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看天,也不是摸臉,而是低頭瞅了眼自個兒腰上。
那玩意兒還在。
火箭炮就別在粗布麻衣的皮帶扣裏,金屬外殼泛着冷光,炮管鋥亮得能照出他那張被炸成雞窩的發型。他伸手拍了下炮身,手感扎實,不是幻覺,也不是系統抽風給的虛影。
“這回真抽中了。”他低聲說,嘴角咧開。
上一秒他還靠在鐵門邊,口破了個洞,血譁譁往外流,連喘氣都像破風箱拉鋸。現在呢?站得筆直,骨頭沒一疼的,衣服淨淨,連上次爆炸留下的灰都沒沾一粒。三次死,換一把滿配火箭炮——值了。
他扭了扭脖子,咔吧兩聲,活動了下手腕腳腕,確認全身零件都在崗。然後大步往前走,腳步踩在廣場入口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跟之前躲躲藏藏貼牆溜的慫樣完全兩個德性。
廣場還是那個廣場,地上裂了幾道縫,前幾章炸出來的坑還沒填,空氣中飄着點焦味和僵屍味混搭的氣息。一群小僵排成隊列,正跟着節奏機械地抬腿、轉體、甩胳膊,動作整齊劃一,活像老年大學早現場。
林默徑直走進去。
剛踏進中央區域,幾具靠得近的小僵察覺到活人氣息,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眼眶裏的綠火“啪”地點亮。它們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響動,腳下一蹬就要撲。
林默眼皮都沒眨,右手往腰間一抄,火箭炮扛肩上,左手直接扣扳機。
轟——!
一聲巨響,火焰噴涌而出,前排三具僵屍當場炸成碎片,黑煙夾着碎石和腐肉渣子飛了半空。沖擊波把旁邊兩排小僵掀翻在地,舞步瞬間,整個廣場的節拍亂成一鍋粥。
他收炮,穩穩落地,拍拍炮管上的灰:“熱身結束。”
話音未落,隊列後方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地面微微發顫,像是有重型卡車從地下開過。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青灰色皮膚在幽光下泛着岩石質感,三米高的個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僵王站定,綠火雙目鎖定林默,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你……不該活着。”
林默笑了,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上次你說我不該跳舞,這次我說你不該活着。”
說完不等對方接話,肩膀一沉,火箭炮再次上肩,瞄準,扣扳機。
轟!!!
這一炮是沖着臉去的。
火光炸開的瞬間,僵王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像塊被炮彈擊中的水泥墩子,砸穿了身後岩壁,“咚”地嵌進去半截。青石皮膚裂開蛛網狀縫隙,細碎的石屑簌簌掉落,臉上那股傲慢的表情也跟着碎了一地。
廣場安靜了兩秒。
所有小僵停下動作,眼眶裏的綠火集體轉向廢墟方向,仿佛在等首領下一步指令。
但僵王沒動靜。
林默邁步上前,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他走到塌陷的岩壁前,低頭看了眼嵌在裏面的巨人,炮口抵住他口裂縫。
“上次你一拳把我打成內傷掛,”他說,“這次我請你吃頓熱乎的。”
手指一勾。
轟——!!!
近距離爆破威力直接撕裂了僵王的膛。整具身軀炸成五塊殘骸,分別落在不同方向:一塊帶着腦袋,嘴還張着;一塊是左臂,爪子蜷縮;右腿卡在斷柱之間;軀裂成兩半,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結晶內核;最後一塊是骨盆部位,居然還在微微抽搐。
每一塊碎塊表面,都浮現出一張猙獰的臉,嘴唇同步開合,齊聲嘶吼:“我……不會放過你……”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只剩幾縷黑煙從裂縫裏冒出來,像是魂魄散了。
林默收回火箭炮,甩了甩手腕,感覺有點酸。畢竟連開三炮,不是鬧着玩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點發燙,虎口微紅,但心情好得能原地蹦迪。
“三次死亡,解鎖神裝,”他嘀咕,“系統你終於不摳了。”
他轉身環視一圈,剩下的小僵全都僵在原地,動作停擺,眼眶綠火忽明忽暗,像集體卡了幀。有幾個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到前面同伴的腳。
沒人敢動。
剛才那一炮不只是炸飛了僵王,更是把這群家夥腦子裏“人類=食物”的設定直接轟進了回收站。現在它們看着林默的眼神,已經不是獵物見獵手,而是螻蟻見坦克。
林默咧嘴一笑,拎着火箭炮慢悠悠繞場走了一圈,故意放慢腳步,讓每個小僵都能看清他腰間的大家夥。走到東側旗杆堆時,他順手把炮管搭在斷杆上,像擱槍一樣隨意。
“知道爲啥我能復活嗎?”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裏聽得真切,“因爲我死得起。”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呆若木僵的隊伍:“你們老大現在碎成五塊都在喊報仇,可他連重組都做不到。而我?死了再來,裝備升級,還能順便抽個獎。”
他拍了拍火箭炮:“上一把還是碎片拼的,這把直接滿配出廠設置。下次說不定抽個核彈當早餐。”
有個小僵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綠火閃了閃,像是在思考人生。
