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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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被姜媛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一時之間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了看床上還帶着滿臉淚痕,目光卻淡定的我。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扒着的,非常迫不及待的姜媛。
“不是,姜小姐,你確定你沒搞錯嗎?”
這和談好的不一樣啊。
他混了這麼多年,還頭一次見到花錢雇人搞自己的。
這不會是什麼仙人跳吧?
可姜媛只覺得她聒噪,一湊頭就親了上去。
“廢什麼話。”
“今天伺候不好本小姐,我扒了你的皮。”
我瞟了眼相機,確認攝像已經開始了。
急忙出聲懇求:
“媛媛,你清醒一點,快放開我,要不你一定會後悔的。”
姜媛要被我煩死了。
一把將我推下床,還用毛巾死死堵住我的嘴。
我只能嗚嗚地叫,聽着床上的動靜越來越大。
直到凌晨四點,姜媛終於有些清醒了。
她開始懵,震驚,崩潰,大哭。
然後喊我報警。
我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勉強沖她抬了抬手。
我手腳都被捆住,嘴裏還塞了毛巾。
我報個鬼的警啊。
姜媛的眼神都絕望了。
因爲那壯漢已經控制不住了,本停不下來。
阻止這一切的,還是顧朗。
他在門外敲了敲門:
“阿滿,你看見媛媛了嗎,我去她房間沒找到人。”
“阿滿?!你在屋裏嗎?!”
姜媛爲了方便捉奸,本就沒鎖門。
顧朗稍微一用力,就撞進屋裏,和地上的我撞上了視線。
“阿、滿?”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床上。
似乎是見到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景象,眼睛不受控地瞪到最大。
“姜媛!你在什麼?!”
這場鬧劇總算是結束了。
姜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告壯漢侵犯她。
光頭大哥本來滿臉懊惱。
聞言也有點不服氣了:
“姜小姐,做人得講良心,我爲啥出現在這,你不知道嗎?”
姜媛哭得都噎住了。
顧朗滿臉疑惑地看着她,隨後便注意到了床尾的相機。
可就在他要點開錄像的時候,姜媛沖過,一把將相機砸了個粉碎。
顧朗也有點火了:
“姜媛,是你自己非要告他的,證據你又不給我看,你到底要嘛?!”
姜媛我呀我,我了半天。
最後又給自己氣哭了。
顧朗將目光轉向我:
“姜滿,你不是一直在房間裏嗎?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總該清楚吧。”
姜媛黑漆漆的眼睛也死死釘向我的方向:
“姐,你會替我作證的,對吧。”
我轉了轉綁了一晚上有點麻木的手腕。
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說話要講證據。”
“那個相機上有wifi傳輸,我剛才把視頻導出來了,咱們先看看視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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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這句話說出口後,姜媛的臉色就一直不好看。
等看完視頻後,臉色不好看的變成了兩個。
顧朗額角上的青筋直跳:
“姜媛,你,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阿滿好歹是你姐姐,你竟然,竟然找人欺負她。”
壯漢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幸好你這娘們壞事之前還記得錄像,要不老子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啊。”
姜媛的臉色黑如鍋底。
最後她脆擺爛了,往床上一躺:
“對,就我的,反正都錄下來了,我也不裝了。”
“我就是惡心姜滿怎麼了,這麼多年我在外面過得像狗一樣,她倒是在我爸媽身邊享福。”
“我偏要她嚐嚐,墮入是怎樣的滋味。”
姜媛朝我笑得惡意滿滿。
“我就是算計你怎麼了,報警抓我?警察管得着嗎?”
