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真相如血
一、加密手機的線索
南京大學後山，清晨六點二十分
林玄盤坐在山頂巨石上，手中把玩着那部從本陰陽師屍體上搜出的加密手機。
手機是特制的鈦合金外殼，沒有品牌標識，只有屏幕下方一個詭異的徽章——九朵菊花環繞着一條扭曲的黑龍。
“九菊一派的標志……”玄真子的記憶碎片浮現。
嘉靖三十六年春，舟山群島。
玄真子追擊一夥倭寇至無名海島，發現島上建有邪祠。祠堂正中的壁畫上，就是這九菊繞龍的圖案。當時俘虜的倭寇翻譯官戰戰兢兢地交代：
“這是……是九菊一派，本最古老的陰陽師流派。他們侍奉的不是神明，是黃泉污穢之氣……”
記憶中斷。
林玄皺眉，嚐試解鎖手機。指紋識別失敗，面部識別失敗，密碼輸入界面彈出——需要12位混合密碼。
他閉上眼，神識探入手機內部。煉氣中期的修爲還不足以“透視”精密電子元件，但他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動。在手機主板某個位置，有一團陰冷的能量波動，像是……被封印的微型式神。
“以式神作爲生物鎖？”林玄冷笑，“倒是舍得下本錢。”
他咬破右手食指，以精血在手機背面快速畫下一個破禁符籙：
“天地玄宗，破穢除凶——開！”
符籙亮起紅光，手機內部傳來細微的“咔嚓”聲，像是某種東西碎裂了。屏幕自動亮起，密碼界面消失，直接進入主頁面。
“果然，這種邪術封印最怕純陽血咒。”林玄擦去手指血跡，臉色略微發白。精血消耗不小，需要三天才能補回。
手機裏文件不多，但每一個都觸目驚心：
文件夾1：排海計劃深度報告
林玄點開最新一份PDF文件，期是2025年4月3。文件封面印着“東京電力公司·絕密”字樣，但內容卻遠超普通企業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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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階段排海計劃可行性分析（黃泉會特別版）》
核心結論： 經模擬計算，若在2025年8月至2026年2月期間，分七批次排放總量約310萬噸核污染水（氚濃度平均86000Bq/L，鍶-90等β核素超標120倍），可在中國東海沿岸形成“永久性低劑量輻射污染帶”。
生態影響：
1. 未來五年內，東海漁業產量預計下降47%-62%
2. 沿岸藻類大量死亡，導致海水自淨能力降低34%
3. 放射性核素通過食物鏈富集，十年後中國沿海居民癌症發病率預計上升18%
附加效益（黃泉會關注部分）：
1. 核污染水中的“衰變怨氣”可滋養式神，提升黃泉會成員實力30%-50%
2. 污染海域將成爲“穢氣節點”，有利於召喚黃泉深處邪物
3. 削弱中國沿海“龍脈地氣”（特別是舟山、福建兩處靈）
行動建議：
· 賄賂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評估小組三名關鍵成員（名單見附件7）
· 通過右翼媒體散布“中國核電站排放量更大”的虛假數據
· 在排放期間同步舉行“黃泉祭祀”，最大化穢氣采集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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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行爲，這是蓄意的生態滅絕戰爭！而且對方明顯知道“靈氣”“龍脈”這些修真概念——他們的目標不僅是物質世界，還要污染華夏的修行基！
他繼續翻看。
文件夾2：歷史作記錄
裏面存放着2011年福島核事故以來的內部文件掃描件。最讓林玄震驚的是一份2013年7月的會議紀要：
議題：是否公開堆芯熔毀真相
