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林淺霧的目光,南晚心疼得要命。
都說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只怪當年的厲淮崢對她太好了。
那段轟轟烈烈的初戀,任誰都難以忘懷吧?
南晚張了張口,勸她,“霧霧,我覺得,如果你真忘不掉他,是不是可以找機會跟他談談?或許,你們之間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挽回?怎麼挽回?
以自己現在糟糕的模樣去靠近他嗎?
林淺霧搖搖頭,[我不想被他知道如今的我這麼糟糕,這樣他或許偶爾想起我的時候,我還能是曾經被他喜歡的模樣。]
南晚不想看到她這麼消沉,都怪厲淮崢!
她拍了拍林淺霧的頭,“你不就是不能開口講話了嗎,又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要是他會因爲這一點嫌棄你,那他也不配得到我們人美心善又會賺錢的寶貝霧霧!”
林淺霧被南晚的話逗笑。
不是厲淮崢配不上她,是她配不上厲淮崢。
初見厲淮崢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林淺霧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
因爲聽到他說了一句話,看到陽光落下的一片明亮處,那頭肆意張揚的銀發、那張棱角分明的俊顏。
她第一次主動搭訕,第一次跟異性要聯系方式,第一次不顧旁人目光追在一個人身後。
似乎很多個第一次,她都是同厲淮崢一起完成的。
而他,也故意縱容她的靠近,給了她很多機會。
林淺霧將車窗搖下趴在車窗邊,任由涼爽的秋風吹過臉頰。
她深呼吸一口氣,感受着香甜清新的空氣,臉上緩緩蕩出淺淡的笑容。
凡此過往,皆爲序章。
今天這種巧合只是小概率事件,她和厲淮崢大概不會再有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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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剛回國水土不服,林淺霧這兩天胃一直不太舒服。
昨晚吐了,今天又感覺有點發燒,導致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
她剛回國,如今住的還是酒店,住處什麼都藥沒有。
努力掙扎半晌,她還是從被窩裏爬了起來,正好也可以順便逛個超市買點東西。
出租車在國貿商場停下,林淺霧付錢下了車。
剛踏進藥店,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林淺霧垂頭看到來電顯示,靜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掛斷。
隨後打開微信,找到“爸爸”點開,打字。
林淺霧:【爸爸,啞巴是沒有辦法接電話的。】
不一會兒,收到了回復。
爸爸:【霧霧,你張阿姨聽說你回國了,想讓你回家吃頓飯。】
出國的這些年,她幾乎和林晉斷了聯系,那早就隨着家破人亡而消失的父愛,林淺霧從來沒有期盼過。
林晉找她不會有什麼好事。
她也不想去應付那幸福的一家人。
林淺霧:【不用了,我還有工作要忙,希望你們不要來打擾我。】
林晉:【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是我女兒,我們打斷了骨頭還連着筋,爸爸已經這麼多年沒有見你了,你就回來陪爸爸吃頓飯不行嗎?】
林淺霧沒有一點感覺。
若說一開始她還不想承認爸爸不愛自己的事實,這些年也早就沒感覺了。
即使現在孑然一人,她也沒覺得怎樣。
只要他們不來打擾她,她就沒關系。
藥店的店員見她站在門口半晌沒動,主動迎了上來。
“您好,請問需要買點什麼?”
林淺霧朝對方彎眼頷首,將手機遞到對方面前:[您好,我想買盒感冒靈和益生菌,麻煩再幫我拿點平常家裏常備的藥,謝謝您。]
店員又看了林淺霧一眼,忙道:“哦,好的稍等,我馬上去幫你拿。”
林淺霧習以爲常,她是個啞巴這件事,總是會惹來好奇的目光。
結完賬出來,林淺霧提着一袋藥往超市走。
路過一家餐廳時,她恰巧轉頭往透明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腳步驟然頓住。
這個背影,是厲淮崢。
而在他對面,坐着一個十分年輕漂亮,且很有氣質的女人。
真奇怪,明明已經分開了五年,她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背影。
那個漂亮的姑娘是他現在的女朋友嗎?
看起來和他很般配。
真好,他已經開啓了新的生活。
林淺霧抬起手舉到半空中,隔着透明玻璃,遙遙摸了摸厲淮崢的頭。
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瞳孔卻閃爍着點點淚花。
她收回手默默往後退了一小步。
林淺霧,你以後應該離他更遠一點。
剛從厲淮崢身上收回視線,一轉眼,她與對面美女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心中咯噔一聲,林淺霧慌忙轉身離開。
餐廳內。
厲淮崢拿一旁的熱毛巾擦了擦手,往桌上隨手一丟。
直接起身。
他對面的女人臉色一變,“你要去哪兒?”
厲淮崢掀眸瞥了她一眼,“不管我媽怎麼跟你說的,但我沒興趣相親。”
他其實在壓抑着怒火,他媽借口與他一起吃頓飯,說有事想跟他商量把他騙了過來。
結果是安排的這種沒營養的相親局,簡直浪費他的時間又耽誤正事。
對方明顯不太高興,“你看不上我?”
厲淮崢言簡意賅,“看不上。”
女人聞言, 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難看。
就聽厲淮崢又補充了一句:“跟我女朋友比,差太多了。”
“什麼?你有女朋友了?”
厲淮崢聳了聳肩,默認。
“我徐子琳也不是什麼沒人要的人,有女朋友你還出來相親,耍我是吧?”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揚手朝厲淮崢潑了過去,“有病!”
罵完,提起包轉身就走了。
水漬順着臉頰灌入了脖頸。
厲淮崢還是頭一次被人潑水,但他難得沒生氣。
他確實有病。
有個姑娘大概給他植入了什麼病毒,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亂碼。
以至於他連自己的行爲都沒辦法控制。
不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
厲淮崢擦了一把臉上的水,重新坐回沙發上接聽。
江萍開口就是一通教訓,“厲淮崢!我好不容易給你安排的相親,你就這麼給我搞砸了是吧?你說,你現在都老大不小了,不談戀愛也不結婚,是真想着我去死嗎?”
厲淮崢夾了一塊肉吃了,還挺香。
他輕笑一聲,“媽,您要還想用死來威脅我的話,大不了咱們兩個就一起死,您只要自,我就給您償命。”
江萍聞言怔住。
“您知道我心裏怎麼想的,湊合不了,五年前的事我能做一遍,就能再來一遍,您盡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