我挑了挑眉:
“你法盲吧?你買凶侵犯我,你就是凶手。”
“真當沒得逞,事情就和你沒關系了。”
姜媛的笑垮在臉上。
還沒等我痛打落水狗,顧朗就猶豫着勸我:
“阿滿,算了,反正你也沒受什麼傷。”
“這件事就別追究了。”
見我將目光轉向他,顧朗心虛地咽了咽口水:
“姜媛是你爸媽唯一的女兒,你就是看在爸媽的面子上,也不能送姜媛去坐牢啊。”
其實我對他的話毫不意外。
只是有點感慨。
這個男人到底是變了,或者我從未真正認清他。
我扯了下嘴角:
“現在送她去監獄,可能是唯一救她的機會。”
“你們不聽就算了。”
這兩人神色微微一動,只是到底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因爲我不追究而鬆了一口氣。
今天原本應該坐飛機回家。
可姜媛折騰了一夜,她實在折騰不動了。
我們就把酒店續了一天。
這天幾乎是我睡的最好的一次。
睡前,我又收到了男人的短信:
“阿滿,我這邊的事情快處理完了,還有一周回國。”
“想不想我?”
我彎着嘴角回他:“想你個腿兒,這麼慢,你是屬烏龜的嗎?”
那邊發來一個啵啵啵親臉的表情包。
夢裏都是甜的。
第二天,果然,姜媛又失蹤了。
這次顧朗找遍了酒店都沒找到她,急得都要哭了。
“小滿,你說姜媛去哪了呢?”
“姜總如果知道我把他女兒弄丟了,他會了我的。”
我在心裏默默回他。
那估計還真沒準。
後來姜媛是自己出現的。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原來那身,套着男人寬大的t恤,披頭散發,臉白得像鬼一樣。
這次,她甚至連找我茬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進屋就坐在地上,蜷縮起來抱着自己哭。
顧朗被她的慘狀嚇了一跳,都顧不上生氣,語氣輕柔地哄:
“媛媛,你到底怎麼了?”
“如果有人欺負你的話,說出來,我替你報仇好不好?”
姜媛都要崩潰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知道爲什麼,昨天我去酒吧了......”
“醒來就好多人,顧朗,我好怕,你說報警有用嗎?”
她試圖往男人的懷裏躲。
誰知卻撲了空。
顧朗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僵硬的表情還沒收斂。
姜媛的目光陰惻惻的:
“怎麼,你嫌我髒?”
“顧朗,你不會以爲你是什麼好東西......”
剩下的話被顧朗捂了回去。
男人一邊摁住她的掙扎,一邊拉着我尬聊轉移話題:
“阿滿,你說媛媛這是怎麼了?她最近這樣子太奇怪了。”
“奇怪嗎?”
我不解地看着他們:
“怎麼好像你們都忘了姜媛有性癮一樣?”
“她這不很明顯,就是犯病了,大驚小怪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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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
姜媛立刻尖叫起來,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我性癮那是、那是......”
顧朗就在一旁,我倒要看看她要不要把自己裝病的事情說出來。
我用眼神鼓勵她繼續往下說。
姜媛卻突然清醒了,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姜滿,別讓我知道是你在搗鬼。”
她瞞着我們,偷偷摸摸去掛了精神科。
當拿到性癮的檢查報告後,臉徹底黑成了鍋底,只是還是不肯接受現實。
“不可能,你們醫院一定是搞錯了,我要去別的地方檢查。”
我看着她這副模樣差點笑出聲。
故意湊到她身邊耳語:
“你怎麼這麼驚訝啊,姜媛。”
“你不是一直用這個病裝可憐嗎?靠它博得了不少同情吧?”
“我以爲你很喜歡這個病呢,怎麼確診了反而這麼驚訝。”
姜媛被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
一副見鬼的模樣:
“姜滿,你怎麼會在這裏?你跟蹤我?”
說完她又要伸手來拽我的衣領:
“我的病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施施然將她的手打開。
只輕輕用力,姜媛就痛得捂着手哀嚎。
然後在她驚懼的目光中俯下身,讓我們的視線平齊:
“姜媛,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聰明一點,找繩子把自己捆起來。”
“要不誰知道你今晚又會做什麼呢?”
“這兩天是你運氣好,沒碰上蛇頭,還能平安回來。”
“如果你哭着鬧着要跟人去緬北,就算你爹是姜明峰,他也救不了你了。”
姜媛要嚇哭了。
卻還是顫抖着聲音威脅:
“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你不準說出去。”
“我就知道,說什麼學乖都是騙人的,我已經通知爸媽了,你等着吧,他們肯定會把你再關山上,跪到你磕頭求我放你出來!”
