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考上清北後,偷藏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她我把入學名額讓給堂弟。
爲了給堂弟湊大學學費,她又反手把我賣給了村裏的老光棍。
我被老光棍像狗一樣拴在屋子裏,生生折磨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成績公布的那天。
01
“716分!這......這清北穩了呀!”
“我們建校幾十年了,從來沒有過這麼高的分數!”
“姜惠,你真是我們村的榮耀啊!”
再一次醒來時,我又回到了被歡呼聲簇擁着的那天。
當我還陷在重生的恍惚中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師,那我孫子呢?多少分?”
我循聲望過去。
看着那個有些佝僂的背影,我恨得直咬牙。
那是我的親,也是害死我的罪魁禍首。
上一世,她偷藏了我的錄取通知書,也不肯告訴我入學時間。
我拼命討好她,只希望她能心軟一回,讓我去念大學。
我白天包攬田裏的農活,夜晚還去鎮上的快遞站幫忙分揀。
拿到的工錢,我一分也沒舍得花,盡數交給了。
可到了入學報到那天,卻將我鎖在屋裏,拿着我的錄取通知書,帶堂弟去了學校。
而我等來的卻是一個渾身酸臭,腿還有些殘疾的老光棍。
將我賣給了他,換了十萬彩禮,用來給堂弟上大學。
至於我這兩個多月來掙到的錢,都用來給堂弟買了筆記本電腦和手機。
我又哭又喊,又罵又求。
但在力量懸殊之下,我的反抗沒有任何作用。
我被老光棍拖着回了家,幾鐵鏈將我鎖在了旱廁外。
我徹底絕望了。
從兒時起,我就期盼着能用知識改變命運。
我堅持念書,就是想借助高考,離開這個的家庭。
可我這麼拼命,這麼努力。
卻還是擺脫不了命運的枷鎖。
我分明看到屬於我的新生活在向我招手。
可我一抬頭,卻看見它化爲泡影,在我眼前成了空。
好在,老天不忍亡我。
這一世,我要不僅要擺脫他們,還要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2
“116分?這比他姐低了600分啊......”
聽到老師的回答,愣住了。
雖然沒讀過書,但也清楚,750分滿分的考試,116分的分數不可能是高分。
“老師,他姐能上清北,那他能上嗎?”
這話一出,真是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大娘,姜光這分數,別說上清北了,上本科也費勁呐!”
“116分還上本科?就是專科,也沒幾個學校願意收吧。”
辦公室裏,幾個老師明顯是故意在譏諷和堂弟。
他們悉心教了我三年,對我家的狀況深惡痛絕。
如今我金榜題名,堂弟名落孫山,最是大快人心。
顯然是聽懂了老師們的話。
姜光讓她丟了人,可她舍不得責罵她最疼愛的大孫子。
她只能把火全都撒在我身上。
她溫柔地哄着堂弟回家,轉頭揪着我的耳朵罵道:
“賠錢貨,還不快給我走!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連自己弟弟都教不了!
“這下好了,你弟弟沒學上,你臉上難道有光?我讓你嘚瑟!讓你嘚瑟!”
我捂着痛處,在老師們心疼和憐愛的目光中,跟着回了家。
一路上,街坊四鄰紛紛向道賀。
畢竟清北大學聲名遠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人都說老姜家這是有狀元運,將來要飛黃騰達。
可聽完卻更生氣了。
“哪兒有女娃娃做狀元的?女娃娃讀書有什麼用!”
上輩子如果聽到這麼說,我一定會氣得與她爭論。
可這次,我卻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有說。
既然是重生,我猜想事情的發展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化。
果然,當天晚飯時,提出了她荒謬的想法。
“反正女孩兒讀書也沒用,將來還是得嫁給人家生孩子,你就把你那成績給弟弟,讓弟弟去上清北大學吧!”
說完這話,連姜光都聽懵了。
“,這可是高考,您以爲是期末考試呢?”
“乖孫,你還小,哪兒懂這些人情世故。”
說着,往堂弟碗裏夾了一塊紅燒肉。
“到時候你就拿着你姐的錄取通知書,一口咬定說你就是姜惠,再給你們校長塞個大點兒的紅包,事兒不就成了?”
姜光懶得理會的胡言亂語,朝翻了個白眼。
我卻接過了話茬,點頭應和着:
“說得對,到時候我也跟着想想辦法,把入學名額讓給你。
“畢竟這樣好的大學,還是該讓你去念,男孩才是家族的。給我念了,實在是有點浪費。”
“喲,姜惠,看來你想開了,不搞你“男女平等”的那一套了?”
姜光抖着腿,輕蔑地看着我。
他稀裏糊塗地活了十幾年,一事無成,連他最愛玩的遊戲都打得一塌糊塗。
可他堅定地認爲,他憑着比我多出的那二兩肉,就天生比我優秀。
上一世,我奮力抗爭,只爲了向證明我不比姜光差。
但努力了一輩子,只換來姜光的嘲諷、的偏心。
於是這一世,我轉變了策略。
我要讓這把刺向我的尖刀爲我所用,再幫我反握刀的人。
“我想清楚了,我一個女孩,總是要嫁人的,能供我上學,我已經很知足了。
“老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大學讓我念了也是浪費,倒不如讓弟弟去念,將來出人頭地,帶去城裏享福去!”