東電高層A： 如果承認三個堆芯全部熔毀，公司股價將，我們都會進監獄。
東電高層B： 黃泉會那邊怎麼說？
東電高層C（記錄顯示此人爲黃泉會外圍成員）： 大長老指示，隱瞞真相。熔毀產生的“核怨氣”是百年難遇的修煉資源，已在福島第一核電站地下建立“穢氣修煉室”。
決議： 對外繼續宣稱“部分熔毀”，對內加速建設地下修煉設施。所有知情員工籤署終生保密協議，違者“處理”。
後面附着幾張模糊的照片：地底深處，幾個穿着防護服的人盤坐在散發着綠光的池水邊，池水中漂浮着……人形陰影。
“用人命修煉……”林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意。
修真者追求長生，但正道修士采天地靈氣，修自身道德。這種以怨氣、穢氣、人命爲資源的修煉方式，是徹頭徹尾的邪道，在古代被稱作“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文件夾3：近期行動計劃
最新的文件是三天前更新的：
目標：獲取明代修士遺物“青玉八卦佩”
重要性： SSS級（最高）
情報來源： 中國考古隊內部線人（代號“鼴鼠”）
物品特性： 據黃泉會古籍記載，此佩爲明朝嘉靖年間修士“玄真子”本命法器，內含純陽金光咒傳承。若能以穢氣污染煉化，可制成“逆陰陽法器”，一次性污染整條長江水脈的靈氣。
行動組： 九菊一派·中國分部（已全軍覆沒，4人死亡）
後續指令： 大長老震怒，已派“鬼切”小隊潛入中國。所有分部成員進入靜默狀態，等待下一步指示。
林玄摸了摸口，那裏傳來溫熱的搏動。青玉八卦佩已經和他的心髒融合，成爲他本命法寶的雛形。
“想污染長江？”他眼神冰冷，“那就來試試。”
突然，手機震動，一條加密信息彈出：
“所有成員注意，今下午三點，‘清掃者’將抵達南京處理‘垃圾’。相關區域人員請回避。——黃泉會中國分部指揮中心”
信息發送時間是凌晨四點，距離現在還有九個小時。
“清掃者……”林玄皺眉，“是來處理那四具屍體的？”
他迅速刪除瀏覽記錄，關閉手機，縱身躍下巨石。必須趕在對方之前，處理好現場。
二、圖書館深處的秘密
上午八點，南京大學圖書館古籍部
林玄回到學校時，校園裏一切如常。昨晚後山的打鬥沒有引起大規模動，只有早間新聞播報了一條簡訊：
“昨夜我校後山發生野生動物襲人事件，三名校外人員受傷，已送醫治療。請師生近期不要夜間進山。”
“野生動物？”林玄心中了然，這應該是國安或者校方在掩蓋真相。那三個黑衣人只是被打暈，西裝男服毒自盡，表面看確實像遭遇野獸襲擊。
他先回宿舍換了身衣服，然後直奔圖書館。今天和陳教授有約，要研究那卷《玄真子修真錄》。
古籍部在地下二層，恒溫恒溼，燈光柔和。陳教授已經等在那裏，身邊還站着一個三十多歲的精男子。
“林玄，這位是趙鐵山同志，國安部門的。”陳教授介紹道，“他對那卷絲帛也很感興趣。”
趙鐵山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虎口有厚繭：“林同學，聽說你昨天在紀念館情緒不太穩定？需要心理輔導嗎？”
他的眼睛銳利如鷹，審視着林玄的每一個微表情。
“只是有些感慨。”林玄平靜握手，“趙同志對明代道教也有研究？”
“工作需要。”趙鐵山笑了笑，但笑意未達眼底，“陳教授說，這卷絲帛的內容可能涉及……超自然領域？”
三人走進特藏室，絲帛已經取出放在無酸紙上。在專業的放大鏡下，那些朱砂字跡更加清晰。
陳教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絲帛翻到中間部分：
“你們看這裏——‘餘於嘉靖三十八年九月，觀星象知大明國運將衰，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終有一線生機。遂以畢生修爲推算，得讖曰：四百年後，靈氣復蘇，魑魅現世，需有緣人持吾玉佩，續道統，護蒼生。’”
林玄心中震動。四百年後，正是現在！
趙鐵山神色嚴肅：“陳教授，您相信這些預言？”
