外賣活着的,動手能力實在一般,但架不住老天爺賞飯吃,生了一條格外敏銳的舌頭,大部分美食只要嚐過,基本就能分辨出用了什麼,連大致的比例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憑着這份天賦,她愣是復刻出了生津止渴、開胃解膩的酸梅飲。
成品一出,她又給各方疏通關系,成功將這酸梅飲,送到了侯夫人手上。
果不其然,午後不久,侯夫人便傳她問話。
踏入正房,一股夾雜着淡雅檀香的涼意瞬間驅散了外頭的暑熱。
林笑笑跟侯夫人還不曾怎麼打過交道,對她的初印象還停留在對彩月的嚴肅與無情。雖然想把握機會往上爬,但架不住還是心裏有些發怵,生怕一個發揮不好,或者她自作聰明的討好反而撞槍口上了,導致也被打二十大板……甚至更慘。。
主要是她這個穿越人,沒撈着什麼好,一沒逆天金手指,二沒超級系統發福利,三沒身世背景可撐腰……
直覺告訴她,若是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不擺脫穿越人好命的幻想,她可能下場會很慘,且極有可能成爲這穿越史上亖最早的那個。
這般想着,林笑笑一個沒注意,左腳就踩到了寬大的褲腿上,然後一個沒控制好,“噗通”一聲跪得結結實實。
嘶,好痛!!!!!
林笑笑被磕的想哭,但嘴裏說出的話,聲音卻格外洪亮,底氣十足,聽着都像是播音腔了:“奴婢林笑笑,給夫人請安!”
這過於實誠的架勢,反倒把坐在下首的一位年輕小姐逗笑了,她這也是有夠虎的:“大伯母,您房裏的丫鬟,真是個妙人兒。”
侯夫人眼底也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卻還沒有叫她起身。
“林笑笑?這名字可有什麼說法?”發問的是那位年輕小姐,語氣裏帶着好奇。
她生得清麗絕俗,穿着一身湖水綠縷金暗花紗裙,在滿室沉靜的檀香與深色家具中,宛如一捧清泉,瞬間點亮了整個空間。
林笑笑覺得,這位侯府小姐,完美的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回小姐的話,”林笑笑眨眨眼,表情特別誠懇,“奴婢娘說,人這一輩子,就像走路,路走錯了可以回頭,話說錯了可就收不回來了,所以得多笑笑,少說話。”
侯夫人微微頷首:“你娘倒是個明白人。起來回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