聽我這麼說,姜光興奮得眼睛都直了:“真......真能嗎,姐?”
“當然能。好不容易考出個省狀元,那還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弟弟,你就放心吧!”
頂着假笑說完這些話,我直犯惡心。
就姜光這樣的廢物,一輩子只能靠那二兩肉,在家裏橫行霸道。
還妄想上大學,進清北,真是癡人說夢。
聽了我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出生以來,她第一次對我露出笑容。
但那笑容轉瞬即逝,她又向姜光語重心長地說道:
“乖孫,你可不能辜負了你姐給你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學習啊。”
姜光高興地猛點頭,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格外親昵。
如果真有這好事,不論是誰都得高興。
只可惜,這是高考。
不是交換了成績單,就真能交換成績的。
拿着他人的錄取通知書,頂替他人入學名校,更是無稽之談。
而我之所以這麼說,自然是爲着自己的下一步做打算。
03
公布完成績後,緊接着要忙活的,就是志願填報。
我故意和談論起,該爲姜光確定入學清北大學後就讀的專業。
姜光對學習方面的事情一竅不通,更是從未想過自己會考上大學。
他除了打遊戲對別的一概不知。
眼看志願填報近在眼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姜光卻在藤椅上抱着遊戲機,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點小事,就交給姜惠唄,她能考上清北,難道不懂這些?”
“別胡說,這麼大的事,怎麼能讓那個蠢丫頭拿主意!”
我壓着心裏的怒火,又一次主動站了出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清單。
上面是我精心列好的專業名稱。
我列出它們,只是因爲它們的名稱符合傳統意義上的“高大上”。
適合用來唬住堂弟這樣躺平的蠢貨,還有這樣大字不識的文盲。
“,這些都是我查好的專業,畢業就能在大城市工作,每年保底能掙一百萬呢!”
“一年掙一百萬?那要不了一年,就能在城裏買房了!”
踹了我一腳:
“明天跟我去鎮上,把那專業給他填了,就填你說的那個......一年能掙一百萬的那個!
“對了,明天我跟着你一道兒去,免得你這野丫頭出去鬼混!”
我連連點頭,應聲稱是。
第二天一早,便帶我去了鎮上的網吧。
一路上,她暢想着將來堂弟年入百萬,帶着她在城裏生活的子。
而坐到了電腦前,我當着她的面,給自己填報了清北大學的王牌專業。
雖然不識字,但她識數。
她眯着眼瞧了好一會兒,問道:
“你昨兒給我看的,不是一長串的字麼,怎麼這才四五個字?”
“,那專業名字太長了,格子裏頭填不下,這都是用的簡稱。”
“那這名字也不對,我孫子的名字我認得,不是這麼寫的!”
“,這會兒的信息都要公開的,不好直接作。況且,咱還沒送禮呢,等送完了就會改了。”
我臉不紅心不跳,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將電腦屏幕讓出來,給看。
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放心,點頭表示滿意。
04
回家的路上,帶着我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三個雞腿。
若是平常,她只買兩個。
一個給姜光,另一個也給姜光。
她總說堂弟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不在身邊,實在可憐。
可她似乎忘了,我五歲那年父母因車禍離世,我便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除了,我在這世上就沒有直系血親了。
可卻拿着我父母的賠償金,給大伯在城裏買了房,給小叔在村裏說了親。
留給我的,就只有幾件破爛衣物,和一個緊挨着茅廁的仄臥室。
覺得,她能給我一口飯吃,再供我念到高中畢業,就已經值得我感恩戴德。
但家用的錢,明明都是我父母的命換來的。
自我父母離世以來,就一直克扣我的吃穿。
穿的是滿是補丁的衣服。
吃的是不沾半點葷腥的湯湯水水。
如今,看着塞進我手裏的一個大雞腿,我只覺得可笑。
“這雞腿,是你聽話的獎勵。
“往後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掙錢供你弟弟上完大學,少不了你好子過。”
她說的好子,是指以後起早貪黑,供那個榆木腦袋在大學混子?
還是指不久後嫁給老光棍,看着他們拿着用我換來的彩禮錢吃香喝辣?
如果這就是口中的好子,那麼我一個都不想過。
將來的子,我自有打算。
看着手裏的歷。
我所期待的,真正的好子,就要來了。
05
次一早,我是被敲門喊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打開房門,迎面而來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這賠錢的賤丫頭,又在外面惹了什麼事?人家都找到家裏來了!”
“姜家嬸子,不敢打,不敢打!”
一旁,村部慌忙攔住還要再打在我臉上的手。
“嬸子,你家孫女不僅沒給你惹事,還給你們姜家爭光了!”
村部的話音剛落,我便遠遠地看見,從村口方向來了一行人。
他們有的身着西裝皮夾克,有的則穿着黑色馬甲,扛着攝影用的機器。
我明白,我等的人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