“我信證據。”陳教授指向絲帛末尾的一行小字，“這裏寫着：‘若後世有緣人至，可往終南山太乙峰尋吾師兄清虛子後人，彼處藏有《金光咒》全本及修煉心得。’”
“終南山……”林玄喃喃道。
“我已經聯系了陝西考古研究所的朋友。”陳教授說，“他們說，終南山確實有個‘清虛觀’遺址，但文革時期被毀了，現在只剩幾堵殘牆。不過——”
他壓低聲音：“當地山民傳說，每到月圓之夜，清虛觀廢墟裏會有金光閃爍，還有人聽到過誦經聲。政府派人探查過幾次，什麼都沒發現，就列爲‘自然現象’了。”
趙鐵山突然看向林玄：“林同學，你對這些事怎麼看？”
空氣驟然安靜。
林玄能感覺到，趙鐵山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息——不是修真者，但氣血旺盛如烘爐，應該是練過某種內家拳法，而且過不少人。
“我認爲，”林玄緩緩開口，“歷史有很多未解之謎。如果這卷絲帛是真的，那說明明代確實存在過超常力量。至於現在……”他迎上趙鐵山的目光，“我相信科學，但也保持開放心態。”
滴水不漏的回答。
趙鐵山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說得好。其實我今天來，還有另一件事。”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這是公安部剛下發的協查通報，關於一個跨國文物走私集團。他們最近在尋找明代道教法器，已經作案多起。”
文件裏附着幾張照片：博物館被盜現場、被抓獲的嫌疑人、以及——一枚和林玄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青玉八卦佩照片！
“這枚玉佩，和絲帛裏描述的很像吧？”趙鐵山意味深長地說，“昨天安徽警方通報，他們追回了一枚明代玉佩，但經鑑定是民國仿品。真品……下落不明。”
林玄面色不變，心跳卻微微加速。他能感覺到口玉佩傳來的溫熱，仿佛在提醒他什麼。
“趙同志是懷疑，”陳教授皺眉，“那枚真玉佩被人調包了？盜走它的人，就是這夥走私集團？”
“不止。”趙鐵山收起文件，“我們審訊了一個落網成員，他說他們不是普通的文物販子，而是一個叫‘黃泉會’的邪教組織的下屬。這個組織……相信通過收集古代法器，可以召喚‘黃泉之神’，淨化世界。”
“淨化世界？”林玄捕捉到關鍵詞。
“對，用他們的話說——‘以核污染淨化人類，以輻射重塑生命，迎接黃泉新時代’。”趙鐵山眼中閃過寒光，“瘋子。”
林玄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黃泉會收集古代法器，不是爲了賣錢，而是要利用法器中的“靈氣特質”，來放大核污染的“穢氣效應”！他們是想人爲制造一個全球性的“穢氣環境”，讓所有正道修士無法修煉，而他們這些修煉邪術的人，卻能在污染中如魚得水！
這是修真界的“降維打擊”！
“趙同志，”林玄突然開口，“我能看看那個落網成員的審訊記錄嗎？”
趙鐵山挑眉：“這涉及機密。”
“我昨天在紀念館，感應到了一些……特別的東西。”林玄決定透露一點，“那個成員，是不是說他們最近的目標在南京？”
趙鐵山眼神驟變：“你怎麼知道？”
“猜的。”林玄平靜地說，“南京是六朝古都，明代更是定都於此。如果我是邪教，也會選擇這裏作爲重要目標。”
沉默持續了十秒。
“明天下午三點，市局有個案情分析會。”趙鐵山最終說道，“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申請讓你作爲專家顧問參加。但前提是——”他盯着林玄，“你只是歷史系研究生，對嗎？”
“當然。”林玄微笑。
陳教授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三、歷史的血痕
趙鐵山離開後，林玄留在古籍部繼續研究絲帛。陳教授去開系裏的會議，特藏室只剩下他一人。
他展開絲帛最後的部分，那裏原本被污漬覆蓋，但在專業設備下，隱約能辨認出幾行字：
“餘畢生最後推算，得三劫：
一劫在壬午（1942？），倭寇再起，屠戮蒼生，怨氣沖霄；
