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道心初成
一、終南尋道
2025年4月8,陝西秦嶺終南山
晨霧如紗,籠罩着連綿的青山。林玄背着登山包,站在太乙宮鎮外的山道上,抬頭望去,太乙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但這仙境中,卻隱藏着常人看不見的危機。
“靈氣比南京濃鬱三倍不止……”林玄閉目感受,體內功法自動運轉,貪婪地吸收着山中清新的天地靈氣,“但混雜着一種……死寂的氣息?”
那不是穢氣,更像是某種龐大的存在沉睡時散發的餘韻——如同冬眠的巨龍,呼吸間攪動風雲。
他展開從黃泉會繳獲的《黃泉秘錄·殘卷》,翻到關於終南山的那一頁。泛黃的紙張上,用血紅色的朱砂寫着扭曲的古漢字:
“終南陰嶺,太乙之巔,有清虛觀遺址,乃明嘉靖年間修士清虛子道場。此人修爲已至金丹,於萬歷三年坐化,遺《金光咒》全本及本命法寶‘太乙拂塵’。”
“然清虛觀有‘顛倒五行陣’守護,非正統道門傳人不得入。我九菊一派三代長老曾試圖破陣,皆受反噬而亡。陣眼需純陽之血、玄門正宗功法、及……”
後面半頁被撕掉了。
林玄收起殘卷,繼續登山。山路崎嶇,有些地方本沒有路,需要徒手攀爬。但煉氣中期的身體素質讓他如履平地,反而有種融入自然的暢。
兩個小時後,他抵達海拔1800米的一處平台。這裏立着一塊斑駁的石碑,上書三個古樸大字:
“清虛界”
字跡已經模糊,但林玄神識掃過,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陣法波動——這是一個警戒線,再往前,就進入護山陣法的範圍了。
他咬破食指,將一滴精血滴在石碑上。血珠滲入石中,石碑微微震動,表面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組成一個復雜的八卦圖案。
“驗證通過……純陽之血。”林玄鬆了口氣。這第一步算是過了。
他踏過石碑,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原本普通的山林,突然被淡淡的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虛影,耳邊傳來縹緲的道教音樂,還有若有若無的誦經聲: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幻陣。”林玄凝神靜氣,謹守靈台清明。
玄真子的記憶碎片浮現——這是典型的“海市蜃樓陣”,利用光線折射和靈氣波動制造幻象,目的是迷惑闖入者的心智,使其困死山中。
他閉上眼,不再依賴視覺,而是用神識探路。在神識的“視野”中,霧氣變成了有規律的靈氣流,沿着特定的軌跡運行。只要順着靈氣流的縫隙走,就能穿過幻陣。
一步,兩步……林玄如盲人般在霧氣中穿行,幾次險些踏空墜崖,都被他險險穩住。
走了約莫半小時,霧氣突然散去。
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隱藏在懸崖半腰的平台,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平台盡頭,是一片殘垣斷壁,依稀能看出道觀的輪廓:倒塌的山門、半截石碑、還有一座還算完整的三清殿。
殿前,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坐在蒲團上打坐。
林玄瞳孔收縮。
這老者看起來七八十歲,須發皆白,面色紅潤,呼吸悠長如龜。更重要的是——林玄能清晰地感知到,老者體內有靈力在運轉!雖然微弱,但確實是煉氣期的修爲!
“終於來了。”老者睜開眼,目光如電,“貧道清虛子第一百二十八代傳人,道號‘守靜’。你就是玄真師弟預言的‘有緣人’?”
