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圓深吸一口氣,拎起自己的行李箱。箱子是原主上大學時用的,棕色的皮革已經有些磨損,裏面裝着她的幾件換洗衣物、專業書籍和一些常用的中草藥。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臂,眼神堅定地看向車門方向。
厲不言,我來了。
離婚,勢在必行。
溪河鎮火車站很小,只有一個簡陋的站台和一棟低矮的紅磚房。姜圓跟着人流下了火車,剛一出站,一股凜冽的寒風就吹了過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夏末的南方還是酷暑難耐,這裏卻已經有了深秋的涼意,風裏夾雜着沙礫,刮在臉上生疼。
她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抬頭打量着這個陌生的小鎮。街道不寬,兩旁是低矮的平房,牆上刷着“保衛祖國,保衛邊疆”的紅色標語,偶爾有穿着軍裝的士兵走過,給這個寧靜的小鎮增添了幾分嚴肅的氣息。
“同志,請問一下,溪河軍區怎麼走啊?”姜圓攔住一個路過的老大爺,禮貌地問道。老大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拎着行李箱,又聽她問的是軍區,立刻熱情地指路:“姑娘,你是來探親的吧?順着這條街一直往前走,走到頭左轉,再走個兩裏地就到了!”
“謝謝大爺!”姜圓道謝後,拎着行李箱出發了。箱子有點沉,裏面的專業書籍占了不少重量。她想着偶爾有空閒還可以看看書來打發時間。
走了沒多遠,她的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鼻子又開始發癢,她趕緊拿出紙巾捂住,生怕又流鼻血。好不容易走到軍區門口,姜圓停下腳步,看着那莊嚴肅穆的大門,心裏不由得有些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軍區,門口站崗的士兵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穿着橄欖綠的軍裝,肩上的星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讓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同志,您好,我找厲不言營長。”
姜圓走上前,禮貌地對站崗士兵說道。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裏帶着審視:“請問你是他的什麼人?有預約嗎?”
姜圓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是他的妻子,姜圓。我從南方來,沒有預約,麻煩你幫我通報一下。”
“妻子?”士兵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他們營長結婚的事情軍區裏的人都知道,但聽說他妻子前段時間出了意外,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
士兵雖然疑惑,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說道:“你稍等,我馬上給營長打電話。”
姜圓點點頭,站在門口等待。她放下行李箱,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臂,目光不自覺地打量着軍區裏面。
訓練場上,隱約能看到士兵們訓練的身影,口號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陽剛之氣。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從裏面開了出來,停在了大門旁邊。車門打開,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姜圓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男人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身筆挺的橄欖綠軍裝,肩章上的兩杠一星表明了他的營長身份。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清晰流暢,周身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氣場。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透人心,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冰山,自帶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應該就是厲不言了。
姜圓在心裏暗想。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確實長得很有魅力,是那種充滿了陽剛之氣的硬漢帥,放在2025年,絕對是能迷倒一片小迷妹的類型。
但姜圓對他沒什麼興趣,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離婚。
厲不言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女人。
他剛接到通訊兵的電話,說他的“妻子”姜圓來找他。
他心裏正疑惑,畢竟他一直以爲“姜圓”已經不在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
當他看到那個站在門口的姑娘時,瞳孔微微一縮。
姑娘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長發扎成一個簡單的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清秀的臉龐。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南方姑娘特有的細膩白皙,在北方燥的氣候下,依舊透着健康的光澤。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含着一汪清泉,此刻正帶着一絲好奇和堅定看着他,沒有絲毫的怯懦和畏懼。
她的身姿挺拔,氣質溫婉中帶着一股不易察覺的韌勁,跟他印象中那個怯懦寡言、整天哭哭啼啼的“姜圓”,完全判若兩人。
厲不言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蹙,朝着姜圓走了過去。
“你是姜圓?”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軍人特有的沉穩,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姜圓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點點頭:“我是姜圓。厲營長,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山澗的泉水,帶着南方姑娘的軟糯,卻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厲不言看着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朝着軍區裏面走去。姜圓拎起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站崗的士兵看着這一幕,滿臉的疑惑,卻也不敢多問,只能重新站好崗。
姜圓跟在厲不言身後,走進了軍區大院。裏面的環境很整潔,道路兩旁種着高大的白楊樹,樹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士兵路過,看到厲不言,都會恭敬地敬禮問好,厲不言則微微點頭示意,神情依舊冰冷。
厲不言沒有說話,徑直帶着她來到一棟辦公樓前,走進了一間辦公室。
“坐吧。”厲不言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自己則坐在了辦公桌後面。姜圓放下行李箱,坐在椅子上,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辦公室很簡單,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牆上掛着一張中國地圖和幾張軍事訓練的海報,桌上放着一個搪瓷杯,上面印着“爲人民服務”五個字,整體透着一股簡潔練的氣息。
“厲營長,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離婚的事情。”姜圓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厲不言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抬眸看向她,眼神依舊冰冷:“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