二劫在庚子（2020？），疫病橫行，天地失衡；
三劫在乙巳（2025？），穢氣東來，欲污華夏龍脈……”
1942年，抗戰爭最艱苦的歲月，南京大屠過去五年，但軍仍在華北進行“三光政策”。
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
2025年……就是今年！核污水排放的第三階段！
“四百年前就算到了……”林玄震撼無言。
玄真子的修爲，恐怕遠超他現在的理解。這種跨越時空的推算，至少需要元嬰期甚至化神期的境界！
他繼續往下看，污漬更重，只能勉強辨認：
“破劫之法……終南山……《金光咒》全本……需煉氣大成……以玉佩爲引……喚醒……九州龍脈……”
後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
林玄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腦海中兩股記憶在融合，屬於玄真子的修真知識，屬於林玄的現代認知，正在形成全新的理解。
“喚醒九州龍脈……”他咀嚼着這個詞。
在現代地質學裏，龍脈是迷信。但在修真體系裏，龍脈是大地靈氣的流動脈絡，就像人體的經脈。華夏九州有九條主龍脈，十四條支龍脈，構成一個龐大的靈氣循環系統。
如果龍脈被污染，就像人的經脈堵塞，輕則修行停滯，重則靈氣反噬，地動山搖。
“必須去終南山。”林玄下定決心。
但他現在只有煉氣中期，面對黃泉會這種有組織、有現代科技支持的邪教，力量還遠遠不夠。更別說對方背後可能還有本右翼勢力，甚至……其他國家的影子。
手機震動，是室友發來的信息：
“林玄，你快看新聞！本那個傻首相又參拜靖國神社了！還說是‘祭祀爲國犧牲的英靈’！我他大爺！”
林玄點開新聞推送：
《本首相岸田文雄於今上午秘密參拜靖國神社，中方提出嚴正交涉》
報道下方，本網友的評論被精選翻譯：
· “首相做得對，祭奠爲國犧牲的先烈有什麼錯？”
· “中國又在涉內政了。”
· “南京大屠是捏造的，本沒有30萬人。”
· “我們應該修改憲法第九條，重建強大軍隊！”
熱流沖上頭頂。
林玄猛地站起，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激蕩，古籍部的溫度驟然下降，書頁無風自動。
“冷靜……”他深呼吸，強行壓下意。
但口的玉佩在發燙，玄真子的記憶如水般涌來：
嘉靖三十八年冬，台州城破。
玄真子耗盡最後靈力，護着三百百姓撤到山上。回頭望去，城池已陷入火海，倭寇的旗幟在城頭飄揚。一個百戶長提着明朝守將的人頭，在城牆上狂笑。
“道長，我們還能奪回城池嗎？”一個滿臉煙灰的少年哭着問。
玄真子撫摸少年的頭，聲音嘶啞：“會奪回來的。總有一天，我們的後人，會讓這些倭寇血債血償。”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天道循環，不爽。作惡者，終將付出代價。”
記憶散去。
林玄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等不了天道的循環了。有些債……該親自去討。”
他收拾好東西，離開圖書館。剛走到門口，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加密手機。
一條新信息：
“清掃者已抵達南京，坐標：棲霞區廢棄化工廠。處理目標：4具屍體及可能存在的目擊者。指令：不留活口。”
發送時間：十分鍾前。
“目擊者……”林玄眼神一冷。
昨晚的打鬥，除了他和四個黃泉會成員，確實還有“目擊者”——樹林裏的鳥雀，地下的蟲蟻，甚至……那棵古樹。
修真者的神識掃描，可能會被對方的邪術追蹤到氣息殘留！
“必須阻止他們。”林玄毫不猶豫，攔了輛出租車，“師傅，去棲霞區，快。”
四、初戰餘波
棲霞區，原金陵化工廠舊址
這座工廠2008年因污染問題關閉，如今荒廢了十七年。鏽蝕的管道如巨蟒盤繞，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眶，空氣中彌漫着化工原料殘留的刺鼻氣味。
