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孟秀秀忽然開口:“妹妹要是沒考上、回來活,我也可以帶着她的。”
孟母沒再接話,她心裏雖偏疼小女兒幾分,可大女兒終究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晚飯後,農村沒什麼消遣,各家早早歇下。
孟婉嬌洗漱完,剛躺進和孟秀秀共用的房間,就被孟母叫了過去。
進屋便見孟父孟母都在。
孟父個子精瘦,已生了白發,正坐在炕沿抽煙。
孟母則拉過小女兒,從懷裏摸出個布包,層層打開,裏頭竟是一疊摞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
“這是兩百塊錢,”孟母輕輕撫着孟婉嬌的頭發,“快畢業了,你先在城裏留意着,要有合適的工作,就定下來。”
孟婉嬌捏着那疊還帶着母親體溫的錢,喉嚨有些發哽。
在現代她是個孤兒,從不知親情滋味,穿來這些年,哪怕起初只是想着給自己謀劃,如今也早把眼前兩人當成了親生父母。
回到房間躺下,睡意剛涌上來,就聽見孟秀秀在旁邊窸窸窣窣地折騰,幾次三番被吵醒,饒是孟婉嬌再不想生事,也憋不住火氣,猛地轉頭低吼:
“大晚上的吵什麼?要吵出去吵!”
那頭瞬間安靜了。
隔天清早,孟婉嬌迷迷糊糊聽見大嫂在門口說話。起身一看,晾衣架上掛着她換下的衣裳——是孟母早早起來洗的,她站在晨光裏,心口微微發暖。
在家舒坦躺了兩,第三天,孟婉嬌背上一袋糧,又坐上了李叔的牛車。
剛到縣城,就見一個高個子青年迎面走來。他身量足有一米八,但卻不是特別好看只能說端正,看見孟婉嬌,快步上前接過袋子: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孟婉嬌順勢讓他拎着袋子,往他身邊挨了挨,小聲說:“想你了,就想早點見着你。”
顧正國耳一熱,壓低聲音:“我也想你,還沒吃吧?聽說國營飯店今兒中午有紅燒魚,你愛吃的,帶你去。”
孟婉嬌笑着點頭:“你真好。”
顧正國的家境,在六十年代算得上相當殷實,城裏戶口,雙職工,又是獨子。
父親在屠宰場負責牛羊肉,家裏從不缺油水,母親則在供銷社賣自行車,這在那年頭是人們眼裏頂好的工作。
加上顧正國模樣周正、個子挺拔,妥妥是這個年代的高富帥。
本着“先下手爲強”的原則,孟婉嬌早早就動了心思。
她在現代就是個孤兒,成績不好,很早就出了社會,開始跟別人學着搞搞美容美發,等被一個有錢人看上後,便過上了邊旅行邊躺平的的滋潤子。
除了孤兒出身,剛開始吃過苦後,就沒吃過什麼大苦。
穿到這個平行年代,一沒金手指,二不能立刻考大學,至少還要等十年,倘若真等到那時,只怕早被安排着下地活、隨便嫁人了。
不如自己尋個靠得住的。
好在自己這副身體模樣生得不錯。
從曖昧到確定關系,孟婉嬌每一步都藏着細細的謀劃,顧正國還以爲是自個兒主動,殊不知早落進了她的節奏裏。
當初班上喜歡他的姑娘不少,他卻誰也沒搭理,後來某次換做,孟婉嬌恰好坐到他旁邊,一步步靠近,一點點熨帖,終於讓他動了心,主動向她表了白。
能走到今天,孟婉嬌也只能說不容易。
“嬌嬌,走快些,就你這慢騰騰的樣兒,有好菜都趕不上熱乎的。”
顧正國嘴上催着,手抬了抬,到底沒好意思牽她,只虛虛護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