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捏着那枚觸手冰涼、造型古怪的骨哨,手心微微出汗。
定遠侯常年鎮守北疆,得北蠻聞風喪膽。
誰能想到,這侯府外院的一個小小管事,竟然是北蠻安進來的核心密探!
“這侯府,還真是個篩子啊。”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二夫人柳若煙身中西域奇毒,疑似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外院管事王麻子是北蠻奸細。
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定遠侯府,實則早已爛到了子裏。
不過,這對林凡來說,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危機公關的第一準則:混亂,就是階梯。
外面的腳步聲雜亂,護衛們正在四處搜尋。
“這邊看看!別讓他跑了!”
林凡知道不能久留。
他將骨哨收入懷中,又將王麻子身上的碎銀子搜刮一空。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
剛才拖拽時,本就粗糙的領口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大片肌膚。
脖子上的牙印暴露無遺!
這可是致命的證據!
林凡目光掃過假山角落,那裏堆放着工匠修繕園林剩下的一堆沙土。
沒有絲毫猶豫,林凡抓起一把混合着王麻子鮮血的泥土,狠狠糊在脖頸那一側。
隨後,林凡順勢在泥地上滾了幾圈,弄得滿身污垢。
又抓起地上的塵土胡亂抹在自己臉上和身上,把衣服撕扯得更加破爛。
做完這一切,林凡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
然後跌跌撞撞的從假山後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喊:
“救命啊!人啦!有刺客!”
這一嗓子,瞬間打破了僵局。
幾名身穿甲胄的護衛提着燈籠沖了過來,長刀出鞘,寒光凜凜。
“什麼人!?”
爲首的一名護衛統領厲聲喝道。
林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指着假山方向,語無倫次的說道:
“大……大人,我是外院的家丁林凡……剛才……剛才我看到王管事在假山那邊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跟什麼人接頭……我好奇過去看了一眼,結果……結果王管事就要我滅口……”
“王麻子?”
護衛統領眉頭一皺,揮手示意手下過去查看。
兩名護衛小心翼翼的摸進假山,很快就拖着像死豬一樣的王麻子走了出來。
“統領,人昏過去了,臉上全是灰土,被人打爛了。”
護衛統領走上前,檢查了一下王麻子的傷勢,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林凡。
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就憑你?能把王麻子打成這樣?”
王麻子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好歹也是個練家子。
怎麼可能被一個瘦弱的家丁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林凡早已想好了說辭,舉起滿是泥污的手,哆哆嗦嗦的說道:
“小的……小的平裏見工匠在修假山,地上有些積灰……剛才情急之下,小的抓了一把撒了他一臉,然後……然後撿起一塊石頭亂砸……”
護衛統領看了一眼王麻子臉上混合着血水的污垢,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施工痕跡,點了點頭。
疑慮消了大半。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確實是市井小民常用的。
“你說他在跟人接頭?接頭的人呢?”
統領追問道。
“跑……跑了……”林凡指着圍牆方向,“是個黑衣人,輕功很高,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統領臉色一沉。
如果真的有刺客潛入侯府,那就是失職。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統領一聲令下,衆護衛立刻散開搜捕。
“你,跟我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統領指了指林凡,冷冷說道。
林凡唯唯諾諾的應下,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就在這時,從內院方向走來一行人。
爲首的是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
雖已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眉宇間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貴氣。
正是侯府的大夫人,趙氏。
“大半夜的,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趙氏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
護衛統領眼神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林凡身前。
語氣急促的說道:
“回稟大夫人,抓到一個卑賤奴才,不僅打傷管事,還胡言亂語驚擾了夫人。這奴才滿口瘋話,恐驚擾了夫人鳳體,不如先押下去嚴加審訊,待問出同黨再向夫人匯報。”
說着,統領就要伸手去抓林凡,動作粗暴,顯然是想直接把人拖走。
林凡心中一凜。
這統領爲何如此急於把人帶走?
連大夫人問話的機會都不給,難道他是怕我說出什麼?
“慢着。”
趙氏突然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疑慮。
趙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衣衫襤褸,領口大開。
隨着林凡身體的抖動,那被扯開的衣襟深處,飄散出一股極淡的幽香。
這股香氣雖然被血腥味和泥土味掩蓋,但在夜風的吹拂下,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瑞腦香的味道。
而且是極品瑞腦香,帶着一股甜膩的底味,分明就是柳若煙那個賤人專用的。
“通敵?”
趙氏推開擋在前面的護衛統領,目光掃過地上的王麻子,最後落在了林凡身上。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趙氏鼻翼微動,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人是誰?”