林玄心中一震,連忙稽首行禮:“晚輩林玄,見過守靜道長。玄真子前輩的殘魂,確實在我體內蘇醒。”
守靜道長上下打量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煉氣中期,基扎實。玄真師弟的眼光,還是那麼準。”
他站起身,道袍無風自動:“隨我來。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二、塵封的真相
三清殿內出人意料地整潔。雖然建築破敗,但殿內一塵不染,三清神像前的香爐中還有嫋嫋青煙升起。
守靜道長示意林玄坐下,自己則從神像後的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書。
“這是《清虛觀秘錄》,記錄了嘉靖年間至今的所有大事。”他將絹書展開,“你先看這一段。”
林玄接過,絹書上的字跡工整有力:
萬歷三年,九月初九
師祖清虛子坐化前留遺言:吾師弟玄真子,於嘉靖三十八年台州之戰中兵解轉世,分一縷殘魂寄於本命玉佩,待四百年後靈氣復蘇時覺醒。
然天道有變,自明末起,天地靈氣衰。至清乾隆年間,已不足嘉靖時三成。西洋火器興起,道法式微。
師祖預言:四百年後(約2025年),天地將有大劫。東瀛穢氣西侵,西夷魔氣東來,華夏龍脈危矣。唯覺醒之玄真子傳人,可持《金光咒》全本,喚醒九州龍脈,護我神州。
後面是歷代觀主的補充記錄:
道光二十年(1840年)
戰爭爆發。英夷戰艦炮轟廣州,其火炮中竟摻雜‘破法金晶’,專破護體罡氣。我觀三位師叔前往助戰,皆被破法炮所傷,修爲盡廢。
英夷軍中,有西洋巫師隨行,施展‘黑魔法’,污我沿海風水。華夏修真界首次意識到——道法已無法對抗科技與魔法的結合。
鹹豐十年(1860年)
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聯軍中不僅有西洋巫師,還有東瀛陰陽師混跡其中!他們在圓明園地下布‘穢氣轉靈陣’,盜取華夏三百年龍脈靈氣,運回西洋、東瀛。
至此,華夏靈氣衰敗加速。各大道門商議後決定:集體歸隱,保存火種,待靈氣復蘇之再出山。
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
八國聯軍侵華。聯軍中的超凡者組成‘破法聯軍’,專門獵華夏修真者。三個月內,十七個中小門派被滅,死亡修士二百餘人。
修真界籤訂《終南密約》:所有門派轉入地下,非滅族之禍不得出手。華夏,進入‘無修真時代’。
民國二十六年(1937年)
軍侵華。東瀛九菊一派大舉入華,借戰爭之機,在南京、重慶、華北等地布設‘萬魂穢氣陣’,欲徹底污染華夏龍脈。
我觀時任觀主清微道長,聯合龍虎山、茅山、青城山等七大道門,秘密出擊,於南京紫金山下與九菊一派決戰。
是役,擊東瀛陰陽師四十三人,但清微道長等二十七位前輩也全部戰死。僅存的三位長老重傷,回山後陸續坐化。
至此,清虛觀傳承斷絕大半,《金光咒》全本失傳,僅存入門篇。
林玄看得渾身發冷。
原來歷史書上輕描淡寫的“列強侵華”,背後竟有如此慘烈的修真戰爭!原來華夏道統的衰落,不是自然過程,而是被有計劃地扼!
“道長,”他聲音澀,“那現在……華夏還有多少修真者?”
守靜道長苦笑:“據我所知,還公開活動的,不超過十人。都是像我這樣的老骨頭,煉氣初期到中期,躲在深山老林裏苟延殘喘。”
“爲什麼不出山?現在國家強大了——”
“因爲約定還在。”守靜打斷他,“《終南密約》規定:除非華夏面臨滅國危機,或者靈氣全面復蘇,否則修真者不得預世俗。這是用血換來的教訓——在器和現代科技面前,低階修真者只是靶子。”
他走到殿外,指着遠方的群山:“而且,你覺得現在的華夏,還需要修真者嗎?航母、導彈、衛星、互聯網……這些都是新的‘道法’。國家的強大,已經不需要我們這些老古董了。”
林玄沉默。確實,如果修真者只能做到躲避、小範圍施法,那在現代戰爭中確實作用有限。
但是——
“如果修真者能修煉到更高境界呢?”他抬起頭,“如果能築基、結丹、甚至元嬰呢?如果能呼風喚雨、移山填海呢?”
守靜道長身體一震,緩緩轉身:“你說什麼?”
