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鄆王府的請柬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暈。

柳清辭指尖撫過箋上“鑑古齋”三個字,那是鄆王趙楷收藏書畫的私齋。赴王府之約,本該換上最體面的衣裳,她卻選了件半舊的月白襦裙——這是父親離杭前爲她置辦的最後一身新衣,衣角內襯繡着細小的梅花,針腳是她親手縫的。

“掌書此去需留心。”臨行前,沈硯舟在西園回廊與她擦肩而過,聲音低如耳語,“王府規矩大,多看少言。若見蘇學士《寒食帖》摹本,細觀題跋處。”

她頷首,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自昨夜得知父親失蹤前最後去的就是鄆王府,她便知今絕非尋常鑑畫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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鄆王府在城西榆林巷深處,與沈硯舟所說的沈宅舊址竟只隔兩條街巷。朱門高牆,門楣上懸着御賜的“鄆邸”匾額。清辭遞上名帖,一位青衣內侍引她入府,穿過三重院落,方至鑑古齋。

齋內已聚了五六位客人,皆是汴京有名的鑑賞家。主位上的鄆王趙楷一身天青襴衫,頭戴玉冠,正與旁座的周文淵品評案上一幅長卷。見清辭進來,他抬眼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柳掌書來了。諸位,這位便是礬樓新任掌書,柳明遠先生之女。”

一時間,數道目光投來,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閃而過的異樣。

“柳先生當年在汴京,鑑賞之能罕有人及。”一位白發老者捋須道,“不知姑娘得傳幾分?”

清辭躬身:“家父之學,十未得一。今蒙殿下召見,惶恐之至。”

“不必過謙。”趙楷示意她近前,“今本王得了一幅奇畫,諸公見解不一,想聽聽掌書的看法。”

案上鋪開的是一幅絹本設色《聽琴圖》。畫面極簡:鬆下石上,一人撫琴,二人聆聽。筆法清逸,設色淡雅,題款處卻是空白。

“此畫無款,然筆意近李公麟。”周文淵道,“尤其是撫琴者的衣紋線條,有《五馬圖》的韻味。”

另一位客人搖頭:“我看更像是畫院後學的摹本。你們細看聽琴者衣角的皴法,稍顯板滯,不及龍眠居士靈動。”

清辭俯身細觀。畫是好畫,鬆針如鐵線,石紋似斧劈,撫琴者手指按弦的細節都勾勒得一絲不苟。但她的目光卻停在畫面左下角——那裏有一方極淡的收藏印,朱色褪得幾乎不見,印文是:“聽鬆閣藏”。

她的心猛地一跳。

父親在杭州的書齋,就叫“聽鬆閣”。這方印,是她十二歲時刻給父親的壽禮,印鈕雕成梅枝形狀,因她手藝生疏,梅枝有一處細微的斷痕。而畫上這方印的印鈕處,恰恰有一道對應的空白——正是那道斷痕!

這是父親的私印。畫是父親的舊藏。

“掌書看出什麼了?”趙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清辭穩住心神,指着收藏印:“此印篆法古樸,應是江南文人所用。‘聽鬆閣’之名,晚生倒想起杭州幾位藏家皆有此齋號,不知畫作來源……”

“是從城南古玩市購得。”趙楷端起茶盞,神色如常,“賣家說是南渡文人攜帶至汴京的舊物。掌書既熟悉江南,可識得此印主人?”

他在試探。

“印章磨損,難以辨認。”清辭垂目,“但觀此畫意境,撫琴者目視虛空,聽琴者神遊物外,似不在聽琴,而在聽弦外之音。這倒讓晚生想起一句話……”

“哦?”

