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是,我爹是笨蛋。”
稚嫩又囂張的聲音,通過老舊的喇叭,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防空洞裏。
龍牙小隊的隊員們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蘇欲晚也是一愣,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臭小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玩這個!
蕭烈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咬着牙,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這個小!
等把他救出來,非得把他的屁股打開花!
“隊長?”虎子憋着笑,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試試?”
“試什麼試!”蕭烈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讓他親口承認自己是笨蛋?
他“閻王”的臉還要不要了!
“滋滋——”
喇叭裏又傳來小寶的聲音。
“哎呀,外面的人怎麼這麼磨嘰?”
“難道我爹真的笨到連密碼都猜不到嗎?”
“媽咪,你找的男人不行啊,要不我們換一個吧?”
蘇欲晚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烈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這是親兒子,不能打。
這是陷阱,不能硬闖。
“蘇欲晚,你來!”蕭烈黑着臉,把蘇欲晚推到前面。
“我?”蘇欲晚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他是你兒子,你不管誰管!”蕭烈咬牙切齒地說。
蘇欲晚輕咳一聲,走到鐵門前,清了清嗓子。
“小寶,別鬧了,快開門。”
“不開!”小寶聲氣地拒絕,“除非那個壞叔叔承認他是我爹,而且是個笨蛋爹地!”
蕭烈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蕭烈,”蘇欲晚轉過頭,憋着笑,一本正經地說,“爲了兒子,你就委屈一下吧?”
蕭烈死死瞪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
蘇欲晚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眼底滿是看好戲的揶揄。
良久。
蕭烈敗下陣來。
他走到鐵門前,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我……是……笨……蛋。”
他說完,整個防空洞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龍牙隊員們一個個低着頭,肩膀瘋狂聳動。
“咔噠——”
鐵門應聲而開。
蕭烈黑着臉,第一個沖了進去。
房間裏亮着燈,但空無一人。
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個綁着蝴蝶結的禮品盒,旁邊還有一部亮着屏幕的掌上遊戲機。
“人呢?”蕭烈心頭一緊。
蘇欲晚迅速檢查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
她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遊戲機。
屏幕上,是一個像素小人,正在一個迷宮裏奔跑,身後留下一串閃光的腳印。
“這是……”蘇欲晚愣了一下。
這遊戲她認識,是她親手給小寶編寫的,用來訓練他的邏輯思維能力。
而這串閃光的腳印……是她和小寶約定的暗號!
“他在給我們留線索!”
蘇欲晚立刻坐下來,手指飛快地在遊戲機上作起來。
蕭烈和龍牙隊員們都圍了過來,緊張地看着。
只見蘇欲晚將那些閃光的腳印連接起來,組成了一串復雜的二進制代碼。
“01001011……”
“這是摩斯密碼!”虎子驚訝地喊道。
“不對。”蘇欲晚搖了搖頭,眼神專注,“這是‘灰鴿子’加密算法,是我教他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的解碼器,連接上遊戲機。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飛速閃過。
幾秒鍾後。
解碼器發出一聲輕響,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清晰的漢字。
“媽咪,我很好,不用擔心。”
“綁架我的人是林若雪,她想用我要挾你。”
“我假裝配合,現在在城西的第二棉紡廠。”
“另外,我還黑了她的瑞士銀行賬戶,把錢都轉給了你,密碼是你的生。”
“愛你哦,媽咪~”
蘇欲晚看着屏幕上的內容,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個小財迷!
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坑人家的錢!
而另一邊。
蕭烈在看到“林若雪”三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心底猛地竄了上來。
林若雪!
竟然是她!
他一直以爲,綁架小寶的是蝰蛇組織的人。
卻萬萬沒想到,主謀竟然會是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馬!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動他的兒子!
“老大,這林若雪是誰啊?”虎子好奇地問道。
“一個瘋女人。”蕭烈的聲音冷得能結出冰。
他猛地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去第二棉紡廠!”
“是!”
一行人再次出發。
路上,蘇欲晚忍不住問道:“那個林若雪,是你什麼人?”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蕭烈的聲音很冷硬。
蘇欲晚挑了挑眉,沒有再追問。
但她心裏清楚,這個林若雪,恐怕和蕭烈的關系不簡單。
很快,他們抵達了城西的第二棉紡廠。
這裏比紅星化工廠更加破敗,巨大的廠房裏堆滿了廢棄的紡織機器,像一座鋼鐵墳場。
有了小寶提供的“內部情報”,他們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林若雪藏身的車間。
“蕭烈,你帶人從正面突擊,我從側翼繞後。”蘇欲晚迅速制定了作戰計劃。
“不行。”蕭烈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跟我一起,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相信我。”蘇欲晚認真地看着他,“我是專業的。”
蕭烈看着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兩人分頭行動。
蘇欲晚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蕭烈深吸一口氣,打了個手勢。
“行動!”
“砰!”
車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蕭烈帶着龍牙小隊如猛虎下山般沖了進去。
車間裏,林若雪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被綁在椅子上的蘇小寶。
“小家夥,你說你媽咪看到我,會不會很驚喜?”
她捏着蘇小寶的臉,笑得一臉猙獰。
蘇小寶嫌棄地扭過頭。
“醜八怪,別碰我,你的粉底都掉我臉上了。”
“你!”林若雪氣得揚手就要打他。
就在這時,大門被踹開。
看到一身氣的蕭烈,林若雪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烈哥哥!你來救我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向蕭烈跑了過去。
“我被蝰蛇的人抓住了,他們我綁架這個孩子……”
蕭烈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蘇小寶。
他拿出匕首,飛快地割斷了繩子,然後將小寶緊緊抱在懷裏。
“沒事了。”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蘇小寶在他懷裏蹭了蹭,聲氣地說:“爹地,你再晚來一步,我就要被這個醜八怪的口水淹死了。”
林若雪的表演僵在了臉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蕭烈。
“烈哥哥……這個野種……他叫你爹地?”
蕭烈緩緩轉過身,那雙看着蘇小寶時還滿是溫柔的眼睛,此刻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林若雪。”
他一字一頓地喊出她的名字。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兒子?”
林若雪被他眼中的意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不是的……烈哥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蕭烈冷笑一聲,將蘇小寶交給身後的虎子。
“跟閻王爺去解釋吧。”
他一步步走向林若雪,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髒上。
林若雪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跑。
但她剛跑出兩步,就感覺腳下一緊,整個人向前撲倒。
一只穿着黑色軍靴的腳,狠狠地踩在了她的背上。
是蘇欲晚。
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林若雪身後,像一個優雅而致命的獵手。
“想跑?”
蘇欲晚緩緩蹲下身,手術刀冰冷的刀鋒,輕輕劃過林若雪的臉頰。
“問過我了嗎?”
林若雪嚇得渾身發抖,一股臭味從她身下傳來。
她竟然嚇尿了。
蘇欲晚嫌惡地皺了皺眉,收回了手術刀。
“真髒。”
就在這時,車間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一群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沖了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爲首的是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眼中卻透着毒蛇般的陰冷。
他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林若雪,又看了看蕭烈和蘇欲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閻王,曼珠沙華。”
“好久不見。”
他緩緩摘下眼鏡,露出一張讓蘇欲晚瞳孔驟縮的臉。
“自我介紹一下。”
“蝰蛇組織,現任亞洲區負責人。”
“代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