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去無人區探險,三個月音訊全無。
搜救隊找了兩輪,連頭發絲都沒發現。
我已經在準備後事了。
那天深夜,門鎖突然轉動,他站在門口,衣服淨淨,臉上甚至還帶着笑。
我愣在原地,五歲的女兒卻躲到我身後,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她指着那個男人,聲音發抖:"媽媽,這個爸爸是真的爸爸嗎?"
我低頭看她,她的眼睛裏全是恐懼。
我再抬頭,發現他一直在笑,三個月了,他身上竟然連一道傷痕都沒有。
門鎖響了。
咔噠。
我停下動作。
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
現在是深夜一點。
不可能有人回來。
我走到玄關。
心髒跳得很快。
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
是許安。
我的丈夫。
他失蹤了三個月。
在無人區。
搜救隊去了兩次。
什麼都沒找到。
我甚至準備給他辦後事。
他看着我。
笑了。
身上很淨。
沒有一點傷。
白襯衫。
黑西褲。
像出門上班。
不像從無人區回來。
我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我回來了。”
他開口。
聲音和許安一樣。
語調和許安一樣。
他走進屋。
關上門。
把鑰匙放在鞋櫃。
動作很熟練。
他彎腰。
從鞋櫃拿出拖鞋。
換上。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但我感覺不對。
非常不對。
“媽媽。”
一個很小的聲音。
女兒念念醒了。
她站在我身後。
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身體在發抖。
我低頭看她。
念念的眼睛裏全是恐懼。
她看着那個男人。
那個我丈夫。
她的爸爸。
“媽媽。”
念念的聲音更抖了。
“這個爸爸是真的爸爸嗎?”
我的血一下涼了。
我猛地抬頭。
看向許安。
他還在笑。
那個笑容一直沒變。
掛在臉上。
像一張面具。
無人區。
三個月。
一個活生生的人。
怎麼可能毫發無傷。
怎麼可能淨淨。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裏沒有重逢的喜悅。
沒有回家的激動。
什麼都沒有。
只有笑意。
一種很平的笑意。
我抱起念念。
她把頭埋進我懷裏。
不敢看。
“念念怎麼了?”
他問。
“是不是想爸爸了?”
他朝我們走過來。
我後退一步。
他停住。
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怎麼了,姜芮?”
他問我。
“不認識我了?”
我的後背全是冷汗。
“你……”
我的聲音發。
“你怎麼回來的?”
“走進來的。”
他回答。
“運氣好,找到了一個牧民的哨站。”
“他們送我出來的。”
這個解釋很合理。
但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瘦了。”
他說。
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先去洗個澡吧。”
我說。
“我去給你拿睡衣。”
這是一個借口。
我需要離開他。
哪怕只有幾分鍾。
我抱着念念沖進臥室。
反鎖了門。
在門上。
大口喘氣。
念念在我懷裏哭。
很小聲地哭。
“媽媽,我怕。”
“別怕。”
我安撫她。
“媽媽在。”
可我自己也在抖。
我不知道門口站的是誰。
或者,是什麼東西。
我只知道。
他不是許安。
絕對不是。
許安看我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許安找到失蹤三月的我們。
會先哭。
然後緊緊抱住我們。
而不是笑。
笑得那麼……完美。
我走到床邊。
把念念放下。
蓋好被子。
“念念乖。”
“閉上眼睛睡覺。”
“媽媽去看看。”
念念搖頭。
死死抓着我的手。
“不要。”
“媽媽不要去。”
“他不是爸爸。”
“爸爸身上有煙味。”
“他沒有。”
我的心沉下去。
許安有十五年的煙齡。
雖然他從不在我和孩子面前抽。
但身上總有淡淡的煙草味。
我剛才離得很近。
他身上只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很清新的味道。
我摸摸念念的頭。
“好。”
“媽媽不去。”
“我們一起睡。”
我脫掉外套。
躺在念念身邊。
關了燈。
客廳裏傳來水聲。
他在洗澡。
我的神經繃到極點。
我必須搞清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悄悄拿起手機。
調到最暗。
給我的發小,一個當警察的朋友,發消息。
“陸峰。”
“幫我查個人。”
“許安。”
“我的丈夫。”
“查他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記錄。”
“出入境,交通,消費。”
“所有。”
消息發出去。
我盯着屏幕。
水聲停了。
客廳安靜下來。
接着。
是臥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咔噠。
他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