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妄真的把我帶回了家。
那是我們曾經的婚房,御景灣別墅。
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着真絲睡裙的女人。
林楚楚。
我生前的死對頭,也是江妄名義上的現任未婚妻。
看到江妄渾身是泥地抱着個骨灰盒進來,林楚楚嚇得花容失色。
“阿妄,你......你這是什麼?”
她捂着鼻子,嫌棄地往後縮了縮。
“這東西多晦氣啊,你怎麼帶家裏來了?”
我飄在半空,沖她翻了個白眼。
晦氣你大爺,這是老娘的豪華單間!
江妄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徑直往樓上走。
“滾出去。”
林楚楚愣住了,隨即眼眶一紅,嬌滴滴地喊:“阿妄,今天是我們的訂婚紀念......”
“我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江妄停下腳步,側過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林楚楚被嚇得噤了聲,卻又不甘心地盯着他懷裏的盒子。
“爲了一個死人,你就要趕我走?江妄,我才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
“你也配和她比?”
江妄冷笑一聲,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沈聽晚就算變成灰,也是江太太。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飄在旁邊,忍不住給江妄鼓掌。
雖然這狗男人以前嘴毒得要死,但懟起綠茶來真是讓人身心舒暢。
林楚楚氣得渾身發抖,抓起包摔門而去。
臨走前,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骨灰盒。
那眼神,陰毒得讓我背脊發涼。
江妄本不在意她走沒走。
他抱着我進了浴室。
放水,調溫,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然後,他拿了一塊淨的毛巾,一點點擦拭骨灰盒上的每一絲污漬。
“晚晚愛淨,不能髒了。”
他低聲喃喃,手指輕輕撫摸着盒子上我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燦爛,而現在的他,眼底一片死寂。
“你說你,活着的時候嬌氣,死了還這麼難伺候。”
“托夢喊冷,現在我把你挖出來了,你高興了嗎?”
“高興了就再入夢來見見我,行不行?”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
我飄在他身後,虛虛地環住他的脖子。
“高興的,江妄。”
“我不冷了。”
可惜,人鬼殊途,我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那一晚,江妄真的抱着骨灰盒睡了一整夜。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嘴裏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我蜷縮在骨灰盒旁邊,看着他憔悴的睡顏,心裏五味雜陳。
活着的時候,我們總是吵架。
我嫌他不顧家,他嫌我太作。
直到車禍那天,我們還在冷戰。
我以爲他不愛我。
原來,愛意都在我死後,才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