林默沒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任硝煙繚繞周身,臉上掛着那種“老子現在無敵”的囂張笑。風吹過廣場,卷起地上的灰,拂過他翹起來的頭發,那撮因多次爆炸形成的雞窩頭,這次沒再安靜下來,反而隨着呼吸輕輕晃動。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贏了。
不是靠技巧,不是靠運氣,是用命一條條換來的結果。前三次死的時候,別人以爲他是瘋子,是送人頭的蠢貨,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倒下,都是在給系統存進度。
現在進度滿了,獎勵到賬,輪到他來清算舊賬。
他彎腰撿起一塊小石頭,隨手扔向空中,右肩一抬,火箭炮自動鎖定目標,轟的一聲,石頭在半空炸成齏粉。
“看見沒?”他對全場小僵說,“我現在打蚊子都不用巴掌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廣場中央,站在僵王碎塊最集中的那片區域,抬起腳,狠狠踩在那塊還睜着眼的頭顱殘片上,鞋底碾了兩下。
“跳完舞?踩地磚能逃?”他冷笑,“現在出口歸我管了。”
他拔出腳,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泡面盒,打開,裏面只剩一點碎渣。他把渣子撒在其中一塊碎塊上,學着之前的樣子吹了口氣。
“來,老哥,嚐嚐宵夜。”
當然沒人回應。
但他覺得挺樂。
站起身,他重新檢查了一遍火箭炮的彈藥狀態。雖然不知道能打幾發,但至少目前指針顯示“滿載”,紅燈沒亮,說明還能再轟個七八炮不成問題。
他抬頭看向廣場東北角,那裏是之前發現血字石板的地方,燈架塌了一半,暗道入口隱約可見。原本出口被鐵鏈鎖住,現在雖然鏈子還在,但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障礙了。
他有炮。
炮比鎖硬。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得結實。路過一具倒地的小僵時,對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結果林默只是低頭看了它一眼,說:“起來,別裝死,你又沒壞。”
那小僵愣了下,還真慢慢爬了起來,站回隊列末尾,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人。
林默沒再多管,繼續往前走。走到廣場中段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眼僵王的殘骸。
五塊碎塊靜靜躺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凝固,不再嘶吼,也不再威脅。只有那點殘留的綠火還在微弱閃爍,像是電量將盡的指示燈。
他走回去,蹲下,從布袋裏摸出一高壓導線,進其中一塊碎塊的裂縫裏,另一端接到火箭炮側面的接口上。
“借點能量。”他說。
導線一閃,火箭炮的能量條微微上漲一格。
“呵,還能充電。”他樂了,“BOSS就是移動電源。”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扛起火箭炮,大步朝東北角走去。
快到燈架廢墟時,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窣聲。
回頭一看,剛才那些排隊的小僵,竟然一個個從地上撿起了舞步用的熒光棒,規規矩矩站成一排,然後齊刷刷地——轉向他。
動作整齊劃一,眼神統一聚焦在他身上。
沒有攻擊意圖,也沒有逃跑跡象。
就像是……換了隊長。
林默挑眉:“喲?懂換爹了?”
他沒阻止,也沒表態,只是繼續往前走。走到燈架陰影下時,他停下,伸手撥開一堆碎石,果然看到一塊半埋的鐵牌,上面刻着幾個模糊的字:【通道B-7,通向鬼市前哨】。
他扯了扯嘴角:“原來出口不止一個。”
他把鐵牌塞進兜裏,轉身面對廣場,舉起火箭炮,對着天空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拍照打卡。
“各位,”他說,“從今天起,這片廣場改名叫‘默爺火力覆蓋區’,違規跳舞者,當場炮決。”
說完,他一腳踹翻旁邊一歪斜的旗杆,金屬杆子“哐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小僵們沒人動,也沒人出聲。
但他們眼眶裏的綠火,全都朝着他的方向亮着。
林默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鑽進燈架後的暗道。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牆壁溼滑,頭頂時不時滴下水珠。他一邊走一邊檢查火箭炮的各個按鈕,發現側面多了個新開關,標着一個簡筆畫圖標——像是個骷髏頭戴着生帽。
他猶豫了一下,沒按。
“系統抽獎抽到派對模式?”他嘀咕,“下次死的時候再試試。”
通道越走越深,前方出現微弱紅光。他放慢腳步,耳朵豎起,聽見遠處傳來低沉的鼓點聲,還有類似吟唱的怪音。
他停下,靠牆站定,右手握緊火箭炮把手,左手悄悄摸出一顆備用炸彈,塞進外掛彈夾槽。
“前面要是再有個BOSS等着收門票,”他低聲說,“那咱就加場演出。”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確認身體狀態全滿,武器在線,精神亢奮。
然後猛地沖出拐角,火箭炮抬肩,炮口對準光源方向——
紅光映出他半邊臉,嘴角揚起,眼裏閃着光。
“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