“玄真子前輩的記憶告訴我,”林玄一字一頓,“在靈氣充足的時代,金丹修士可御劍飛行,瞬息千裏;元嬰修士可翻江倒海,一人敵國;化神修士……甚至能影響天象,改變局部氣候。”
“那只是傳說……”守靜道長喃喃道。
“不是傳說。”林玄從懷中取出青玉八卦佩。
此刻,玉佩正散發着溫潤的光芒,與終南山的靈氣產生着共鳴。絲絲縷縷的靈氣被吸引過來,融入林玄體內,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強。
守靜道長瞪大了眼睛:“這……這是‘聚靈’?!你已經能自動吸收天地靈氣了?!”
“不只是我。”林玄將玉佩遞過去,“道長您試試。”
守靜顫抖着接過玉佩,剛一入手,臉色就變了。他枯竭多年的丹田,竟然重新感受到靈氣的流入!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是在恢復!
“這玉佩……是玄真師弟的本命法寶雛形!”他激動得老淚縱橫,“它有凝聚、純化靈氣的功效!只要有它在,哪怕在如今稀薄的靈氣環境裏,也能緩慢修煉!”
“是的。”林玄收回玉佩,“而且我感覺,終南山的靈氣濃度,正在緩慢恢復。雖然很慢,但確實在增加。這可能和全球氣候變化有關,也可能……”
他想起黃泉秘錄中的記載:“和某些人故意釋放的‘穢氣’有關。”
“穢氣?”守靜道長皺眉。
林玄將黃泉會的計劃、核污水排放的真相、以及自己在南京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守靜道長沉默良久。
殿外的風吹過,帶來山林的清新氣息,也帶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你聞到了嗎?”守靜突然說。
林玄點頭:“像是……海風的腥味?但這裏是內陸,距離海岸線超過五百公裏。”
“是‘穢氣汐’。”守靜道長面色凝重,“黃泉會的大規模祭祀,會引發穢氣的周期性波動。從東海岸向內陸擴散,如同汐。”
他走到殿角,掀開一塊石板,下面是一個簡陋的地窖。地窖裏沒有食物,只有幾十個陶罐,罐口用符籙封印着。
“這是我師父那一代留下的。”守靜搬出一個陶罐,揭開符籙。
罐子裏裝的不是實物,而是一團翻滾的、灰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是……怨魂?!”林玄倒吸一口涼氣。
“是1937年,南京大屠遇難者的部分怨魂。”守靜道長聲音低沉,“當年清微道長他們戰死後,這些怨魂無人超度,就飄散在華夏各地。我師父花了二十年時間,走遍全國,收集了這些無主怨魂,封印在此。”
他重新封好陶罐:“師父臨終前說:這些同胞的魂魄,不該永遠痛苦。等到有一天,華夏出現能淨化穢氣、超度亡魂的修士,就把他們放出來,送他們往生。”
林玄看着那幾十個陶罐,心中沉甸甸的。
三十萬亡魂,即使只收集了一部分,也是數以萬計。他們被屠,死後魂魄還被東瀛陰陽師利用,變成穢氣的養分……
“道長,”林玄深深行禮,“請傳授我《金光咒》全本。我要淨化這些同胞的魂魄,也要——摧毀黃泉會的一切陰謀。”
守靜道長看着他年輕而堅定的臉龐,仿佛看到了四百年前,那個在台州城頭死戰不退的玄真子。
“好。”他重重點頭,“但在這之前,你需要完成‘傳承儀式’。”
三、傳承儀式
當天午夜,太乙峰頂
月圓如盤,銀輝灑滿群山。終南山的夜晚靜謐而神秘,蟲鳴鳥叫都消失了,只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守靜道長在峰頂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朱砂畫下一個直徑三丈的復雜陣法。陣法中心是太極圖,外圍是八卦,再外層是二十八星宿的方位。
“這是‘接引傳承陣’,需要借助月華之力。”守靜道長解釋,“你坐陣眼,我坐生門護法。過程可能會有危險——玄真師弟的殘魂雖然認可你,但要完全融合兩世記憶,需要你的意志足夠堅定。”
林玄盤坐在太極圖的陽魚眼上,青玉八卦佩放在陰魚眼上。玉佩在月光下散發着柔和的清輝,與陣法產生共鳴。
“開始吧。”
守靜道長坐在生門位置,雙手結印,口中誦念古老的咒文。陣法線條逐一亮起,從朱砂的紅光,慢慢變成月華的銀白色。
林玄閉上眼,運轉玄真子記憶中的基礎功法。丹田內的靈力開始加速循環,與陣法的能量產生共振。
突然,口傳來劇烈的灼熱感!
