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我不明白,既然她這麼放不下宋子辰。
爲什麼聽到我要離婚時,又那麼生氣。
正感慨着,一桶細碎的冰塊混着數十只畫筆兜頭朝我潑下來。
寒冬九月,冰塊順着衣領滑入,冷得讓人發抖。
三樓的陽台上,沈朵笑嘻嘻地放下桶,挑釁道:
“沒看見我爸爸媽媽感情很好嗎?你休想過去破壞!”
“要不是我爸爸有潔癖,我都想直接砸石頭,讓你腦漿子亂飛!趕緊滾開!”
那邊沈星月似有所感,下意識看過來,指尖彈錯一個音。
“阿星,你專心些呀,是不是太久,你忘記譜子了?”
宋子辰的聲音裏夾着一絲失落,沈星月的眼神輕飄飄從我臉上略過。
隨後溫柔地看向他:
“怎麼會?”
再沒朝這邊看過一眼。
鋒利的筆尖在我臉上劃出血痕,我低頭看向那些畫筆。
我沒什麼擅長的,除了畫畫。
沈朵曾患有先天性自閉症,四歲了都還不會說話,也不肯理人。
只有在我畫畫時,她會跑過來看。
醫生說先天性的很難治愈,建議放棄。
可我不肯,每天都趁畫畫的時候,像話癆一樣跟她聊天,希望能出現奇跡。
直到某天逛街時,她被路人嘲諷是傻子,我沖上去跟人架。
最後雖然打贏了,可我也被打的滿臉是血。
巡捕要帶我們做筆錄的時候,沈朵突然沖過來,死死抱着巡捕的腿,又哭又喊:
“叔叔是好人,你們要帶他去哪兒呀?叔叔,你痛不痛啊,嗚嗚嗚......”
從那天起,沈朵的自閉症好了,也跟着我喜歡上了畫畫。
這套畫筆,是我送她的生禮物。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和宋子辰聯系上的,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討厭我的。
或許,是從她第一次叫我賤女人的時候?
不重要了。
“離欄杆遠點,別掉下來。”
說完,我徑直回了房間。
這是我對她最後的囑咐。
第二天上午,我正收拾行李,傭人突然說我媽來了。
“我聽沈總說你要走?哎呀,你糊塗啊!”
“要不是姑爺他不嫌棄咱家,你能過上這麼好的子?你爸雖然沒了,但你弟弟還要娶媳婦,人家知道他哥是沈家贅婿,彩禮要188萬,你可不能不管啊......”
“一個只能生丫頭片子的前夫有什麼好怕的?這是我給你求的偏方,回頭生個大胖小子,沈總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媽眼裏的光,和當年看見沈星月送來的醫藥費時一模一樣。
所以她沒問我願不願意,如同我輟學一樣,着我點頭。
我輕輕開口:
“媽,你就那麼確定,我過得是好子嗎?”
“我其實一直都想問,在你心裏,是不是弟弟永遠都比我重要?”
我媽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
宋子辰就領着沈朵走了進來。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住呀?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開。”
“爸爸的鋼琴彈得那麼好,還懂好多好多知識,比那個眼裏只有錢的賤人強多了,他畫的畫難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