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詩禾就帶着金子和銀子去了城外的莊子上。
莊子上的子其實比陸府的好過。
清淨,簡單。
沒有大戶人家後宅裏的彎彎繞繞。
她喜歡這種生活。
莊子後面是一座清雅的山脈,她上輩子流放到塞北,跟隔壁一個醫學世家的醫女學了一身的醫術。
在莊子上的子,白她會上山采藥,晚上撥弄清洗藥材。
這陸詩禾在後山采藥。
她順着她經常走的那條小路去采藥,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看到前方的狹窄的小路上躺着一個人。
她腳步頓住。
對方穿着一身黑衣,臉也用黑布遮住,空氣裏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他受了重傷。
陸詩禾盯着對方看了一會兒,然後決定不多管閒事。
轉身離開。
只是,她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了稀碎的腳步聲。
“快找,他受了重傷,一定跑不遠。”
“不能讓他活着!”
陸詩禾想悄悄的離開,不想卷入不相的紛爭。
可躺在地上的人也聽到了追他的人的聲音,猛然從地上爬起來,陰鷙的目光一下子對上了陸詩禾的澄澈的眼睛。
隨即,一愣。
陸詩禾一怔,對方的目光……
比野獸還要凶猛。
是一個危險的人!
必須跑!
可她遲疑的這片刻,對方已經如同鬼魅一般來到了她的身邊,她剛想尖叫,就被對方捂住了嘴,發不出一絲聲響。
耳邊響起虛弱嘶啞的聲音:“詩禾,是我。”
沈墨昀!
陸詩禾萬萬沒想到,這個黑衣人竟然是沈墨昀。
但是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多想,不遠處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沈墨昀的口上有一個很深的傷口,傷口是黑色的。
有毒!
眼下的情況,她若是不管沈墨昀,對方也不會放過她。
對方連沈墨昀這樣的朝廷命官都敢下毒手,會對她這樣“突然”出現的采藥女手下留情?
她不再猶豫,拉起沈墨昀的手,“撐住,跟我來,我知道這裏有個草洞。”
她從身上掏出一個厚實的帕子,直接堵在了沈墨昀的傷口上,防止鮮血再流。
沈墨昀悶哼一聲,她的動作不算輕柔,傷到了他。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了。
她帶着沈墨昀,艱難的來到了不遠處的草洞,她將沈墨昀藏了進去。
兩人剛藏好,追沈墨昀的人就趕到了。
“奇怪,怎麼不見了,明明就在這附近。”
“仔細找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腳步聲在周圍徘徊,陸詩禾大氣都不敢出,心髒怦怦直跳。
沈墨昀靠在她身旁,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讓危險的氛圍更緊張。
突然,草洞的前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靴子。
“這裏有血跡!”
陸詩禾驚嚇的捂住了嘴,她已經看到對方的大手出現在草洞的上方。
開始掀她這一片的草垛。
她緊張的渾身緊繃,她知道,再這麼下去,她和沈墨昀的藏身之地就會曝光。
沈墨昀氣息微弱,但大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小手,聲音低沉虛弱:“別怕,你不會死。”
他說着,就作勢要起身。
陸詩禾摁住了他的大手,因爲怕草扎到他的傷口,躲避的時候她是把他牢牢的壓在她嬌小的身下。
他口那一塊傷勢被她的身軀阻擋開。
“別動,我有辦法。”
陸詩禾立刻把耳朵上的耳環扯下來,上面的珍珠被她用力一捏。
瞬間,一股很細微的藥味彌漫開來。
如果不是沈墨昀和陸詩禾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這輕微的味道,他不可能聞到。
幾乎是在香味彌漫開的一瞬,不遠處的草叢裏就傳來了劇烈的動靜。
然後就是有人驚呼的聲音。
“這邊有動靜!”
“快追!”
外面的人快速的離開,去追有動靜的方向了。
剛才她捏碎的珍珠耳墜裏有吸引黃鼠狼的藥粉,那個味道很輕微,人類幾乎聞不到。
但是那個味道對黃鼠狼來說,一點點就會讓他們瘋狂追逐。
她在山裏采藥,不時的會遇到野獸和其他危險。
黃鼠狼數量多,動作敏捷,這些藥粉要它們吸引過來,會吸引驅趕野獸。
陸詩禾感覺所有人都走遠了,這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她想叫沈墨昀出來,卻發現他已經昏迷過去,臉色蒼白如紙。
看着這樣的沈墨昀,陸詩禾想到上輩子的一件事。
上輩子她聲名盡毀以後,大約一月的時間沈墨昀就娶了她。
但是兩人成親那天並沒有圓房。
當時沈墨昀的解釋是他前些天受傷,身子還沒好,不能圓房。
當時的她內心煎熬刺痛,她以爲沈墨昀是嫌棄她髒了……
現在看來,他上輩子說的是真的。
陸詩禾猛然搖頭,把腦子裏關於沈墨昀的想法甩開。
這輩子,她不會嫁給沈墨昀,不會跟他有任何的系。
上輩子他平安無事,這一次就算沒有她,他也會平安無事。
所以她打算獨自離開。
她掀開草垛,剛準備離開,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鋒利的劍。
冰涼鋒利的劍鋒割破了她的皮膚,就在她以爲她要被抹脖子的時候,沈墨昀虛弱低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住手。”
架在她脖子上的劍收回。
“主人。”
沈墨昀已經被另外一個暗衛扶起來,他深沉的目光落在了陸詩禾的身上。
“詩禾,我需要一個地方解毒,你能提供嗎?”
沈墨昀的語氣看似在詢問她,其實本就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她咬了咬牙!
“跟我來!”
這一片的山林她這幾已經來回走了很多遍,剛巧知道一個隱蔽的角落有個茅草屋,也是她藏藥材的地方。
帶着沈墨昀和他的兩個暗衛到了茅草屋。
陸詩禾說:“這裏比較僻靜,不會有人發現。我還有事,先走了。”
可是,暗衛冷漠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嬌俏的小臉上閃過一抹慍怒,回頭看向沈墨昀:“你什麼意思?”
沈墨昀那張好看的臉已經開始發黑,毒素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身體裏,再不處理,他真的要死。
沈墨昀指了指自己的口,“詩禾,我需要你的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