“《莊子·齊物論》有雲:‘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此畫之意,或在弦外之天籟。”

齋內靜了一瞬。趙楷撫掌而笑:“好一個弦外天籟!掌書果然家學淵源。”

他揮手讓侍從收畫,又取出一卷:“既如此,再看這幅。”

這次展開的是蘇軾《寒食帖》的摹本——正是沈硯舟提醒她留意的。清辭凝神細看,摹本極精,幾乎亂真。但她的目光落在題跋處時,呼吸微微一滯。

題跋末尾,有一行小字:“元祐八年四月十七,觀於金明池西園。”

期,地點,都與那首被鑿的題壁詩完全吻合。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這行小字的筆跡……與父親在書庫那冊《詩會全錄》上的批注,有八分相似。但細看轉折處,又多了幾分刻意——是臨摹,且是極爲用心的臨摹,幾乎可以假亂真。

“這幅摹本,”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不似自己,“題跋筆意瀟灑,頗得蘇字神韻。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金明池’三字的‘池’字,最後一筆微微上揚,這倒不類蘇學士慣常筆法,反有些像……”她頓了頓,“像黃山谷的筆意。”

這並非虛言。黃庭堅寫字常喜在收筆處略挑,形成獨特的“輻射體”。而這幅摹本的書寫者,顯然在摹蘇時不經意帶入了自己的習慣。

趙楷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掌書好眼力。實不相瞞,此摹本確非單純仿蘇——乃是元祐年間,黃魯直觀蘇公真跡後,一時興起提筆所臨。你看這‘年’字的牽絲……”

他興致勃勃地講解起來,周圍衆人也隨之議論。清辭卻覺得後背滲出冷汗。鄆王爲何要讓她看這幅摹本?又爲何偏偏點出“金明池西園”這個地點?

鑑畫持續了一個時辰。其間趙楷又取出幾件藏品,每件都似無意地牽扯到元祐年間,或是金明池,或是蘇黃故交。清辭一一應對,言辭謹慎,心中那弦卻越繃越緊。

末了,趙楷屏退左右,只留周文淵與清辭。

“柳掌書,”他斂去笑意,神色認真起來,“令尊失蹤前,曾來王府三次。最後一次,他留下了一件東西。”

清辭猛然抬頭。

“是一卷手稿,關於金明池詩案的考證。”趙楷從案底取出一只青布包裹,“他說若有不測,此卷當交予能識破《寒食帖》摹本題跋玄機之人。今掌書既識破黃山谷筆意,此物當歸原主。”

包裹遞到面前。清辭指尖微顫,接過時感受到裏面的厚度——不是紙,是某種皮質。

“殿下可知家父爲何失蹤?”

趙楷沉默片刻:“令尊查到了些不該查的東西。關於十五年前那首詩的真實作者,也關於……詩背後真正想傳遞的消息。”

“那首詩不是諷喻新法?”

“是諷喻,但諷的不是新法舊法。”趙楷的聲音壓得很低,“而是借新法之名行貪墨之實的一群人。這群人當時在朝,如今仍在,且權勢更盛。”

“花石綱。”清辭脫口而出。

趙楷沒有否認,只道:“金明池連通汴河,汴河連通東南。從東南運來的不只是奇石異木,還有白銀、絲綢、乃至……密信。那首題壁詩中的‘石先浮’,表面指花石綱,實則是警告——最先浮出水面的石頭,會砸沉整條船。”

“父親查到了這些人?”

“他查到了證據的埋藏處。”趙楷看向她手中的包裹,“但證據需要鑰匙。鑰匙分三份:一份在令尊處,一份在那首詩真正的作者處,還有一份……”

他頓了頓:“在當年負責鑿詩的工匠手裏。那位工匠鑿詩時,暗中拓下了全文,藏在某處。令尊找到了其中兩份,第三份卻始終未得。”

“第三份在哪裏?”

“在宮裏。”趙楷的聲音幾不可聞,“當年負責監工鑿詩的,是一位內侍省都知。此人三年前病故,臨終將拓文交給了他的義子——如今在康王府當差。”

康王府。趙元璟。

清辭想起那枚螭紋玉佩。原來趙元璟接近她,不只是爲查案,更是爲那份拓文。

“殿下爲何告訴我這些?”

