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臉頰邊傳來陣陣熱浪,陳輕語雖然看不見卻也感受到了逐漸近的火牆。
她連忙伸出手要抓住眼前的人,“不要,顧凜,我看不見...”
可伸出的手只抓住一閃而過的衣擺,腳步聲咚咚遠去,像是把她的心也踩碎了。
而那句等他,又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其實陳輕語早對顧凜沒了期待,可是在無盡的等待中又一次確認他真的不會回來那一刻,她的心還是痛到發顫。
她搖了搖頭笑意苦澀,艱難的用手肘撐起身子,頂着泛出血意的眼睛一點點挪動着。
可剛踏出天台門,她卻因爲眼盲踩空了樓梯,直直的摔了下來。
還沒落地,陳輕語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她眼前蒙上了一層白布,仍舊刺痛的眼睛讓她忍不住發出痛吟。
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卻猛地被人抓住。
“阿輕,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嗎?要不要叫醫生?”
一連串擔憂的問詢下,是陳輕語毫無波瀾的心。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平和的語氣下是壓抑的厭惡,“滾出去。”
顧凜愣了一秒,語氣愧疚,“阿輕,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救你?”
“你聽我解釋,當時周晴被嚇暈了,她要是留在那兒很可能危及生命,所以我才着急帶她走,把她送下樓我就立馬回來了,但看見的就是你躺在地上,阿輕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
顧凜言辭懇切,嗓音哽咽不止。
可陳輕語卻毫無反應,因爲她知道他本沒回來。
她喉嚨滾動了幾下,平靜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責怪和質問,可顧凜卻感覺心空了一下。
這樣的陳輕語讓顧凜莫名慌亂,他強硬地握住陳輕語的手。
“阿輕,別生我的氣好不好?那些賣劣質煙花傷害你的人我都讓他們付出了代價,後半生都不會再出來了。”
“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你了,包括我自己,這次都是我的錯,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陳輕語卻聽得直想笑。
他傷害得還少嗎?
就連這次,到底是煙花假冒僞劣,還是買煙花的人別有用心啊。
他明明心知肚明,可還是選擇了避重就輕,包庇周晴。
既如此,她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陳輕語一點點撥開他的手,陷進被子裏偏過了頭,“我困了。”
再一次落空的手心讓顧凜眼神暗沉下來,語氣裏染上幾分不耐。
“阿輕,我已經解釋了你還有什麼不相信?那些人都已經被我送進去了,你到底還有哪兒不滿意?如果你不喜歡這個解決方法,那你告訴我....”
還沒說完,陳輕語猛然起身打斷了他,語氣裏是再也控制不住的怒吼。
“好啊,那我告訴你,周晴才是罪魁禍首,我要你把她也送進去!你敢嗎!”
話音落下,眼前人止住了話頭,病房也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許久後,陳輕語冷笑一聲,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自取屈辱了。
蒙住眼睛的白布上染上幾點紅,她呼吸都靜了幾分。
顧凜卻眉頭緊皺滿是不解,“所以你是因爲這個生氣?可是那天不管是誰我都會救的,跟周晴有什麼關系?”
陳輕語已經無心再和他辯駁任何,她只覺得真沒勁。
“嗯,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可以出去了嗎?”
陳輕語的態度讓顧凜一時啞言,設想好的話此時全堵在了喉嚨。
他看着她無比平靜又漠然的雙眼,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異樣,卻摸不透那是是什麼。。
顧凜還想說什麼,可陳輕語已經蒙上了被子。
他一時無措,“阿輕,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陳輕語再沒說過一句話,顧凜無奈的嘆了口氣,給她拉好被子出了門。
“阿輕,你好好休息,處理完工作我就來陪你。”
關門聲響起時,陳輕語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事情安排在一周後,到時間了你最好給我立馬離開,別給我玩什麼手段。”
陳輕語輕聲笑了笑,“不會的,我會如約消失在京北,和你們再也不見。”
話音剛落,門卻陡然被推開。
“什麼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