林玄在距離工廠兩公裏處下車，徒步接近。
他將神識擴散到極限——半徑五十米。在這個範圍內，他能感知到所有生命的氣息。
工廠東側倉庫裏，有三個人。他們的氣息陰冷、混亂，與昨晚那個西裝男如出一轍，但更強！其中一個甚至達到了煉氣後期的水準！
“鬼切小隊……”林玄想起手機裏的信息。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倉庫後方，從破碎的窗戶向內窺視。
倉庫中央，四具屍體整齊排列——正是昨晚那四人。三個黑衣人還昏迷着，西裝男臉色青黑，嘴角殘留黑血。
三個穿着黑色作戰服的人站在屍體旁。爲首的是個光頭壯漢，臉上有縱橫交錯的傷疤，左眼是義眼，閃爍着詭異的紅光。
“山田這個廢物，連個大學生都搞不定。”光頭啐了一口，說的是語。
旁邊一個瘦高男子蹲下檢查屍體：“大島君，山田是被‘純陽破邪術’死的。出手的人……至少是煉氣中期。”
“中國還有這種修爲的散修？”第三個是個女人，聲音沙啞，“不是說華夏修真界五十年前就集體歸隱了嗎？”
“歸隱不等於死絕。”光頭大島冷笑，“不過正好，大長老需要活的修真者做‘穢氣轉化實驗’。抓住他，功勞足夠我們晉升執事了。”
瘦高男子突然抬頭，鼻子抽動：“等等……有陌生的氣息！很淡，但是——”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玄藏身的方向！
“被發現了！”林玄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不是害怕，是戰術——這裏離市區太近，一旦開戰，波及無辜不說，還可能暴露修真者存在的秘密。
“追！”大島三人如獵豹般竄出。
林玄將靈力灌注雙腿，速度暴漲，在廢棄廠房間縱躍如飛。但他很快發現，對方的速度也不慢！
特別是那個瘦高男子，奔跑時四肢着地，如同野獸，速度比他還要快上一線！
“式神附體？”林玄瞬間明白。
這是九菊一派的秘術，將式神融入自身，獲得非人力量。看那男子的姿態，附體的應該是“犬神”類式神。
兩人距離迅速拉近到三十米。
瘦高男子喉嚨裏發出低吼，猛地躍起，雙手指甲暴漲成利爪，撕裂空氣抓向林玄後心！
“就是現在！”林玄突然急停轉身，右手早已準備好的符籙甩出。
不是畫在紙上，而是虛空凝符——三枚“縛靈符”呈品字形飛出，精準地貼在瘦高男子額頭、口、腹部。
“嗷！”男子慘叫着摔倒在地，身上冒出黑煙，一個模糊的犬形黑影從他體內掙扎着要脫離。
“太郎！”大島怒吼，從腰間拔出一把武士刀。刀身漆黑，纏繞着肉眼可見的怨氣。
他一刀斬向林玄，刀未至，陰冷的刀風已經刺得皮膚生疼。
林玄側身閃避，同時左手掐訣：“天地玄宗，金光速現——敕！”
淡金色的護體金光浮現，武士刀砍在金光上，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卻無法寸進。
“金光咒？！”大島臉色大變，“你怎麼會龍虎山的鎮山秘法？！”
林玄不答，右手並指如劍，直刺大島咽喉。指尖金光吞吐，雖不及真正的飛劍，但穿透人體綽綽有餘。
大島急退，但左臂還是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沒有流血，反而冒出滋滋白煙——金光在淨化他體內的穢氣！
“啊啊啊！”大島慘嚎，當機立斷，右手揮刀斬斷左臂！
斷臂落地，迅速腐蝕成一灘黑水。
“夠狠。”林玄眼神凝重。這種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敵人，最難對付。
剩下的那個女人此時也出手了。她沒有靠近，而是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黃泉污穢，聽吾號令——怨魂縛！”
地面裂開，數十只慘白的手臂伸出，抓向林玄雙腳。這些都是被他們害之人的怨魂煉制成的縛靈！
林玄想躍起躲避，但那些手臂如影隨形，甚至從空中憑空出現！
“陰陽師的‘鬼域’……”玄真子記憶浮現，“必須打破施術者的印記！”
