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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經理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黑暗中回蕩。
蔣招娣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尖叫着從座位上彈起來。
她沖到那個經理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們可是花了錢的,我兒媳婦給了你們幾十萬定金。”
“你們希爾頓是黑店嗎?想訛錢是不是。”
經理被她吼得一怔,隨即扯出一個不屑的笑。
“幾十萬定金?這位大媽,你沒睡醒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單據。
“你們的兒媳婦,岑佩小姐,確實付了錢。”
“但她只付了一千塊錢,租了我們宴會廳一個小時,用來拍照和辦個簡單的儀式。”
“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不包含任何餐食服務。”
“現在已經超時半個小時了。你們還私自從外面帶食物進來辦酒席,嚴重違反了酒店規定。”
經理的話讓所有賓客都動起來。
“什麼?不是希爾頓的酒席?”
“只租了一個小時拍照?”
蔣招娣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她尖叫着,朝我撲了過來。
手指彎曲成爪,想來撕扯我的婚紗。
“岑佩!你這個賤人,你把錢吞了是不是。”
“我給你的三十萬彩禮呢?你都花到哪裏去了。”
杜大強也沖了過來,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岑佩,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向後撤了一步,避開了蔣招娣的攻擊。
我走到舞台中央,從司儀手裏拿過了麥克風。
然後,我給了燈光師一個信號。
一束追光打在我身後的巨大背景板上。
我從婚紗的口袋裏,掏出了那張皺巴巴的五百塊錢。
通過手機連接的投影儀,那張五百塊的紙幣被清晰的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緊接着,是我讓蔣招娣籤字畫押的那張收據。
“媽,您忘了嗎?”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
“辦這場婚禮,您給我的預算,只有五百塊。”
“您說,要考驗我的持家能力,要辦五星級,要頓頓有龍蝦鮑魚。”
“我可是嚴格執行了您的命令。”
蔣招娣看着屏幕上的收據和她自己的籤名,一瞬間沒了聲音。
她的嘴巴張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台下的賓客們徹底亂了套。
“五百塊?辦希爾頓的婚禮?瘋了吧。”
“我就說怎麼味道怪怪的,原來這些菜都不是酒店的。”
一個離得近的賓客,指着桌上那盤顏色鮮豔的焗龍蝦,高聲質疑。
“這菜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能吃嗎?”
我舉着麥克風,開始一道一道的報菜名。
“各位來賓,請允許我爲大家介紹一下今天的饕餮盛宴。”
“這道至尊鮑魚,主要成分是魔芋精粉,海藻酸鈉,以及魚腥草風味香精,成本兩毛。”
“那道法式焗龍蝦,是用染色的小龍蝦碎肉,加上酪蛋白和植物油合成的再制酪。再配上蝦味香精烤制而成,成本一塊五。”
“還有這碗冰糖官燕,其實是銀耳的邊角料,配上明膠,卡拉膠,和甜賽蜜調制的糖水,成本五分錢。”
“大家腳下的紅地毯,是我從樓下廢品站三十塊錢收來的。”
“大家放心吃。這些都是食品級的添加劑,死不了人。”
我停頓了一下,補上了一句。
“就是可能,有點費腎。”
我話音一落,席間立刻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嘔聲。
有幾個女賓客,直接捂着嘴沖向了洗手間。
剛才還在吹牛的杜小強,臉色慘白。
他看着自己盤子裏那塊還沒來得及吃的膠水牛排,胃裏一陣攪動。
所有人都用打量瘋子的眼神看着我。
杜大強的眼眶都紅了。
他紅着眼睛,掙脫保安的阻攔,朝我撲了過來。
“岑佩你這個瘋子。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想毀了我家嗎?”
他高高揚起的手臂,被我身邊的兩個酒店保安架住。
我看着他扭曲的臉,嗤笑出聲。
“毀了你家?”
“我用五百塊錢,給你辦了一場看起來值五十萬的婚禮。讓你們在親戚朋友面前出盡了風頭。”
“你不但不感謝我,還要打我?”
“杜大強,你應該給我磕頭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