青玉八卦佩自動飛起,懸浮在林玄頭頂。玉佩中心射出一道金光,直入他的眉心!
“啊——!”
海量的信息涌入腦海,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體驗。
嘉靖三十五年,龍虎山天師府
年輕的玄真子跪在師父面前,接過《金光咒》第一卷。師父蒼老的聲音響起:
“金光者,道之華也。內煉金丹,外現金光,可破萬邪,可護蒼生。然修煉此咒,需立大誓願——”
“弟子願以畢生修爲,守護華夏百姓,斬妖除魔,雖死不悔!”
嘉靖三十八年,台州城頭
倭寇的箭矢如雨,玄真子雙手結印,金光護罩籠罩城牆。但靈力在飛速消耗,他能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越來越稀薄……
“道長!東門破了!”
“帶百姓走!我來斷後!”
最後的記憶,是兵解轉世的那一刹那。神魂撕裂的痛苦,以及對未來的期許:
“四百年後……必有傳人……”
畫面破碎,又重組。
這一次,是更遙遠的記憶——不屬於玄真子,屬於玄真子的師父,甚至更早的祖師。
唐代,開元年間
終南山清虛觀香火鼎盛,弟子過千。觀主清虛真人已是元嬰修爲,御劍飛行,朝遊北海暮蒼梧。那一,他站在太乙峰頂,望着繁榮的大唐,輕聲嘆息:
“盛極而衰,天道循環。三百年後,華夏將有大劫,道統式微。吾當留一線傳承,以待後世。”
他取出一塊先天青玉,以元嬰真火煉制九九八十一天,煉成本命法寶“太乙拂塵”。又將畢生所學《金光咒》全本,封印在拂塵之中。
“此拂塵,當傳於四百年後之‘應劫之人’。”
明代,嘉靖年間
清虛真人的預言成真。靈氣已經衰退到金丹修士都難以進階的程度。玄真子的師父——清虛觀第七代觀主,在坐化前將太乙拂塵交給玄真子:
“拂塵中的傳承,需要至少金丹期的修爲才能開啓。但如今這世道……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師父,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有。”老觀主目光深邃,“兵解轉世,以待天時。但此法凶險,十不存一。徒兒,你敢嗎?”
“敢。”
記憶如水般退去,只留下最核心的東西。
林玄睜開眼,眼中金光流轉,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還是林玄,但多了四百年的修真經驗,多了對“道”的深刻理解。
“恭喜。”守靜道長臉色蒼白,顯然護法消耗極大,“傳承完成了?”
“完成了。”林玄抬手,青玉八卦佩自動飛回掌心,“而且,我知道太乙拂塵在哪裏了。”
“什麼?!”守靜道長猛地站起,“師祖的本命法寶,不是早就遺失了嗎?!”
“沒有遺失。”林玄指向三清殿的方向,“就在那裏——殿下的地脈深處。”
四、太乙拂塵
三清殿地下
守靜道長點燃火把,照亮了塵封百年的密室。這裏原本是清虛觀的藏經洞,但經書早就被歷代觀主轉移了,現在空空如也。
林玄走到密室中央,蹲下身,用手觸摸地面。觸感冰涼,是堅硬的青石。
“拂塵不在這裏,在更下面。”他站起來,“需要打通至少三十丈深。”
“三十丈?!”守靜道長苦笑,“就算用炸藥,也會引發山體滑坡。而且,你怎麼確定具置?”