“回夫人,是外院家丁林凡。”
趙氏微微頷首,目光在林凡身上打量。
“你是從哪邊過來的?”
林凡心中咯噔一下,這女人的直覺好敏銳!
“回……回大夫人,小的……小的是去給二夫人送熱水的。”林凡硬着頭皮撒謊。
“送熱水?”
趙氏冷笑一聲,指着林凡的領口:“送熱水能把這一身瑞腦香送進衣服裏層?”
她給身邊的劉嬤嬤遞了個眼色。
“去,把他脖子擦淨。”
劉嬤嬤立刻上前,掏出一塊帕子,對着林凡脖頸那塊混着血泥的污漬用力擦拭。
因爲要清理傷口,劉嬤嬤手勁頗大。
隨着泥土被強行抹去,那一處的皮膚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中。
雖然沒有清晰的齒痕,但那塊皮膚呈現出一種曖昧的紫紅色淤青,且位置正處於脖頸動脈處,皮肉甚至有些破損。
這種傷痕,對於久經人事的趙氏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好大的膽子。”
趙氏指着那個痕跡,眼神變得凌厲無比。
“這分明是私通留下的痕跡!來人,把這個穢亂侯府的奴才拿下,我要細細審問,看看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
林凡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剛出狼窩,又入虎。
這大夫人顯然是想利用林凡來扳倒二夫人柳若煙!
兩名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沖上來,手裏拿着破布團,顯然是要先堵住林凡的嘴。
林凡沒有反抗。
這時候反抗就是找死。
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着破局之法。
突然,林凡看到了趙氏腰間掛着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成色極好,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
系統提示:發現關鍵道具“鳳血玉”。
物品信息:前朝皇室遺物,內藏陰煞屍毒。
毒性分析:長期佩戴會導致氣血枯竭,容顏急速衰老,並伴有嚴重的精神幻覺,最終瘋癲而亡。
症狀推演:心悸多夢,陰雨天丹田刺痛,眼底青黑,指甲邊緣呈現淡紫色。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
林凡迅速開啓【初級醫術】的洞察功能。
在系統的輔助視野下,只見那玉佩散發着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黑氣已經透過衣物,侵蝕到了趙氏的腰間,甚至能看到貼身衣物下皮膚的焦黑痕跡。
眼看婆子的手就要抓住自己。
林凡必須自救!
“夫人每逢陰雨天丹田刺痛,指甲泛紫,這是中毒之兆!”
林凡用盡全身力氣,趕在被堵嘴前大吼出聲。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震懾全場。
趙氏臉色大變,下意識的揮手制止了婆子。
這些症狀,除了貼身嬤嬤,本無人知曉!
這小家丁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說什麼?”趙氏聲音有些顫抖,死死盯着林凡。
林凡掙脫了婆子僵住的手,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奴才略懂醫術,觀夫人面色……推測夫人指甲邊緣定有淡紫之色。這是中毒已深之兆!若是再不醫治,不出半年,夫人便會容顏盡毀,神志瘋癲!”
趙氏聞言,急忙借着燈光查看自己的手指。
果然在指甲邊緣看到了一圈極淡的紫色。
“胡說八道!”
趙氏身後的劉嬤嬤厲聲呵斥,但趙氏卻抬手制止了她。
趙氏的手在微微顫抖。
容顏盡毀,神志瘋癲……
這簡直比了她還要可怕!
“你說我中毒?毒在何處?”
趙氏死死盯着林凡,眼中滿是驚恐與希冀。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鎖定了趙氏的腰間。
“此玉佩名爲鳳血玉,雖是寶物,但常年受陰氣侵蝕。夫人請看玉佩背面,是否有極其細微的紅絲遊動?再看佩戴處肌膚,是否已有焦黑之印?”
全場死寂。
“一派胡言!”
一直站在陰影處的護衛統領突然暴喝一聲,手按刀柄,眼中機畢露。
“死到臨頭還敢詛咒夫人!來人,把嘴堵上拖下去!立刻!”
統領這反常的暴怒和急切,反而讓趙氏起了疑心。
趙氏並沒有理會統領,而是顫抖着手,解下了腰間的玉佩。
翻過來一看。
果然隱約可見幾縷紅絲遊動。
趙氏又掀開腰間的衣物一角。
只見接觸玉佩的那塊布料顏色暗沉,隱隱散發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而那布料之下的肌膚,赫然有着一塊銅錢大小的黑斑,四周已經開始微微潰爛。
趙氏臉色蒼白如紙。
這侯府的水,比想象的還要深啊!
但,越深越好!
只有把水攪渾了,林凡才能從棋子,變成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