他目光鎖定女人，發現她腰間掛着一枚骨牌，正散發着幽幽綠光。
“就是那個！”林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右手掌心，以血爲墨，凌空畫出一個復雜的雷符：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破！”
這是《玄真子修真錄》裏記載的“掌心雷”簡化版，以精血催動，威力減半但施法極快。
“轟！”
一道赤色雷霆從林玄掌心劈出，精準擊中女人腰間的骨牌。
骨牌炸裂，那些怨魂手臂瞬間消散。女人遭到反噬，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但就這麼一耽擱，大島已經完成了某種儀式。
他僅剩的右手將武士刀進自己腹部，鮮血順着刀身流淌，滲入地面：
“以我之血，喚黃泉之門——開！”
地面劇烈震動，一道裂縫在他腳下張開。裂縫深處傳來無數怨魂的哭嚎，濃鬱的穢氣如火山噴發般涌出！
林玄臉色劇變。
這種規模的穢氣爆發，一旦擴散，整個棲霞區都會在幾天內變成疫病之地！
“你瘋了？！這樣你自己也會死！”他怒吼。
大島狂笑：“爲大長老獻身，是榮耀！黃泉之門已開，你阻止不了了！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林玄的手，進了他的膛。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入——林玄的手泛着金光，直接穿透皮肉，抓住了大島體內那顆被穢氣污染的心髒。
“你……”大島瞪大眼睛。
“穢氣修煉者，心髒是核心。”林玄冷冷道，“玄真子四百年前就過你們這樣的人。”
金光爆發。
大島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瓦解，化作飛灰。那柄在地上的武士刀也隨之崩碎。
但地面的裂縫還在擴大，穢氣還在涌出！
林玄咬牙，盤坐在裂縫邊緣，雙手結印：
“天地正氣，聽我號令——封！”
他調動丹田所有靈力，混合中一口純陽之氣，化作金色光幕覆蓋在裂縫上。穢氣與金光碰撞，發出滋滋聲響，就像冷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
“不夠……靈力不夠！”林玄嘴角溢血。
煉氣中期的修爲，封印這種規模的黃泉裂隙，太勉強了。
就在光幕即將破碎時，口玉佩突然爆發熾熱光芒！
一道虛影從玉佩中浮現——那是玄真子的殘魂！
虛影看不清面容，但能感受到那股跨越四百年的浩然正氣。他抬手一指，金色光幕驟然凝實，硬生生將裂縫壓回地底。
“後輩……記住……”虛影的聲音直接在林玄腦海響起，“欲破穢氣，需尋九州龍脈……終南山……清虛觀……”
虛影消散，玉佩光芒黯淡，重新沉寂。
裂縫徹底消失，地面恢復如常，只有那灘黑水和昏迷的兩人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
林玄癱坐在地，渾身虛脫，丹田靈力幾乎耗盡。
他看向手中玉佩，上面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玄真子前輩……”他低語，“我會完成你的遺志。”
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林玄強撐着站起，快速清理現場——抹去靈力痕跡，將那女人和瘦高男子拖到隱蔽處。他們的式神已被打散，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做完這一切，他踉蹌着離開化工廠，在警方趕到前消失在街巷中。
五、道心初定
當晚，宿舍
林玄盤坐在床上，運轉基礎功法恢復靈力。
與鬼切小隊一戰，雖然勝利，但暴露了他太多問題：靈力儲備不足、實戰經驗欠缺、對現代邪術了解不夠……
