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沉睡的仙魂
南京,2025年清明
雨絲如織,落在南京大屠紀念館的灰色牆面上,蜿蜒如淚。
林玄站在史料陳列廳的玻璃展櫃前,目光凝固在一本泛黃的記本上。那是《拉貝記》1937年12月14的影印頁,德文字跡工整卻觸目驚心:
“開車到下關去勘查電廠,中山北路上屍橫遍地……在海軍部門口,屍體堆得像小山一樣。所有屍體都被反綁着雙手,有些人的脖子上還掛着‘抗分子’的牌子。”
“30萬……”林玄喃喃自語,這個數字他從小就知道,但此刻站在這裏,看着那些從萬人坑中發掘出的白骨照片,胃裏卻翻涌着一種難以言說的悸動。
他的太陽突突地跳,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
“同學,你臉色不太好。”一位白發蒼蒼的志願者老人走近,前掛着“幸存者後代”的證件。
林玄勉強笑笑:“只是……有點壓抑。”
老人的目光深遠:“我爺爺是幸存者,他活到103歲。去世前最後一句話是:‘要記住,但不要只記住仇恨。’”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進了林玄意識深處的某個鎖孔。
當晚,研究生宿舍。
林玄在電腦前整理白天拍攝的資料,窗外雷聲隆隆。當他點開一張731部隊活體實驗的照片時——那是黑龍江省檔案館2018年公布的“特別移送”檔案影印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啊!”
劇烈的頭痛襲來,林玄摔倒在地。視野中浮現出詭異的畫面:
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浙江沿海
烽火連天,倭寇的旗幟在海岸線上肆虐。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輕修士站在城牆之上,雙手結印,口中誦念:
“天地玄宗,萬炁本——金光咒,起!”
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涌出,化作屏障擋住飛來的箭矢。但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靈氣,這個世界的靈氣正在枯竭。
“玄真子道長!城牆要破了!”明軍將領疾呼。
“帶百姓從密道走!”修士回頭怒吼,眼中盡是決絕,“我以神魂爲引,還能拖住他們三個時辰——”
畫面破碎。
林玄大汗淋漓地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窗外晨光熹微,已是清晨六點。
“只是個夢……”他喘息着坐起,卻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熱流在經脈中遊走。
他抬起手,不可思議地看着掌心——那裏,竟隱約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八卦圖案,閃爍三次後消失不見。
手機突然震動,導師發來信息:
“林玄,上次你申請的‘明代道教與抗倭戰爭關系研究’課題批下來了,經費兩萬。另外,歷史系的陳教授在圖書館古籍部發現了一份有意思的手稿,讓你今天過去看看。”
上午九點,南京大學古籍特藏部
陳教授是個七十歲的老學者,戴着厚如瓶底的眼鏡。他將林玄引到一個恒溫恒溼的展櫃前,裏面躺着一卷焦黃殘破的絲帛。
“這是上個月從安徽一個明代道士墓裏出土的,碳十四測定是萬歷年間。”陳教授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內容……很詭異。”
林玄俯身看去,絲帛上的字跡是用朱砂混合某種金屬粉末寫成的,歷經四百年仍鮮豔如血。標題是:
《玄真子修真錄·未竟篇》
他的心髒驟停了一拍。
正文開篇:
“餘,玄真子,師承龍虎山第三十二代天師。嘉靖三十八年,倭寇犯浙,餘以金丹修爲布‘九天金光陣’於台州城外,阻賊三。然天地靈氣竭,陣法難繼,城破在即……”
林玄的呼吸急促起來。這和他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餘自知必死,遂以秘法‘分魂寄世之術’,將一縷殘魂寄於隨身玉佩,期後世有緣人得之,續我華夏修真道統,護我神州百姓……”
後面字跡模糊不清,但在末尾有一行小字:
“魂寄之器,青玉八卦佩,隨葬於餘衣冠冢中。若後世靈氣復蘇,或有覺醒之。”
陳教授沒有注意到林玄蒼白的臉色,繼續說:“最奇怪的是,考古隊在那個墓裏確實發現了一枚青玉八卦佩,但出土當晚就不翼而飛了。監控顯示……玉佩是自己飛走的。”
“自己……飛走?”林玄的聲音澀。
“是啊,所以這事被壓下來了,怕引起恐慌。”陳教授嘆了口氣,“但我研究了一輩子道教史,總覺得……這世界可能真有我們不了解的東西。”
林玄的手不自覺地摸向口。昨晚夢中,那個叫玄真子的修士,脖子上就掛着一枚青玉八卦佩。
而此刻,他腔深處,正傳來陣陣溫熱的搏動,就像……另一顆心髒在跳動。
