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霧乍然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瞳眸震顫,呼吸都隨之一滯。
厲淮崢這張臉深入骨髓,每一寸都刻在林淺霧的心上。
如此猝不及防的相遇,她毫無準備。
嘈雜的音樂聲似乎都瞬間退去,林淺霧耳中只剩下尖銳的嗡鳴。
她張了張口想喊厲淮崢的名字,卻想起自己現在本發不出聲音。
倒是一旁的南晚驚訝出聲:“厲……厲淮崢?”
說好的京城很大,輕易碰不到呢。
南晚這些年都沒偶遇過厲淮崢,霧霧一回來怎麼就撞上了?
厲淮崢眸光銳利,像是魚鷹盯上了獵物,牢牢鎖着她。
一字一頓,“林、淺、霧。”
林淺霧恍然回神,慌亂地一把拍開了厲淮崢的手,將自己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來。
往後退了兩步,一副要與面前人劃清楚河漢界的模樣。
她轉身就要跑。
厲淮崢眉眼一凜,躍下台子將林淺霧單手抱起,穿過重重人群,大步往外走去。
“唉?厲淮崢!你快把霧霧放下!”南晚連忙要往外追。
卻被人拽住。
南晚轉頭一看,臉色瞬間黑了,“賀修,你有病?鬆開!”
“林淺霧什麼時候回來的?”賀修好奇道:“當年她把崢哥拋棄了,讓我們猜猜,等會崢哥要怎麼報復回去?”
南晚抬腳,用力踩了下去。
“嘶……”賀修連忙捂住腳,“南晚!”
“叫爸爸什麼?我告訴你賀修,你少在我面前編排我家霧霧,到底誰才是始亂終棄的人誰自己心裏清楚,當年可是厲淮崢說的讓她滾,現在他想報復誰?”
南晚又踹了一腳擋在他面前的賀修。
“好狗不擋路,讓開!”
賀修又吃痛地捂住另外一條腿。
南晚這是吃了槍藥嗎?他腿都要被踢斷了,疼死了!
厲淮崢一路將林淺霧抱到了大廳外的走廊裏。
林淺霧一直在掙扎,拼命捶打着厲淮崢的膛。
奈何他力氣實在太大了,宛若一道堅不可摧的牆,她那點掙扎於他來說猶如蚍蜉撼樹。
喊又喊不出來,推又推不動,林淺霧急出了一身汗。
氣得低頭張口用力咬住了厲淮崢的肩膀。
厲淮崢眉心微凝,將人抵在牆上,“長本事了,還學會咬人了?”
林淺霧聞言恍然回神,連忙鬆開嘴,暗惱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咬傷了他。
厲淮崢也不在意,反正也沒多疼,只拍了拍被她咬過的位置,不怒反笑。
五年了,她好像變了,變得更加成熟漂亮了,又好像沒變,那雙圓睜的鹿眼總是顯得那麼惹人憐愛。
“離開五年,終於舍得回來了嗎?”
林淺霧紅着一雙眼睛瞪着他,緊抿着雙唇。
片刻後又將頭轉開,不與他對視。
冷厲的眉峰凝成一道線,她現在竟然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他說了?
厲淮崢壓抑了五年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爆發。
他鉗制住林淺霧的下巴,強硬地將她的頭轉了回來,那雙如琉璃般晶亮的眼睛,清澈又淨。
每看一次,他都覺得自己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簡直一文不值。
偏偏於她而言,他也是個一文不值的東西。
厲淮崢所有的憤怒通通化作此刻戲謔的語氣,“想找男人?找我啊,畢竟咱倆還是舊情人,熟悉彼此。”
林淺霧慌忙搖頭,她沒有要找男人!
厲淮崢卻惱恨地收了指尖力道,借着酒勁兒,低頭重重吻向了那張他朝思暮想的紅唇,發泄一般吸吮啃咬,半點柔情蜜意都沒有。
林淺霧被咬的很痛,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卯足了勁兒用力將他推開。
而後揚手就要朝他打下去,手揮到一半連忙停下,又無比氣惱地收了回來。
林淺霧一邊掉眼淚一邊用力擦着剛剛被厲淮崢親痛嘴唇,想把厲淮崢留在她唇上的味道全部都抹掉。
厲淮崢被她的動作氣笑。
剛要開口,姍姍來遲的南晚終於趕到,沖過來將厲淮崢推開,把林淺霧擋在身後。
“厲淮崢,你這是耍流氓你知道嗎?”
厲淮崢倚靠在牆上,唇角扯出一絲漫不經心的散漫笑容,“那你報警抓我啊。”
南晚剛要罵他有病,林淺霧連忙拽了拽她,而後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兒。
她跟厲淮崢不應該再有任何交集,也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啞巴。
玫瑰的馨香逐漸消失,月白的光自窗邊灑下將厲淮崢的身形包裹,顯得有些蒼白的寂寥。
賀修小跑着過來,撫着口喘氣,“崢哥,林淺霧走了?”
指尖夾着的煙燙到了厲淮崢的手。
片刻後,他疑惑道:“我是什麼很髒的人嗎?”
賀修一臉茫然:“啊?”
“我就親了她一下,她需要那麼用力地擦嘴巴嗎?都擦紅了!”
賀修:“……”
“我是什麼很令人惡心厭惡的人嗎?”
賀修臉頰抽搐了一下,想嫁給厲淮崢的能繞京城一圈兒,他要是還能被人惡心厭惡,那這世上就沒有香餑餑了。
厲淮崢憤憤地將煙扔進了垃圾桶,“她竟然跟老子說句話都不樂意!”
賀修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完了!崢哥又瘋了!
這幾年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不會又被林淺霧瘋了吧?
賀修試探道:“崢哥,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挺好。”厲淮崢扯了扯唇,臉上的笑卻比哭還難看,“我能有什麼事兒啊……”
就是快被某個人折磨瘋了罷了。
南晚一路拽着林淺霧上了車,車門關上,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現在才想起來後怕,剛剛她竟然一把將厲少推開了!
她還罵他是流氓!
那可是京城的太子爺厲淮崢,沒人敢惹的存在,敢惹他的人下場都很慘。
南晚吞了吞口水,慫慫道:“霧霧,我剛剛推了厲淮崢,還罵了他,不會被他打擊報復吧?他要讓我徹底在京城消失怎麼辦?”
林淺霧搖頭,打開語音轉換,[放心,他不會,他不是這種人。]
南晚覺得她了解的厲淮崢和好姐妹眼中的厲淮崢可能不是一個人。
她一臉悲壯地靠在車座上,“如果他真要我滅口,你會保護我的吧寶貝?”
有那麼誇張嗎?林淺霧淺笑着點了點頭。
唇上的餘熱似乎還在,厲淮崢的味道一直縈繞在鼻尖揮散不去。
膛中瘋狂跳動的心直到現在還沒放緩節奏,林淺霧捂着口。
一股銳痛自膛蔓延至眼眶,壓得她連鼻尖都泛起難言的酸澀。
林淺霧垂頭打字,將手機遞到南晚面前。
[晚晚,你說,爲什麼過了這麼久我還是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