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做嗎?”
發小俞向竹在電話那端發出靈魂拷問的時候,溫攸寧正盯着電腦屏幕填表。
“你見過跟陌生人做的嗎?”
她把鼠標挪到合計那一列,輸入了公式。
“悠悠,你們都結婚了.....”俞向竹點明這個事實,雖然時間不久, 但溫攸寧確實在一個月前就領了結婚證。
溫攸寧擰眉看着眼前不太友好的數據,“誰規定結婚了就不能是陌生人的?”
“......”俞向竹沉默了幾分鍾,還沒來得及開口。
溫攸寧就掛斷了電話。
俞向竹看着手裏的手機,“我還沒說完呢....”
溫攸寧點了一下保存,剛準備把做好的數據表發給領導時,電腦右下方的微信閃爍了起來。
“統計個數據有這麼麻煩嗎?”
是她的直屬領導,一個快四十歲的大腹便便男人。
光憑這句話,即使他不在她面前,她也能想象出來他說話時的表情,嫌棄和不耐煩。
她冷淡的目光瞄了一眼,然後當做沒看見,拿了幾張紙去了衛生間。
等她慢條斯理的回到辦公室的時候。
陳平正滿臉怒氣的站在辦公室裏發火,“溫攸寧人呢?!啊?讓她統計個數據表,過了半個小時了,都統計不出來?”
“陳主任,你找我?”溫攸寧站在門口,拿着紙巾擦着手上的水珠。
嗓音平平,聽不出裏面的情緒。
陳平轉過身來,一張發胖的臉此刻漲得通紅,“你人呢?!剛剛去哪兒了?數據表怎麼還不發過來?!”
“陳主任不知道人有三急?”溫攸寧不慌不忙的把手裏溼了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裏。
在陳平開口前,她繼續說道,“要是陳主任實在着急的很,可以給我配個筆記本電腦,這樣方便我去衛生間的時候也能工作。”
話音不大不小,但走在樓廊間是能聽清楚的程度。
路過的人高低怎麼也得聽幾句。
陳平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只能落下一句,“抓緊時間,數據表做好了發我。”
隨後踩着他那雙鋥亮的黑色皮鞋離開了。
溫攸寧看着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易怒老男人的通病,總愛對着空氣發脾氣。
一共只有兩個人的辦公室。
其中一人還去開會了。
無能狂怒,溫攸寧在心裏默默吐槽了四個字。
她坐回椅子裏,抬起水杯喝了幾口水,又把風扇調到了合適的角度,才打開了最新發給她的一個文件。
又是寫亮點。
這種材料隔三差五就要提供一次,有種熟人見面的感覺。
她鼻尖微微冒了些汗珠。
雖然才初夏,但炎熱感已初見端倪。
估摸着過幾天,風扇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她寫了幾個小點,瞥了一眼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才把數據表給陳平發了過去。
過了幾分鍾,手機鈴聲響起。
是陳平。
等到還有幾秒的時候,她才接起,“溫攸寧,你來我的辦公室一趟。”
隨即掛了電話。
她抿了下唇,又喝了幾口溫水,才站起身來。
走到陳平辦公室門前,她敲了三下。
“進來。”陳平發出怒音。
溫攸寧站在離他辦公桌兩米遠的位置,“陳主任,你找我有什麼事?”
“你自己看看,這些數據.....”陳平想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怎麼都是負的?”
“經濟下行,市場低迷,這是正常現象。”溫攸寧直直站着。
陳平吹毛求疵,“你說的這些我不清楚?是讓你分析具體爲什麼。”
“分析不出來。”溫攸寧目光移到窗外那棵蔥綠的樹上,“每家企業的原因各不相同。”
“那就把每家企業的原因都整理出來。”陳平話音剛落。
溫攸寧直接拒絕,“不可能,陳主任,我一個人無法完成,要麼你多安排幾個人,要麼你就采用我剛剛說的那個理由。”
“你拒絕我的安排?”陳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不合理的要求可以駁回。”溫攸寧回他。
她轉身走向門外,“陳主任要是沒其他的事我就回辦公室了。”
陳平欲言又止,狠狠把手砸到桌子上,發出沉重的一聲。
溫攸寧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同辦公室的季甜甜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臉不高興。
在看到她的時候,開始抱怨,“我就知道,讓我去幫他開會,就是幫他挨罵。”
“他自己什麼都不懂,就不知道學嗎?!”季甜甜翻了個白眼。
溫攸寧把手放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腦子裏裝漿糊的人,就別期待會變成腦花了。”
豬腦子都比他強。
季甜甜欲哭無淚,“你說我們怎麼這麼倒黴,遇得到這種領導?”
“正常,奇葩很多的。”溫攸寧都不想提及她最開始遇到的那個,怎麼說呢,奇葩的各不相同。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奇葩總是一代更比一代強。
“對了,攸寧,你剛剛手機響了。”季甜甜吐槽完後,才記起這回事。
電話?
溫攸寧眼神落在桌面上,從容的拿起手機,看着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停頓了幾秒,撥了回去。
“你好,哪位?”
謝清樾站在落地窗前,眼眸冷冷的看着窗外的飛機,“我今晚回國。”
低沉卻又喑啞的嗓音。
她陌生的緊,“所以,你是哪位?”
“你沒存我的號碼?”謝清樾微微抬眸。
“我應該存你的號碼?”溫攸寧反問,這人也是奇怪,說幾句都不報上名來。
謝清樾修長的手指放在欄杆上,敲了幾下。
然後掛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溫攸寧疑惑的看着手裏的手機。
“誰啊?”季甜甜整理着資料,問了一句。
溫攸寧嘖了一聲,“怪人,自己打電話來說了一通,然後很突然就掛掉了。”
“興許是打錯了吧。”季甜甜嘆了口氣,“等會兒你吃食堂嗎?”
“我什麼時候不吃食堂過?”溫攸寧跟着嘆了口氣。
兩人悲傷的對視,又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