“教授,”林玄突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覺醒了前世的記憶,會怎麼樣?”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看着他:“從心理學角度,那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但從道教理論來說……”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那叫‘宿慧開啓’,是修行者夢寐以求的機緣。”
當天深夜,宿舍
林玄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這次不是明代戰場,而是更加慘烈的畫面:南京城的街道上,本士兵的刺刀捅進孕婦的腹部;731部隊的實驗室裏,活人被綁在手術台上,內髒被取出時人還清醒;重慶防空洞中,窒息而死的百姓堆積如山……
“呃啊!”他蜷縮在床上,汗水浸透床單。
那股熱流再次涌動,這次更加清晰。它從心髒出發,沿着一條奇異的路徑運行——那不是血管,是經脈。林玄本能地知道這一點,就像知道呼吸一樣自然。
他盤膝坐起,雙手不自覺地結成一個手印——子午訣。這是道教最基本的打坐手勢,他從未學過,卻仿佛做過千萬次。
呼吸漸漸平穩,腦海中浮現出一段口訣:
“氣沉丹田,神歸紫府,靈台清明,萬念俱寂……”
這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現代語言,而是一種古老的音韻。但林玄聽懂了,不僅聽懂,還能跟着默誦。
隨着誦念,體內的熱流開始有序運轉,在丹田處匯聚成一個溫暖的氣團。窗外的月光似乎被牽引,絲絲縷縷地滲入房間,融入他的身體。
三個小時後,林玄睜開眼睛。
世界不一樣了。
他能聽見隔壁宿舍同學的鼾聲,能看見空氣中飄浮的微塵軌跡,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水脈的流動。更重要的是——他能“內視”自己的身體。
丹田處,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靜靜懸浮。
“這是……煉氣初期?”一個陌生的詞匯從記憶深處浮起。
他不是林玄,或者說,不完全是。他是南京大學歷史系研究生林玄,也是明代抗倭修士玄真子。四百年的沉睡,在這個靈氣開始緩慢復蘇的時代,蘇醒了。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推送新聞:
《本政府宣布將於八月啓動第三輪核污染水排海計劃》
林玄點開新聞,看着福島核電站的圖片,一種本能的厭惡感涌上心頭。不是政治立場的厭惡,而是……修真者對於“穢物污染天地靈氣”的天然排斥。
他繼續翻看相關報道,一條不起眼的短訊引起注意:
《本右翼團體“皇道會”成員涉嫌走私中國文物被捕,案件正在審理中》
文末提到,該團體與多家本化工企業有資金往來,其中包括福島核電站的運營商——東京電力公司。
巧合?
林玄閉上眼睛,神識(他現在知道這個詞了)如同水波般擴散。雖然微弱,但足以覆蓋整個校園。他“看”到圖書館裏熬夜的學生,看到巡邏的保安,看到樹上棲息的鳥雀。
然後,他“看”到了異常——在學校後山的樹林裏,有三個人影潛伏着,他們身上散發着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
那是氣,混合着貪婪和暴戾的氣息。
林玄翻身下床,動作輕盈如貓。他沒有走門,而是推開窗戶,從三樓一躍而下。
落地時,雙腳自然彎曲緩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煉氣初期的修爲,已經讓他的身體素質超越了人類極限。
夜色中,他像一道影子般掠向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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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深處,三個黑衣人正在低聲交談,說的是語:
“山本君,確定東西在這裏嗎?”
“情報不會錯,那個老教授上個月從安徽帶回來的明代玉佩,就在他家的保險櫃裏。”
“但中國國安已經注意到我們了,這次行動太冒險……”
“八嘎!那是黃泉會大長老指名要的東西,必須拿到!那枚玉佩關系到我們能否掌握真正的‘式神召喚術’!”
林玄藏身在一棵古樹後,心跳平穩。他聽懂了語——這是玄真子的記憶帶來的能力,嘉靖年間,他俘虜過倭寇的翻譯官。
黃泉會?式神?
這些詞匯在原本的林玄記憶裏沒有,但在玄真子的記憶碎片中,卻觸動了什麼。
嘉靖三十五年,寧波
玄真子追一夥倭寇至海島,發現他們在舉行血腥祭祀。一個身着狩衣的本陰陽師,用活人鮮血召喚出了一頭猙獰的怪物——那是“式神”,一種以怨魂和穢氣煉制的邪物。
“原來如此……”林玄眼中寒光一閃,“四百年過去,這些邪術還在流傳。”
他正要出手,突然心生警兆,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口子,一只慘白的手爪從地底伸出!