“因爲令尊與本王的老師有舊。”趙楷神色略顯復雜,“當年科場案,若非令尊仗義執言,本王的老師怕不只是貶官那麼簡單。這份情,本王記得。”

他起身:“包裹中的手稿,掌書回去細看。三後金明池之約,務必小心。有人不希望當年的真相重見天,更不希望花石綱背後的勾當被揭露。你們要挖的,是某些人的命子。”

“我們?”清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趙楷卻不再多言,只道:“鑑畫已畢,掌書請回吧。周先生會送您出府。”

走出鑑古齋時,清辭回頭看了一眼。趙楷獨立窗前,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這位以文采風流著稱的親王,究竟在這盤棋中扮演什麼角色?

---

回程馬車顛簸,清辭在車內打開包裹。裏面不是紙,而是硝制過的羊皮,展開約三尺見方。皮上用特制的墨水繪制着一幅詳圖——金明池及周邊地下溝渠的脈絡圖。

圖上有三處標記:北岸第三柱、池底泄水口、還有一處竟是礬樓地窖。

父親在批注中寫道:

“金明池乃前朝水軍演練所,地下暗渠縱橫,可通汴河。元祐八年,有人借修池之機,於暗渠中設密窖,藏往來密信賬冊。詩案起,密窖封存。今欲啓之,需三鑰合一:詩之拓文、渠之圖紙、及開窖機關譜。吾得其二,第三鑰在宮。”

圖紙邊緣,密密麻麻標注着暗渠的走向、閘門位置、甚至水位變化時辰。清辭的手指停在“礬樓地窖”處——那裏畫了個小小的梅花記號,旁注:

“地窖西牆第三磚可動,內有譜。”

機關譜藏在礬樓?父親竟將如此重要的東西,藏在最顯眼也最危險的地方?

馬車在礬樓前停下。清辭收好羊皮圖,剛下車,便聽見樓內傳來琴聲。不是沈硯舟常奏的《石上流泉》,而是一曲陌生的《梅花落》,笛聲清越,與琴音相和。

她循聲至西園,見沈硯舟坐於水榭撫琴,而他身側,趙元璟正執一管玉笛,閉目吹奏。

笛聲哀婉,琴音清冷,梅花落盡的意象在樂聲中鋪陳開來。水榭外幾株老梅已過花期,殘蕊落在池面,隨波輕旋。

一曲終了,趙元璟睜開眼,朝清辭微微一笑:“柳掌書回來了。適才與沈琴師合奏,忽有所感——這《梅花落》的曲譜,與令尊那半闕《鷓鴣天》的調子,竟有三分相通。”

“殿下精通音律。”清辭行禮。

“略知皮毛。”趙元璟放下玉笛,那枚螭紋玉佩在腰間輕晃,“倒是掌書今赴鄆王府之約,可有收獲?”

他在提醒她,他知道她的行蹤。

“承蒙鄆王殿下抬愛,見識了幾件珍品。”清辭斟酌詞句,“尤其一幅《聽琴圖》,意境高遠。”

“《聽琴圖》……”趙元璟若有所思,“可是鬆下三人那幅?本王也曾見過,確是佳作。不過聽說那畫近才出現在市面,掌書可知來歷?”

“殿下說笑了,晚生怎會知曉。”

沈硯舟此時收琴起身:“殿下、掌書,沈某該去準備晚間的曲目了。”

“琴師且慢。”趙元璟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頁紙,“這是本王偶得的一段古譜,似是《霓裳》殘卷,琴師可否幫着辨識?”

紙上正是減字譜,但記譜方式與清辭見過的都不同。沈硯舟接過細看,眉頭漸漸蹙起:“這譜子……有些古怪。看似減字譜,但某些符號的寫法,倒像宮中的密文譜。”

“宮中?”趙元璟挑眉。

“前朝教坊司爲防曲譜外傳,曾創一套密文譜,只在內廷使用。”沈硯舟指着幾個符號,“這些‘回紋’、‘雲頭’的變形,正是密文譜的特征。殿下從何處得來?”

