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幕降臨,酒店的房間裏一片昏暗。
回憶忽然像水一般涌來。
八年前,在酒吧駐唱的我第一次遇見顧嘉月。
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聽我唱了四個小時的歌。
下班後,顧嘉月抓着一把鮮紅的鈔票,塞進了我的吉他包裏。
我訝異地抬頭,猛地看到一張美麗的臉。
顧嘉月朝我揚起笑容,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好,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我在黑暗中坐起,摸索着點燃一支香煙。
那句開場白,開啓了我和顧嘉月的故事。
卻又像一句可怕的咒語,提前預告了我們注定破碎的結局。
第二天清早,我被涼水兜頭澆醒。
顧嘉月穿着練的職業套裝,一臉冰冷地站在床頭。
“今天是阿深的祭。”
我苦笑一聲,沉默地換好衣服,坐上顧嘉月的車。
來到高級的私人墓地,顧嘉月在陸景深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色百合。
周圍的保鏢上前按住我的肩膀,迫使我跪了下去。
顧嘉月悲傷的目光裏夾雜着洶涌的恨意。
“江濯,如果不是你,阿深不會死。”
我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默然不語。
顧嘉月吩咐保鏢盯緊我後,毫不留戀地離開。
高跟鞋的聲音遠去,我抬頭看向石碑。
黑白照片裏,陸景深張揚的笑容有些刺眼,似乎在嘲笑我。
“江濯,你輸了。”
我垂下頭,內心泛起一片痛楚。
陸景深死後的第三年。
我承認,我輸了。
墓園的周圍彌漫起大霧,我的思緒也被拉回過去。
和顧嘉月相識後,我們迅速熟悉起來。
她總是準時來到酒吧,耐心地等我下班。
時間久了,老板一臉八卦地問我,顧嘉月是不是我女朋友。
我的臉燒得通紅,下意識想出聲否認。
顧嘉月卻主動牽起我的手,笑着沖老板點了點頭。
沒有正式的告白,我們卻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猶豫了很久,我決定帶顧嘉月回出租屋,坦白家裏的真實情況。
卻正好碰上債主上門,催討卷錢帶小三跑路的父親欠下的。
家裏被砸得亂七八糟。
癡傻的妹妹嚇得尿了褲子,抱着頭蹲在牆角尖叫。
病弱的母親癱在床上,哭着求他們再寬限幾天。
推開門時,凶神惡煞的男人抓住我的衣領,我拿錢。
顧嘉月愣了一下,甩出一張銀行卡,冷聲讓他鬆手。
“他們家的債,我還了。”
男人兩眼放光地收下卡,點頭哈腰地帶人離開。
母親滿眼淚水,掙扎着要向顧嘉月下跪。
顧嘉月卻扶住了她,又拉過妹妹輕聲安慰。
那天我才得知,顧嘉月是顧氏集團的千金,接手了家族企業。
送她出門時,我低聲承諾一定會把錢還她。
顧嘉月卻心疼地抱住了我,軟聲安慰。
“江濯,我喜歡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之後,顧嘉月爲母親付了手術醫藥費,控制住了病情。
妹妹也被送去療養院,由專人照顧,情緒穩定了很多。
我拼命打工,問顧嘉月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