“我能感覺到。”林玄閉目,神識向下探去。
在玄真子的記憶中,有清虛觀完整的建築結構圖。三清殿下有一條隱秘的靈脈通道,直達地底靈。太乙拂塵就被封印在靈之中,借地脈溫養,等待主人。
但四百年過去,地殼運動、山體變化,通道可能已經堵塞甚至位移。
神識下探十丈、二十丈……在二十五丈深處,林玄“看”到了!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約莫三丈見方。洞中央,一柄古樸的拂塵懸浮在半空,塵尾是某種白色異獸的鬃毛,塵柄是青玉質地,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拂塵周圍,有淡金色的光罩保護。光罩上流轉着復雜的陣法紋路——那是清虛真人布下的“四象封靈陣”,非清虛觀正統傳人無法開啓。
“找到了。”林玄睜開眼睛,“但我需要道長幫忙。”
“怎麼幫?”
“我需要你坐鎮地面,維持陣法穩定。我會用‘土遁術’下去,但以我現在的修爲,最多只能支撐一刻鍾。”
守靜道長面色凝重:“土遁術?那是築基期才能掌握的法術!你才煉氣中期——”
“我有這個。”林玄舉起青玉八卦佩,“玉佩能提供額外的靈力支持。而且……玄真子前輩的記憶裏,有簡化版的土遁法門,煉氣期可用。”
這其實是謊話。玄真子確實會土遁術,但那是金丹期的修爲。林玄現在要用的,是一門更危險的禁術——燃血遁地。
以精血爲燃料,短時間內獲得超越境界的能力。代價是……至少折壽三年。
但林玄沒說。他知道守靜道長不會同意。
“開始吧。”
守靜道長盤坐在密室中央,雙手結印,運轉清虛觀基礎功法。淡青色的靈力從他體內涌出,注入地面,穩定着周圍的土石結構。
林玄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青玉八卦佩上。玉佩吸收精血,爆發出熾烈的紅光!
“土行遁法,聽我號令——疾!”
他的身體開始下沉,如同陷入泥沼。岩石、泥土在他面前自動分開,形成一條狹窄的通道。但這通道極不穩定,不斷有碎石掉落,需要守靜道長在上面拼命維持。
三十丈的距離,在平時只是一分鍾的路程。但在地底穿行,每一秒都是煎熬。
靈力在飛速消耗,精血燃燒帶來的虛弱感開始涌現。更可怕的是,地底深處傳來的壓力——那是大地的重量,是造化的威嚴。煉氣期的修士在這種壓力面前,渺小如螻蟻。
“不能……放棄……”林玄咬牙堅持。
玄真子的記憶在支撐他:當年台州城破,玄真子以金丹修爲獨擋三千倭寇,燃燒本命精血施展“九天金光陣”,爲百姓爭取了三個時辰的逃亡時間。
那種守護的決心,跨越四百年,依然滾燙。
終於,前方出現金光!
林玄用盡最後力氣,沖破最後一層岩石,跌入靈之中。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燃血遁地的反噬開始顯現,五髒六腑都在絞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踉蹌着走到太乙拂塵前。
拂塵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光罩自動打開一道縫隙。林玄伸手,握住了塵柄。
刹那間,浩瀚的信息涌入腦海!
《金光咒》全本——從煉氣期到元嬰期的完整功法!
《清虛丹經》——三百六十五種丹藥的煉制方法!
《陣法真解》——七十二地煞陣、三十六天罡陣的布陣要訣!
《煉器寶錄》——法寶、飛劍、符籙的煉制傳承!
除此之外,還有清虛真人一生的修煉心得、遊歷見聞、以及對“道”的感悟。
這些信息太過龐大,林玄只覺得腦袋要炸開。他盤膝坐下,強行運轉功法消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地面,守靜道長已經汗流浹背。他能感覺到地下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劇烈,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小子,你可別死下面啊……”他喃喃道。
突然,整個山體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蘇醒。就像沉睡的巨龍翻了個身,整個終南山的靈氣開始向太乙峰匯聚!
守靜道長驚駭地看向四周——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山泉噴涌得更加歡快;連空氣中的味道都變得清新無比。
“這是……靈脈復蘇?!”
