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姜家那間狹窄的陽台房裏，空氣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姜梔反鎖好房門，甚至還謹慎地把一條破板凳頂在門把手上，確定沒人能突然闖進來後，才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
“進入。”
一陣輕微的失重感襲來，眼前的景象瞬間大變。
剛才還是黴味撲鼻的狹小破屋，眨眼間，她已經站在了燈火通明的萬界位面超市中央。頭頂是亮如白晝的LED燈帶，腳下是光潔可鑑的水磨石地板，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讓人心安的冷氣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姜梔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瞳孔微縮。
太大了。
一眼望去，本看不到邊際。
左手邊是生活超市區。貨架上堆積如山的東北五常大米，晶瑩剔透；桶裝的壓榨花生油，在燈光下泛着金黃的色澤；還有那個年代簡直就是硬通貨的紅糖、白糖、麥精，成箱成箱地碼放在那裏，像是不要錢的磚頭。
姜梔隨手拿起一包真空包裝的臘腸，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讓她忍不住想笑。
在這個買布要布票、買肉要肉票，連買塊豆腐都要起大早排隊的七零年代，這哪裏是超市？
這分明就是一座金山！
“這就是所謂的‘沒嫁妝’？”
姜梔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指尖劃過貨架，“不好意思，姐的嫁妝，是整個世界。”
她沒急着去拿吃的，而是徑直走向了化區。
當看到那一整排五顏六色、包裝精美的衛生巾時，姜梔差點沒忍住流下激動的淚水。天知道這個年代的女人還在用草木灰或者反復清洗的月經帶，那是怎麼一種折磨。
“掃貨！必須掃貨！”
姜梔大手一揮，雖然現在只能意識取物，但那種坐擁寶山的爽感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宿主，別光顧着看這些基礎物資呀。”
一只橘黃色的肥貓突然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中，懶洋洋地舔着爪子，“鑑於宿主是第一次激活系統，本統特意爲你準備了一份新手大禮包，是否現在領取？”
“領！嘛不領？”姜梔挑眉。
“叮！恭喜宿主獲得【初級基因洗髓液】一瓶，以及【隨身儲物格】十立方米（已與現實背包融合）。”
隨着電子音落下，姜梔手中多了一瓶淡藍色的藥劑。
“這玩意兒能嘛？變身超級賽亞人？”姜梔晃了晃瓶子。
翻了個白眼，貓臉上滿是嫌棄：“宿主你想多了。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加上之前爲了拒婚絕食了兩天，虛得跟個林黛玉似的。這藥劑能幫你排出毒素，強化體質，不說徒手劈磚，起碼能讓你力氣變大，皮膚變好，以後架不吃虧。”
“懂了，大力水手菠菜版。”
姜梔二話不說，仰頭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並沒有想象中的苦澀，反而像是一股清泉順着喉嚨流遍全身。緊接着，一股溫熱的氣流在四肢百骸亂竄，每一個毛孔都像是張開了嘴在呼吸。
“唔……”
姜梔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裏一樣舒服。
幾分鍾後，那種酥麻感褪去。她快步走到生活區的全身鏡前。
鏡子裏的人，雖然還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但精氣神完全變了。原本蠟黃的臉色變得白皙透亮，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透着一股健康的粉潤。
那雙眸子更是清亮得驚人，眼波流轉間，既有原本的嬌媚，又多了幾分剛才沒有的凌厲和力量感。
姜梔試着握了握拳，指節咔咔作響，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這效果，神了！”
她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轉身走向服裝區。
原主那個破箱子裏，除了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就剩下兩件原本打算結婚穿的紅褂子，俗氣得要命不說，布料還硬得扎人。
既然要重新開始，那就得從頭到腳換個樣。
位面超市裏雖然大部分是現代服裝，但在“懷舊專區”，姜梔還是找到了不少符合這個年代審美的布料和成衣。
她挑了一塊藏青色的細棉布，又找了幾件純棉的內衣褲，還有一雙結實耐磨又不失秀氣的千層底布鞋。
“這些太新了，拿出去得惹眼。”
姜梔皺了皺眉，又在工具區找了些做舊的染料和砂紙。
她動作麻利地將新衣服稍微處理了一下，看起來像是穿過一兩次但保養得很好的樣子，既不顯得突兀，穿在身上又舒服透氣。
等一切收拾妥當，外面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姜梔從空間裏退出來，看着滿屋子屬於“姜家”的東西，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隔壁房間裏，姜建國震天響的呼嚕聲還在繼續，劉翠芬偶爾發出的磨牙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家人倒是睡得安穩。
既然你們說家裏窮得揭不開鍋，連個嫁妝都置辦不起，那我這個當女兒的，如果不幫你們“坐實”了這個名聲，豈不是太不孝順了？
姜梔走到門口，輕輕拉開房門。
昏暗的客廳裏，那台蝴蝶牌縫紉機靜靜地立在角落，上面還蓋着劉翠芬最寶貝的蕾絲罩布。
旁邊的五鬥櫃上，擺着姜建國每天都要聽的半導體收音機，那是他炫耀的資本。
還有牆角那輛八成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是姜小寶每天騎出去招搖過市的座駕。
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吸着原主和原主母親的血買來的？
姜梔從兜裏掏出系統兌換的那把萬能螺絲刀，在手裏掂了掂，那冰涼的金屬質感讓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活了。”
腦海裏，興奮地搓了搓貓爪子：“宿主，咱們這是要拆家？”
姜梔輕手輕腳地走到那台縫紉機前，蹲下身子，手中的螺絲刀精準地卡進了螺絲槽裏。
“拆家？多難聽啊。”
她手上猛地一用力，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第一顆螺絲被卸了下來。
姜梔吹了吹螺絲上的浮灰，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什麼情話：
“我這叫——物歸原主，順便幫他們斷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