更重要的是，黃泉會的實力遠超想象。一個小隊就有煉氣後期成員，那他們的長老、大長老，又是什麼境界？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林玄睜開眼，“第一步，去終南山找到《金光咒》全本。”
他打開電腦，開始查詢終南山的資料。
終南山，道教發源地之一，自古就是隱士修行之所。太乙峰是終南山主峰，海拔2604米，山勢險峻，大部分區域未開發。
清虛觀遺址在太乙峰北坡，GPS坐標：N33°58′，E108°58′。最近的人煙在二十公裏外的太乙宮鎮。
“明天就去。”林玄下定決定。
但他突然想起，明天下午還有趙鐵山說的案情分析會。
猶豫片刻，他給趙鐵山發了條信息：
“趙同志，抱歉明天不能參會了。家裏有急事，需要回老家一趟。關於黃泉會，我有條線索：他們在尋找明代法器，目的是利用法器特性放大核污染效應，制造適合邪修的環境。請務必重視。——林玄”
幾秒後，趙鐵山回復：
“收到。注意安全。保持聯系。”
簡潔，但意味深長。
林玄關掉電腦，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這是他祖父的記。
祖父林正英，抗戰老兵，南京保衛戰時是88師的一名排長。記裏記錄了1937年12月那些般的子：
12月13，雨
城破了。師長命令突圍，但我們排被派去掩護難民撤退。
在下關碼頭，我看見本兵用機槍掃射人群，江面都被染紅了。一個母親抱着孩子跳江，孩子在哭。
我開了三槍，打死兩個鬼子，然後就被炮彈震暈了。
醒來時在死人堆裏，爬出來時已經是深夜。城裏到處都是火光，還有女人的慘叫聲。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
12月15，陰
躲在下水道裏三天了。外面槍聲漸漸少了，但哭嚎聲沒停過。
和我一起躲藏的老李昨晚出去找吃的，再也沒回來。
我餓得眼冒金星，但不敢出去。能聽見本兵的皮靴聲從頭頂走過。
要是能活着出去，我要光這些畜生。一個不留。
記後面，是抗戰勝利後的記錄。祖父回到了南京，在紀念館工作了一輩子，直到1997年去世。
最後一頁寫着：
1997年3月1，晴
醫生說我只剩一個月了。
我不怕死，但有點遺憾——沒看到本正式道歉的那天。
孫子小玄今年三歲，很聰明。昨天帶他去紀念館，他指着本兵的照片說：“壞蛋。”
是啊，壞蛋。
希望小玄長大後，不要忘記歷史，但也不要活在仇恨裏。要往前看，讓國家強大到沒人敢欺負我們。
這樣，我們這些老骨頭，才算沒白死。
林玄輕輕撫摸這行字，眼眶發熱。
“爺爺，我可能……找到了另一種讓國家強大的方法。”他低聲說，“不只是科技，不只是經濟，還有……文明本身的力量。”
他將記本鄭重收好，開始收拾行李。
幾件換洗衣物、充電寶、登山裝備、還有——那卷《玄真子修真錄》絲帛的復制照片，以及從黃泉會成員身上搜出的《黃泉秘錄·殘卷》。
凌晨兩點，一切準備就緒。
林玄站在窗前，望着南京城的萬家燈火。這座古城經歷了太多傷痛，但依然頑強地活着，並且越來越繁榮。
“我會保護這一切。”他輕聲發誓，“用玄真子前輩傳下的道統，用我林玄的現代智慧，用所有華夏兒女不屈的精神。”
“黃泉會，本右翼，還有所有想要傷害這片土地的人……”
他眼中金光流轉：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修真者的憤怒。”
窗外，一顆流星劃破夜空，墜向西方。
那是終南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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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三章《道心初成》——林玄抵達終南山，尋找清虛觀遺址，偶遇隱世修真者。他將正式覺醒前世記憶與修爲，領悟“以止，以武衛道”的修真真諦，成爲當世唯一可動用法力的修仙者。一場跨越四百年的傳承，即將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