地底靈
林玄睜開眼睛,眼中金光內斂,氣質變得沉穩深邃。
他的修爲沒有直接提升,還是煉氣中期。但基被打磨得無比扎實,靈力提升了一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他腦海中多了完整的修真知識體系,從今往後的修煉之路,一片坦途。
他看向手中的太乙拂塵。這件法寶如今處於半封印狀態,只能發揮出法器的威力。需要他修爲達到築基期,才能初步煉化;金丹期,才能完全發揮威力。
“足夠了。”林玄輕撫拂塵,“現在的我,已經有資格和黃泉會正面抗衡。”
他抬頭,看向靈的頂部。那裏有一條天然的裂縫,通往山體另一側。
拂塵一揮,一道金光射出,裂縫擴大。林玄縱身躍入,幾個起落,從山腰一處隱蔽的洞口鑽出。
外面正是清晨,朝陽初升。
守靜道長從三清殿方向飛奔而來,看到他手中的拂塵,激動得渾身顫抖:“太乙拂塵……真的是太乙拂塵!祖師顯靈啊!”
“道長,”林玄稽首行禮,“傳承已得,我該下山了。”
“這麼急?”
“黃泉會的計劃正在推進,每耽誤一天,就有更多同胞受害。”林玄望向東方,“而且……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哪裏?”
“南京,紀念館。”林玄眼中閃過一絲金光,“我要超度那些同胞的亡魂。這是玄真子前輩的遺願,也是我——林玄的承諾。”
守靜道長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這裏面有三張‘千裏神行符’,是我師父留下的。貼在腿上,行千裏。雖然只能維持三天,但夠你趕路了。”
他又指向那些陶罐:“那些怨魂……就拜托你了。”
“放心。”林玄鄭重接過錦囊,“道長,您也多保重。終南山的靈氣正在復蘇,或許不久之後,這裏就能重建清虛觀。”
“希望如此。”守靜道長露出欣慰的笑容,“去吧,孩子。記住——道法自然,但有時候,也需要‘以止,以武衛道’。”
林玄深深一禮,轉身下山。
身後,太乙峰沐浴在朝陽中,仿佛一頭蘇醒的巨龍,仰天長嘯。
五、道心初成
下山的路上
林玄沒有立刻使用神行符,而是在山間步行,消化着傳承所得。
《金光咒》全本的精髓,不在威力大小,而在“金光”的本質——那是“道”的顯化,是正氣、是仁心、是守護衆生的願力。
清虛真人在心得中寫道:
“世人皆以爲金光咒是伐之術,謬矣。金光者,心光也。心正,則光正,可破萬邪;心邪,則光邪,反傷己身。”
“故修煉此咒,首重修心。心有蒼生,金光自生;心無慈悲,縱有通天法力,亦是魔道。”
林玄回想起自己覺醒以來的心路歷程。
最初是憤怒——對歷史的憤怒,對不公的憤怒,對侵略者至今不悔改的憤怒。
然後是責任感——玄真子的遺志,守靜道長的托付,那些等待超度的亡魂。
但現在,他明白了更深層的東西。
“守護……”
不僅僅是守護華夏,更是守護“道”本身。
道是什麼?是天地運行的規律,是萬物生長的法則,是文明傳承的火種,是人性中的善良與正義。
黃泉會想要用穢氣污染世界,本質上是想顛覆“道”——讓污穢成爲常態,讓邪惡成爲規則,讓人類在輻射和怨魂中墮落成怪物。
這不是國家之間的戰爭,這是文明與野蠻、秩序與混亂、光明與黑暗的戰爭。
“所以,”林玄停下腳步,望向群山,“我的道心,就是‘守護’。”
話音落下,體內傳來清脆的破碎聲。
丹田處的金色光點,猛然膨脹了十倍!從米粒大小,變成黃豆大小!
精純的靈力如江河奔涌,沖刷着經脈。一些原本堵塞的細微經脈被打通,靈力運行更加順暢。
煉氣後期!
水到渠成,沒有瓶頸,沒有障礙。因爲他找到了自己的“道”,心境突破帶動了修爲突破。
林玄仰天長嘯,嘯聲如龍吟,在山谷間回蕩,驚起飛鳥無數。
他撕開一張千裏神行符,貼在雙腿上。符籙化作金光融入體內,下一刻,他的速度暴漲!
不是奔跑,而是……滑行。雙腳離地三寸,貼着地面疾馳,一步就是十丈!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的樹木化作殘影。
這就是修真者的速度!