聽着這話,我心底驟然涌上一股,怎麼都壓制不住的戾氣。
我原本看她就只是個小醜。
一個我隨意擺弄的玩物。
沒想到還真能反咬我一口。
趁姜媛沒反應過來,我揪住她的領子,按着她的腦袋狠狠在地上磕了兩下。
女人瞬間頭破血流,眼淚鼻涕和血沫糊了滿臉。
從她的瞳孔中,我看見自己笑得無比扭曲:
“那就試試啊,看你們還能不能關住我。”
“而且我還要謝謝你啊,姜媛,我正愁怎麼讓你爸媽來雲南呢。”
我倒要看看,大名鼎鼎的姜總還能不能接受一個真有性癮的千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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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姜媛嘴上罵我,但我說的話,她真聽進去了。
她讓顧朗將她的手腳捆住,再鎖上酒店門。
生怕半夜控制不住自己。
還要求顧朗睡她屋裏打地鋪。
我知道,顧朗還真能守身如玉,畢竟他在沈氏集團立足,靠的就是極致的謹小慎微。
所以,我貼心地在他的水裏加了點料。
於是今晚更熱鬧了。
姜媛已經不滿足普通的了。
她開了直播。
把她和顧朗的親熱畫面直播了足足一宿。
聽說姜總在飛機上聽到消息,差點高血壓就犯了。
落地後徑直到了我們的酒店,一腳踹開房門。
“姜媛!你作什麼孽呢?!我沈家的臉都要被你給丟盡了!”
姜媛從睡夢中驚醒,完全忘記發生了什麼。
眼神無辜又迷茫。
她乖巧地喊了一聲爸,姜夫人的大嘴巴子就扇到了她臉上。
“姜媛,你可真是個討債鬼啊。”
“自從把你找回來,家裏沒過過一天安生子,現如今你連這種不要臉面的事情都敢做,你還直播給所有人看。”
“姜媛,你告訴我,我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啊!”
姜媛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看着視頻裏放蕩的自己,和那些肮髒到了極點的評論。
臉色蒼白地像個死人。
姜總的手重重扣在桌子上:
“昨天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要是按姜媛以往裝乖賣巧的性格,她早就撒嬌服軟,試圖蒙混過關。
可這次,我卻難得從她臉上看到了一個近乎癲狂的笑“”
“你們想問,哪裏對不起我?”
“爸媽,你們不知道嗎?是誰因爲拌嘴,就將只有五歲的我一個人留在海邊,導致我被賣進山溝裏。”
“是誰有了榮華富貴以後,沒有試圖去找自己的親女兒,反而是領養了一個差不多大的孩子,就當事情沒有發生,導致我幾次尋親都失敗的。”
“你們當然欠我。”
“你們欠我一條命,別說給姜家丟了點臉,就是你們拿你們是一切來還,都是你們應得的。”
姜總差點被氣暈了。
他看看我。
親手養大的女孩掛着一如既往乖巧的笑,最近卻了不少蠢事。
又看看姜媛。
找回來的骨肉早就不是聽話的模樣,對他滿眼都是恨。
姜明峰的肩膀垮下,瞬間蒼老了十歲。
“姜媛,我要通知你一件事。”
“我和你媽決定了,姜家會公布繼承人是姜滿。”
“我們不可能讓一個有道德污點的人,做集團的門面。”
9
“你說什麼?!”
姜媛嘶啞的嗓子又尖又利。
“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腦子沒問題吧,要把家產給一個冒牌貨?”
姜總把煙灰缸都砸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
“姜滿和顧朗剛結婚,他倆婚禮熱搜都沒下呢,你知道現在網友罵得有多難聽?”