“哦?居然能躲過‘土蜘蛛’的偷襲。”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樹林陰影中,走出第四個人。他穿着現代西裝,但手中卻拿着一把古樸的折扇,扇面上繪着詭異的符文。
西裝男用流利的中文說:“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遇到同道中人。你是哪個門派的?龍虎山?茅山?還是已經滅絕的終南山一脈?”
林玄緩緩走出陰影,月光照在他臉上:“無門無派,一介散修。”
“散修?”西裝男嗤笑,“這個時代還有散修能練到煉氣期?小子,把那枚玉佩交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玉佩不在我身上。”林玄平靜地說,“而且,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
“狂妄!”西裝男折扇一揮,“式神·土蜘蛛,了他!”
地下的手爪猛然伸出完整的軀體——那是一個半人半蜘蛛的怪物,八只復眼閃爍着凶光,向着林玄撲來。
林玄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在空中急速劃動。
金色的軌跡留在空氣中,形成一個復雜的符籙:
“天地正氣,聽我號令——破邪!”
符籙炸開,金光如劍,瞬間貫穿土蜘蛛的身體。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團黑煙消散。
“什麼?!”西裝男臉色大變,“你竟然會真正的‘虛空畫符’?!這至少要築基期才能——不對,你明明只有煉氣期!”
林玄自己也很驚訝。剛才那一手,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玄真子四百年前的戰鬥經驗,已經融入了他的骨髓。
另外三個黑衣人拔出匕首沖來,但動作在林玄眼中慢如蝸牛。他身形一晃,三記手刀精準地砍在對方後頸,三人應聲倒地。
西裝男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黑色符紙撕碎:
“遁!”
他的身體開始模糊。
“想走?”林玄冷哼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在空中凝聚成三枚細針,電射而出——這是玄真子記憶中一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秘術“血煞針”,以精血爲引,專破各種遁術。
“噗噗噗!”
三枚血針沒入西裝男後背,他慘叫一聲,遁術被打斷,摔倒在地。
林玄走過去,踩住他的手腕:“黃泉會是什麼?爲什麼要搶那枚玉佩?”
西裝男獰笑:“你很快就會知道的……大長老已經注意到靈氣復蘇了,等到‘穢氣成靈’之,就是你們華夏修真界徹底滅絕之時!”
說完,他猛地咬牙,嘴角溢出黑血,氣絕身亡。
林玄皺眉檢查,發現對方後槽牙裏藏了毒膠囊。典型的死士做法。
他迅速搜查了四具屍體,從西裝男身上找到一部加密手機和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封面寫着文:
《黃泉秘錄·殘卷》
翻開第一頁,林玄的瞳孔收縮。
上面畫着一個陣法圖,陣眼處需要“明代以前修士本命法器”作爲核心。陣法的作用是——引動地底穢氣,污染方圓百裏的靈氣。
而陣法的最佳布置地點標注着:中國東海沿岸,本福島附近,以及……台灣海峽。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加密信息彈出:
“八月排海計劃第二階段啓動,目標:中國沿海漁業崩潰。黃泉會各分部做好準備,迎接‘穢靈汐’。”
林玄抬頭望向東方,那裏是海的方向。
“原來核污水排放……不只是環境問題。”他喃喃自語,“這是一場生物戰爭,也是一場……修真戰爭。”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學校的保安被剛才的打鬥驚動了。
林玄收起冊子和手機,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他沒有回宿舍,而是向着後山深處奔去。
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梳理腦海中蘇醒的記憶,以及——思考如何應對這個正在劇變的世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林玄盤坐在山頂一塊巨石上。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紫氣從地平線升起。
他本能地運轉功法,將那縷“先天紫氣”吸入體內。
丹田處的金色光點,膨脹了一倍。
煉氣中期。
林玄睜開眼睛,眼底深處,屬於玄真子的滄桑和屬於林玄的年輕交織在一起。
“不管你們是誰,想用穢氣污染這片天地……”他望着大海的方向,一字一頓:
“我,玄真子,四百年前能阻倭寇於海上,四百年後——也能斬盡你們這些魑魅魍魎。”
晨光刺破雲層,照亮山河萬裏。
沉睡的仙魂,在這個需要英雄的時代,徹底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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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二章《真相如血》——林玄深入調查核污水排放背後的陰謀,發現本右翼與神秘邪教的勾結,同時在國內圖書館找到更多前世線索。一場跨越四百年的守護之戰,正式拉開序幕。
(注:本章融合的歷史事實包括:1.南京大屠30萬遇難者數據 2.《拉貝記》真實內容節選 3.731部隊“特別移送”檔案真實存在 4.本右翼團體真實案例改編 5.福島核污水排海真實時間線。所有修真設定均基於道教傳統理論藝術加工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