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攸寧從辦公樓裏出來的時候,天還沒黑。
落的時間往後推移,照越來越充足。
食堂的水平一如既往,吃了和沒吃沒什麼兩樣。
她慢悠悠的走在林蔭道裏,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鑽了出來,細碎的光點落在地面上,亮亮的。
剛拉開車門,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摸出來看了一眼,陳平,然後若無其事的放回了包裏。
他有加班的需要,她沒有。
溫攸寧把包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從裏面摸出了車鑰匙,剛啓動,就從後視鏡裏看到陳平怒氣沖沖的從辦公樓裏走出來。
沒有任何顧慮,她踩了油門。
從他面前飛馳而過的時候,她冷笑了一下。
工作的時間不工作,休息的時間不休息,她曾經跟俞向竹形容過陳平,一門心思用在歪門邪道上的猥瑣男人。
此話不假。
陳平看着那閃過的車影,氣的在原地跳腳。
溫攸寧出了大門後就放慢了速度,眼尾淡淡的掃過右側的屏幕,不出所料,俞向竹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輕輕一按。
“溫悠悠,下午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話都沒說完,你就給我掛了?”來興師問罪的。
溫攸寧看着眼前的平坦大道,“你停頓的時間超過了三分鍾。”
“以前不都是五分鍾嗎?”俞向竹無語,怎麼時間還縮短了?
溫攸寧看着即將變成紅燈的綠燈,踩了刹車,“竹子,這不是你該思考的問題?”
“你掛了我的電話,怎麼我還得反思了?”俞向竹加大了音量。
溫攸寧笑了起來,“誰讓你一來就談那些?”
“我不是關心你嗎?”俞向竹悻悻然,“你又沒談過戀愛,我怕你什麼都不懂。”
“不用擔心,自一個月前領了證後,他都沒回來過。”溫攸寧還挺享受獨處的子的,畢竟老公有錢還不回家。
這好事打着燈籠都難找。
“從來沒回來過?!”俞向竹有點不相信。
“我難道還會騙你?”溫攸寧拐了個彎,從這條小路竄出去,會近很多。
俞向竹沉聲說道,“那我還挺羨慕你的。”
“羨慕什麼的,要不我再問下我爺爺有沒有其他的戰友,順便問問他們孫子有沒有結婚,然後介紹給你?”
溫攸寧從小路駛出來,又是寬闊的大道。
“你這話說的,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俞向竹看向正坐在電腦面前打遊戲的男人。“況且,你當初還不是不情不願的。”
“你那男朋友,恩,一言難盡。”溫攸寧嘴下毫不留情,“什麼時候考慮把他甩了?”
“沒有這個考慮,我就納悶了,你怎麼就看不慣....”俞向竹走到陽台,把門關上,“你怎麼就看不慣人江硯舟了?”
“不是看不慣,就是單純的厭惡。”溫攸寧往那寂靜的路段開去。
“你...算了,不說他了,反正你倆厭惡對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俞向竹吹着傍晚的微風,“兩個毒舌,看不慣也正常。”
“不要把我跟他相提並論。”溫攸寧繼續往前行駛着。
“好,不提不提,不過,說真的,當初你不是挺反感的嗎?”俞向竹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溫攸寧清了清嗓子,“現在也挺反感的,包辦婚姻,你聽聽這四個字,是不是違背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要不是家裏的老頭子裝病,她才不會那麼聽話就去領了結婚證。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不行。
“.....”俞向竹聽到她嘴裏的包辦婚姻四個字時差點沒反應過來,“你們好歹也是見了一面的。”
“對啊,見了一面,竹子,我現在覺得我比你大膽多了,我敢跟只見了一面的男人結婚, 你敢嗎?”
溫攸寧放緩了速度,眼前漸漸清晰了一塊黑色金箔的門牌,然後大門慢慢的打開。
“這有什麼好比較的?”俞向竹撐在欄杆上,“我敢跟江硯舟談戀愛,你敢嗎?”
溫攸寧微微踩了下油門,“我不敢,你贏了。”
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這確實沒有什麼好比較的。
“好了,我到家了,等會兒再給你打電話。”溫攸寧停在露天的停車場裏,這裏空空的,方便她這種停車技術不好的人。
她停穩後,從副駕駛上拿起自己的包,推開車門,往右側的別墅走去。
天還未完全黑,但足以看見別墅裏的情況,漆黑的一片,很安心。
清寧館,是她和謝清樾的婚房。
從領了證後,她就搬了進來,不爲別的,上班方便不少,她早上可以多睡半個小時。
只是沒想到的是,謝清樾沒有搬進來。
再好不過。
溫攸寧把手指放上去的時候,門鎖響了一下,“歡迎回家。”
柔美的女聲。
瞬間瓦解了她今天的疲憊,隨意的將鞋脫了下來,然後往沙發走去,整個人放空一般,躺在沙發上。
伸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小被子蓋在身上。
室內的溫度適宜,不冷不熱。
先休息一下。
最近這幾天,她都喜歡回來就躺在沙發上小憩一會兒,等睡醒後,如果餓的話,就弄點吃的,吃幾口再去洗澡。
閉上眼睛沒幾分鍾,她就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溫攸寧習慣性看向窗外,黑的徹底,一絲光線都沒有。
她拍了兩下手,整個屋子就亮了起來。
有點餓了,她起身穿上拖鞋,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看着裏面堆的滿滿當當的東西,有種成就感。
拿了一袋滷牛肉和一玉米出來。
起鍋燒水。
剛把滷牛肉的包裝袋撕開的時候,門鎖響了,“歡迎回家。”
溫攸寧立即轉身走出廚房,不是跟阿姨說好了這段時間不用來了嗎?
怎麼這麼晚了還會過來?
她手裏拿着撕開一半的滷牛肉,看着入門處一身矜貴的男人。
棱角分明的輪廓。
冰冷涼薄的雙唇。
深邃而又漆黑的眼眸。
目光淡漠且疏離。
“謝清樾?”溫攸寧愣了一下,有些失神,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謝清樾短暫的瞥了她一眼,“還記得我的名字?”
低沉又喑啞的嗓音,溫攸寧覺得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