按照這個速度,從終南山到南京,一千二百公裏,只需要六個小時!
下午三點,林玄抵達南京城外。
他沒有進城,而是直接去了南京大屠紀念館。不是走正門,而是繞到紀念館後方的樹林——那裏是當年的萬人坑遺址之一,如今是紀念公園。
夕陽西下,公園裏遊客稀少。
林玄找了個僻靜角落,盤膝坐下。他取出太乙拂塵,橫放膝上,雙手結印。
“天地玄宗,萬炁本——金光咒,起!”
這一次,不是戰鬥,不是防御,而是……淨化。
淡金色的光芒從拂塵上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覆蓋了整個公園。光芒溫柔而不刺眼,帶着慈悲的暖意。
地底深處,那些沉睡的、痛苦的、憤怒的亡魂,開始蘇醒。
林玄看到了他們。
穿着民國服飾的男人、裹着小腳的女人、扎着辮子的老人、還有……很多很多孩子。他們身上都有傷口,有的是槍眼,有的是刀痕,有的是燒灼的痕跡。
他們茫然地站着,有些在哭泣,有些在呐喊,有些只是呆呆地看着這個世界。
“同胞們,”林玄輕聲說,聲音通過金光傳遞到每個亡魂耳邊,“八十八年了……你們該安息了。”
亡魂們抬起頭,看向他。
“我是林玄,一個華夏子孫。我以玄真子傳人的身份,以《金光咒》傳承者的名義,送你們往生。”
拂塵揚起,金光大盛!
天空中,隱隱有仙樂響起;地面上,開出朵朵金色的蓮花。那是《金光咒》中記載的“往生淨土”異象,需要大慈悲、大願力才能引發。
亡魂們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痛苦的表情變得安詳。他們對着林玄鞠躬,一個接一個地化作光點,升上天空。
但有幾個亡魂沒有走。
他們飄到林玄面前,跪了下來。其中一個是穿軍裝的中年人,肩章顯示他是個少校。
“恩公,”少校的亡魂開口,聲音縹緲,“謝謝您超度我們。但……我們有個請求。”
“請說。”
“我們想……報仇。”少校眼中流出血淚,“不是報復普通的本人,是那些戰犯的魂魄!他們死後,被供奉在靖國神社,享受香火!而我們這些被他們害的人,卻在地下受苦八十八年!天道不公!”
其他亡魂也紛紛跪倒:“請恩公爲我們做主!”
林玄沉默。
按照修真界的規矩,亡魂不該涉陽間事務。超度他們往生,已經仁至義盡。
但是……
他想起了守靜道長的話:“道法自然,但有時候,也需要以止,以武衛道。”
他想起了玄真子在台州城頭的選擇:“我以神魂爲引,還能拖住他們三個時辰!”
他想起了爺爺記裏的話:“要記住,但不要只記住仇恨。”
“我答應你們。”林玄最終開口,“但不是我替你們報仇,是你們……自己報仇。”
亡魂們愣住了。
林玄從懷中取出那幾十個陶罐,打開封印。數以萬計的怨魂涌出,在金光中恢復清明。
“我會帶你們去本,去靖國神社。”林玄一字一頓,“在那裏,我會布下‘顯形大陣’,讓你們的魂魄顯現在陽間。然後——”
他眼中金光流轉:
“你們可以親手,把那些戰犯的靈位,一塊一塊地……砸碎。”
“讓全本,全世界都看到——侵略者,不配被供奉!”
亡魂們愣住了,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是積蓄了八十八年的憤怒,是三十萬同胞的呐喊!
金光更盛,將所有的亡魂都吸入太乙拂塵之中暫時溫養。
林玄站起身,望向東方。那裏是本的方向。
“道心已成,”他輕聲自語,“接下來……該讓有些人,付出代價了。”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金光消失在天際。
但林玄手中的拂塵,卻亮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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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四章《首戰告捷》——林玄返回南京,發現本極端分子已潛入國內盜取文物。首次正式以修真者身份出手,輕鬆制服敵人,順藤摸瓜發現核污水排放公司的深層聯系。同時獲得國安部門注意,與趙鐵山建立正式關系。修真者與現代國家的第一次聯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