“一位故人所贈。”趙元璟說得含糊,目光卻掃向清辭,“他說這譜子裏藏着一句話,關乎十五年前一樁舊案。可惜本王不通音律,至今未解。”

清辭心中明鏡似的。趙元璟在試探沈硯舟是否識得宮中譜式,也在試探他是否與宮中舊人有聯系。

“沈某才疏,怕要辜負殿下所托。”沈硯舟將紙遞回,“不過若殿下允許,沈某可抄錄一份,慢慢研習。”

“如此甚好。”趙元璟笑容溫和,話鋒卻一轉,“對了,三後金明池之約,本王思來想去,覺得清晨人多眼雜,不如改到子時。月下觀池,別有一番意境,掌書以爲如何?”

子時——與沈硯舟所說的真正時機吻合。

清辭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平靜:“但憑殿下安排。”

“那便說定了。”趙元璟起身,“子時三刻,金明池北岸第三柱下。掌書獨自前來即可,人多反而不便。”

他朝沈硯舟點點頭,執笛離去。待那襲靛藍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沈硯舟才低聲道:“他改時辰,是知道了什麼。”

“他知道第三柱下有東西,也知道取東西需在子時。”清辭將羊皮圖的事簡要說了一遍,但隱去了鄆王提及康王府內應那段,“琴師可知礬樓地窖西牆第三磚的事?”

沈硯舟神色一凜:“知道。那是……家父當年藏物之處。”

“令尊?”

“家父瘋癲前,曾在礬樓做過三個月琴師。”沈硯舟的聲音很輕,“那時他神智已不太清醒,卻總念叨‘牆裏有譜,牆裏有譜’。我們只當是瘋話,未曾想……”

“機關譜可能就在那裏。”清辭道,“今夜我便去取。”

“不妥。”沈硯舟搖頭,“地窖夜間有守夜的夥計,且西牆那邊堆滿酒壇,動靜大了會引人注意。明晨卯時,夥計換班時有一炷香的空隙,那時去最穩妥。”

清辭想了想,點頭應下。她看着沈硯舟,忽然問:“琴師與趙元璟,之前便相識?”

沈硯舟沉默良久,才道:“家父投水那,他在金明池畔。那時他還是個十歲孩童,卻記得有個穿青衫的文人立在第三柱旁,手中握着一枚玉佩。許多年後,他在我琴上見到同樣的玉佩,便認出了我。”

“他找過你?”

“找過。他說想查清當年真相,爲那些蒙冤者討個公道。”沈硯舟苦笑,“可我不知該不該信。天家之人,心思深如海。”

池風漸起,吹皺一池春水。殘梅最後的瓣落入水中,打了個旋,沉下去了。

清辭望着那圈漣漪,輕聲道:“琴師可聽過一句話——‘石不言,人已喑’?”

沈硯舟猛然看她:“這是……”

“趙元璟在鄆王送來的《金明池爭標圖》上題的字。”清辭緩緩道,“他在提醒看畫的人,有些石頭不會說話,但會讓該說話的人閉嘴。”

就像那些因爲花石綱而家破人亡的民夫,就像因爲一首詩而瘋癲投水的沈父,就像失蹤至今的父親。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後沈硯舟道:“明晨卯時,我在地窖入口等你。若有變,以琴音爲號——我會在西園奏《廣陵散》。”

“《廣陵散》?”

