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帝國,皇宮,帝後寢宮。
精美奢華的房間之中,一位身量高挑的女人正在來回踱步。
高跟鞋與大理石地板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給人一種焦灼之感。
女人轉過身,保養得宜的臉上此時表情猙獰,看上去猶自深淵的女鬼一般駭人。
她刷刷兩下將手裏的信撕碎,手一甩,將紙屑直接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她那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的粉碎,周身縈繞着持久不散的陰暗氣息。
“該死的,這個蔣綾羅,真的是翅膀硬了,居然敢直接動我的人。”
“而且發現了礦脈,居然也在不第一時間獻給我,難道她還想要獨吞不成麼?”
女人此刻哪裏還有貴婦人的高雅穩重,簡直就像是一個市井潑婦一般,嘴上的話越罵越難聽。
然而此刻敲門聲突然響起,與此同時還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皇後,你在嗎?”
女人,應該說是皇後,瞬間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紙屑撿起,攥成一團,捏在手心。
與此同時面上也換上了和藹溫和的笑,聲音悠長溫柔:“是的,陛下。”
一位有着閃耀金發的中年男人走進了臥室,器宇軒昂,氣質不凡,赫然就是薩爾帝國的皇帝黎梟雄。
他此刻表情淡漠,面對自己名義上的妻子也像是對待下屬一般。
“聽說教廷的人發現了一位會光系魔法的少女,她可能會被選爲聖女,我想把她接到皇宮裏居住。皇後覺得怎麼樣?”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驚異,但是很快就被精明取代。
她淺笑盈盈道:“我們皇室一向和教廷交好,能把下一屆聖女接到宮裏來那自然是好的。”
皇後此刻內心正打着小算盤呢,在薩爾帝國,教廷的權力極大,幾乎和皇權持平。
如果她的兒子能夠娶到聖女,那就相當於得到了教廷的支持,那麼他的皇位可謂是板上釘釘了。
這樣一個好機會,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它溜走呢……
思及至此,皇後笑意更濃,主動請纓:“這件事就不勞陛下您費心了,就交給我來辦如何?”
皇帝伸手托起皇後的手,輕拍了兩下,道:“你做事我一向放心,那就辛苦你了。”
皇後的臉上仍然帶着公式化的微笑,輕聲細語回應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皇帝又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他一離開,皇後那完美妻子的面具就完全破碎了,她拍了拍手,一直候在外面的侍女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侍女其貌不揚,年齡尚小,此刻她正低着頭,整個人都在打顫。
皇後看見她這害怕的樣子,眯起了眼睛,走到衣櫃邊,竟從中居然取出來了一帶刺的荊條,荊條上面還有幾朵盛放的白玫瑰。
她拿起手指挑起女仆的下巴,隨後邪笑道:“你在害怕什麼?是我嚇着你了麼?”
女仆的身體抖得像是篩糠似的,眼神飄忽,壓不敢直視皇後的眼睛。
皇後眼底怒氣更勝,整個人好似從爬出來的惡鬼,整個人怪誕又詭異。
還沒待侍女回答,皇後便一鞭子抽到了她的身上,侍女發出一聲慘叫。
皇後一邊抽一邊魔怔了似的怒罵:“你已經死了,就憑你留下來的那個賤蹄子怎麼配和我的兒子爭皇位。”
就這樣打了半晌,躺在地上的女仆早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而潔白無瑕的白玫瑰也早已被鮮血染就成了滲人的紅。
皇後臉上那帶着邪性的可怕笑容瞬間消失,她輕輕擦拭了一下額角因爲揮鞭而流的細汗。
然後極其冷靜地走到了桌邊拿出精致華美的信紙開始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
最後吹了個口哨喚來了皇宮裏豢養的信鴿,將信綁在它的腳上。
做完這一切後,她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她湊到窗邊,輕輕嗅了嗅種在花盆裏的嬌豔欲滴的紅玫瑰,陶醉地聞了聞。
隨後將剛才的荊條進了花盆中,嘴中嘟囔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今天的花可真漂亮啊……果然年輕孩子的血是最好的染料。”
在門外侍候的其他女仆都屏氣凝神,生怕惹了這位瘟神。
——————
大皇子寢宮
黎鳳羽此時正在翻閱各家千金傳送給他的書信。
他是薩爾帝國近百年來最天才的魔法師,在13歲的時候就成爲了見習魔法師,甚至有望在20歲之前晉升到初級魔法師,成爲歷史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初級魔法師。
他有着極其出衆的天賦,再加上英俊不凡的外表以及高貴的出身,是帝國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
而這群追求者之中,又以蔣綾羅最爲瘋狂,執念最強。
幾乎是自從黎鳳羽記事起,蔣綾羅就像是一個小尾巴一樣天天跟在他身後,事事以他爲重。
把他的話奉爲聖旨,無論是多麼惡劣的要求蔣綾羅都會盡己所能爲他辦到。
然而自從上次蔣綾羅被處罰去往邊疆之後,黎鳳羽就再也沒有接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哪怕一封信,一句話,什麼也沒有……
起初黎鳳羽還當蔣綾羅是因爲自己做錯了事沒臉跟他聯系,但是現在已經過了一月有餘,仍是一點音訊也無。
要是換了以前,蔣綾羅肯定是一天十幾封書信對着他轟炸。
習慣是可怕的,黎鳳羽發現自己居然有點不習慣沒有蔣綾羅在的子。
往他總是嫌蔣綾羅煩人,但是迫於蔣綾羅身份高貴,有這樣一個擋箭牌在,其他女人也不會來擾他。
但是如今蔣綾羅不在了,黎鳳羽又感覺心裏堵堵的,總覺得氣息不順似的。
爲了安撫自己的心情,也爲了繼續得到蔣家的幫助,黎鳳羽便自以爲放下架子地給蔣綾羅寫了一封信。
然而這封信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寄過去好幾天了,但是卻一直沒有回信。
黎鳳羽此刻正在一堆女人給她寫的情書裏面翻找,但是還是一無所獲。
他一手捂額,一手將所有的信都扔進了壁爐中。
一個念頭慢慢出現在他腦海:不會是蔣綾羅不再喜歡他了吧……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出現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否決了,蔣綾羅怎麼可能不喜歡他了呢?
這是薩爾帝國人盡皆知的事,而且身爲當事人的他更是明白蔣綾羅對他的用情至深。
哪怕是他讓蔣綾羅爲他去死,蔣綾羅只怕是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蔣綾羅不回他的信,肯定是有什麼苦衷。
黎鳳羽低喚了一聲:“二十三。”
房間角落裏出現了一個身披黑袍,站在陰影裏看不清楚面容的魔法師。
“去查一查蔣綾羅在那荒蕪的邊境的地區每天在做什麼,然後回來跟我報告。”黎鳳羽倨傲地吩咐道。
黑衣人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