姜媛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
“沒有可是,你成年了,姜家又沒必要養你一輩子。不想被趕出去就閉嘴。”
眼見着姜媛委屈巴巴地不說話了。
姜總才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他的語氣盡量溫和:
“小滿,我知道過去的三年,你對我們有怨,要不你也不會把家規發網上。”
“現在你也報復回來了,以前的帳,我們一筆勾銷。”
“你還是我姜明峰的大女兒,以後媛媛還要拜托你照顧。”
我掀了掀眼皮:
“沒興趣。”
顧朗立刻識時務地來抓我的手:
“別說氣話,阿滿,咱們不是一直都在等這一天嗎?嶽父嶽母終於承認你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我掃視着屋內所有人的臉。
直到把他們給看緊張了,才粲然一笑:
“你們怎麼就不問問,姜媛直播的熱搜,爲什麼撤不下去呢?”
霎時間,屋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還是姜明峰先反應過來:
“是你,是你搞的鬼。”
“不可能,你哪裏的錢,去哪打通得關系。”
我轉了轉手上的婚戒。
“當然是靠我老公了。”
顧朗聞言大驚失色:
“別胡說,我沒有,這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幾乎想翻個白眼。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打開。
骨節修長的大手上,還帶着和我一模一樣的鑽戒。
裴暮摘下墨鏡,咧嘴露出虎牙:
“不好意思,她說的老公是我。”
如果說剛才我自爆在網上陰了姜家一次,只是往水裏砸了塊大石頭。
那裴暮出現,就是砸了一塊隕石。
顧朗蹭地一下站起來。
臉上的表情又是難以置信,又是受傷:
“姜滿,你背叛我?你從哪認識的這麼個小白臉,咱們的蜜月剛結束,你對得起我嗎?”
我撥弄了下耳邊不聽話的頭發:
“沒有你厲害啊。”
“跟我辦結婚典禮,和姜媛領結婚證,跟我度蜜月,和姜媛睡一被窩。”
“你說你是我老公,有什麼證據嗎?”
裴暮自然地將我的頭發挽起,再用小皮筋扎好。
動作熟練地仿佛做了千百次。
顧朗額頭上青筋亂跳,他終於失去理智了,沖上來就要拽裴暮的衣領。
卻被姜總一腳踹開。
年過半百的男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裴,裴少爺,我沒想到您和姜滿認識。”
“據我所知,您五年前因爲車禍,一直昏迷不醒......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裴暮將我從沙發上拉起來:
“如假包換。”
“順便提一句,姜滿沒有欠你們任何東西,是你們主動領養了她,不管是作爲慰藉也好,作爲棋子也好,她沒有搶走你們親生女兒的任何東西。”
“但你們欠姜滿的,我會親手拿回來。”
......
對於裴家這個龐然大物來說,碾死姜家就像碾死一只小螞蟻。
我宣布離婚,姜家連一句反駁都沒有。
網友還同情我嫁了一個爛人,對我離婚的決定是雙手雙腳支持。
着這波輿論紅利,迅速開創了自己的品牌。
將我在系統裏做起來的事業,搬到了現實。
姜總和姜夫人一直試圖聯系我。
讓我顧念我們二十幾年的親情。
我將他們打包送到了我曾經住過的管教學校,不出三個月他們就受不了了。
急切地告訴我,他們不知道裏面是那個樣子的。
可這有用嗎?
這能撫平我在裏面所受的傷害嗎?
最後他們將火撒到了姜媛身上。
說姜媛命犯孤星,回來才三年就克得姜家家破人亡。
她渴求的,除了榮華富貴,就是從小就失去的親情。
如今是徹底被打醒,精神幾乎失常。
顧朗則更是崩潰。
他打算了那麼多,不過就是盼望着登上姜家的船,一步登天。
可萬萬沒想到,姜家沉沒了。
他說了很多遍他錯了,他愛我。
這樣的話,只要他說一次,裴暮就打他一次,跟我發誓要把他這身賤骨頭打順。
一切塵埃落定後,系統從我和裴暮的身上脫離。
姜媛的性癮應該好了。
可她已經遭遇了這些事,以後能不能守住本心,誰又能知道呢?
裴暮抱着我坐在落地窗前。
“阿滿,過年跟我回家吧。”
“我有好多好多的愛,還沒有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