“聶政刺韓傀之曲。”沈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若聞此音,便是險兆,掌書速退。”

---

是夜,清辭在廂房輾轉難眠。她取出羊皮圖,就着燈火細看。父親的手跡在皮質上微微凸起,指尖撫過時,能感受到那些字跡的力度。

圖上有幾處用朱砂點的記號,形成一條曲折的線:從金明池北岸第三柱開始,沿地下暗渠向南,經過池底泄水口,再折向東,最終通往……宮城方向。

父親在批注中寫道:

“渠通大內,此乃太宗朝爲防宮變所設秘道,知之者鮮。元祐間,有人借此道傳遞密信,往來無跡。詩案發後,此道封堵,然機關未毀。若得三鑰,可重啓之。”

宮城秘道。清辭背脊生寒。若真如此,那卷入此事的就不僅是朝臣,更有宮禁之內的人。父親查到這裏,難怪會失蹤。

窗外傳來打更聲,二更了。

她吹熄燈,在黑暗中傾聽。礬樓漸靜,唯有遠處瓦舍隱約的絲竹聲。就在她朦朧欲睡時,忽聞極輕的腳步聲從廊外經過——不止一人,腳步刻意放輕,卻仍能聽出是訓練有素的步伐。

她悄然起身,將門推開一線。

月光下,三個黑影正沿回廊向東閣方向移動。爲首之人身形矯健,腰間配刀,雖着便服,但那走路的姿勢……分明是行伍之人。

東閣是周文淵常用的雅間,今夜他並未留宿。這些人去做什麼?

清辭屏息等待。約莫半炷香後,黑影返回,手中多了一卷東西。月光照在那卷軸上,她看清了——正是她白從書庫取出的《元祐八年金明池開池詩會全錄》!

她的心沉下去。有人也在查這本書,且能在夜間自如出入礬樓,絕非尋常人。

待黑影消失,她迅速來到東閣。閣內一切如常,但書架明顯被翻動過。她檢查藏那本詩會全錄的位置,書已不在,卻在原處發現一張紙條:

“勿再深究。今事已非汝所能擔。”

字跡陌生,用的是最普通的麻紙。

清辭將紙條攥在手中,紙粗糙的質感磨着掌心。警告來得直接而冷酷。她想起鄆王的話:“你們要挖的,是某些人的命子。”

現在,那些人知道她在挖了。

回到廂房,她將羊皮圖、父親詞卷、沈硯舟給的紙片,統統藏進床板下的暗格。然後坐在黑暗中,等待天明。

四更時分,她忽然想起什麼,取出一張素箋,研墨寫道:

“殘雪凝輝冷畫屏,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金明池,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這是父親那半闕《鷓鴣天》的補全。她不知下半闕原詞是什麼,但此刻心中激蕩,順着那意境續了下去。寫罷,她將箋紙折好,塞入懷中。

若明有變,這或許是她能爲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

五更鼓響時,東方現出魚肚白。清辭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青色衣裙,將長發緊緊綰起。鏡中的女子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神卻異常清明。

卯時將至。她推開門,晨風灌入,帶着汴京早市蒸餅的香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地窖深處,藏着十五年前就已埋下的秘密。

她踏出房門時,聽見西園傳來試琴聲。是《石上流泉》的起調,清越從容。

沈硯舟在告訴她:一切如常,依計行事。

清辭深吸一口氣,朝地窖方向走去。廊下燈籠尚未熄滅,在晨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拉得很長,像一道沉默的誓言。

無論地窖中藏着什麼,無論金明池下埋着什麼,她都要挖出來。

爲了父親,爲了沈家,也爲了那些被石頭壓住、再不能說話的人。

(掌書記事:宋代親王府邸多有私齋收藏,鄆王趙楷以文雅好士著稱,府中鑑古齋確爲史載。蘇軾《寒食帖》真跡在北宋末已爲珍品,摹本衆多,黃庭堅曾多次臨摹蘇字,其摹本亦受追捧。宮中教坊司有專用樂譜密文,以防宮廷樂曲外泄,此制始於唐,盛於宋。金明池地下暗渠確有其實,本爲排水防洪所設,然北宋汴京地下溝渠縱橫,偶有連通宮禁之說,多見於野史筆記。聶政刺韓傀事見《史記·刺客列傳》,《廣陵散》琴曲據傳即敘此事,魏晉後漸成絕響,然宋代琴譜中仍有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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