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婉五指緩緩收緊,仿佛捏住了無形的命運之弦。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種超越了金錢、權力,更爲本質的力量,正通過掌心那枚灼熱的金色圓盤奔涌而出。這股力量順着她鎖定的那道窺視軌跡,無視空間距離,如同病毒般精準入侵!
“不——!住手!我的車!我的核心契約權限!!”
勞斯萊斯車內,孟閻的慘叫幾乎刺破車頂。他面前的虛擬作界面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紅光,刺耳的警報聲連成一片。【警告!檢測到未知規則級侵入!】【核心車輛契約遭遇強制覆蓋!】【底層邏輯模塊丟失!丟失!丟失!】
他賴以生存、甚至引以爲傲的系統後台,此刻正被一股蠻橫、完全不講道理的金色洪流沖刷、碾碎、重組!那感覺,就像一個原始人揮舞着木棍,卻精準地拆解了他精心打造的星際戰艦!這特麼是什麼強盜邏輯?!
“加密?!給老子加密?!我才是系統引導者!我才有最高權……”他的咆哮戛然而止,瞳孔因爲極致的恐懼而縮成針尖。只見作界面上,代表他最終權限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安全鎖,在那金色力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一秒都沒能撐住,瞬間消融殆盡。
與此同時,酒店門口。
墨麟赤紅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倒映出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輛靜止的、價值近千萬、象征着人間頂級財富與工藝的勞斯萊斯幻影,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哀鳴!漆黑的漆面如同沸騰的瀝青般滾動起來,堅固的車身框架在“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中,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扭曲、壓縮、再塑形!
車頂塌陷,車門融合,底盤抬升!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扭曲中迅速被一種暗沉如夜的玄色覆蓋,仿佛能吞噬周圍所有的光線。車頭那尊優雅的“歡慶女神”立標,在高溫中融化、拉伸,最終凝固成一柄長達兩米、槍刃閃爍着致命幽光的巨型騎士槍!
短短三五秒,一輛雍容華貴的頂級座駕,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單膝跪地、高達三米、通體覆蓋着玄色厚重裝甲、線條冷硬如中世紀騎士的人形鋼鐵傀儡!它沉默地跪伏在夜色中,巨大的金屬頭顱低垂,將那柄由歡慶女神化成的騎士槍,雙手奉上,姿態是絕對的臣服。冰冷的戮美學與剛才的奢華形成了毀滅性的視覺沖擊。
鋼鐵新娘,重塑完成。
蘇小婉緩步上前,夜風吹拂着她的發絲。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騎士槍冰冷的槍鋒,一股血脈相連、如臂指使的絕對掌控感,從眼前這尊鋼鐵巨物身上清晰地反饋回來。
她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那個因極度震驚和肉痛而幾乎崩潰的系統引導者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代步工具?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街頭。
“從今天起,它是我的……第一個戰爭兵器。”
“蘇、小、婉——!”
一聲飽含着驚怒、肉痛和難以置信的咆哮,猛地在她腦海中炸響,正是孟閻的聲音,顯然他已經氣急敗壞到直接進行精神鏈接了。“你了什麼?!你他媽對老子的限定款幻影了什麼?!那是典藏版!全球就一百輛!老子省吃儉用坑蒙拐騙了多少年才攢夠積分換的!你居然把它變成了一個鐵疙瘩?!還他媽是跪着的?!”
蘇小婉心情愉悅地感受着新傀儡傳來的強大力量反饋,對着空氣(或者說腦內的孟閻)懶洋洋地回道:“哦?原來是你的車啊。怪不得窺視得那麼起勁。”她故意頓了頓,欣賞着腦海中那更加急促和粗重的喘息聲,“樣子不錯,戰鬥力……估計也比你強。謝了,這份‘監視禮物’,我很滿意。”
“我滿意你個#¥%&……!”孟閻那邊傳來一陣噼裏啪啦像是砸東西的聲音,“強盜!土匪!不講武德!你這是什麼鬼能力?!強行綁定就算了,還帶外觀改造和戰力強化的?!基礎規則裏本沒這條!你這是開掛!我要舉報!我要申訴!”
“去啊。”蘇小婉輕描淡寫地回敬,同時心念微動。
那尊單膝跪地的鋼鐵傀儡(或許該稱之爲“鋼鐵新娘”)猛地抬起頭,眼部位置亮起兩道猩紅的光芒,鎖定了一個方向——正是孟閻那輛破舊五菱宏光大概所在的方位。它手中的巨型騎士槍微微調整角度,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氣隔空彌漫開來。
孟閻的咆哮聲瞬間卡殼,變成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算你狠!”他咬牙切齒,聲音裏帶着憋屈到極點的顫抖,“蘇小婉,你給我等着!這事兒沒完!你知不知道強行契約這種級別的‘載體’,需要消耗多少能量?你的系統負擔得起嗎?等你能量耗盡被反噬的時候,看老子笑不笑話你!”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蘇小婉切斷了他絮絮叨叨的精神鏈接。能量?在剛才契約完成的瞬間,她分明感覺到掌心圓盤不僅沒有損耗,反而從這尊“鋼鐵新娘”與某個未知源頭(大概率是孟閻口中的“系統”)的連接中,反向抽取了一股頗爲可觀的力量,讓圓盤本身的光芒都凝實了幾分。看來,這“強盜邏輯”的好處,遠比想象的要多。
她轉頭,看向一旁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的墨麟。
這位來自的判官,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最初的震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復雜的情緒,混雜着難以理解的困惑、本能的戒備,以及……一絲極其微妙的,被眼前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幕所動搖的茫然。
他死死盯着那尊沉默的鋼鐵傀儡,又看向蘇小婉,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能發出聲音。他賴以判斷和執行的規則,在剛才那幾分鍾裏,被眼前這個女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碾碎並重寫了。
蘇小婉沒理會他的震驚,徑直走向那尊鋼鐵傀儡。隨着她的靠近,傀儡龐大的身軀發出細微的液壓傳動聲,調整着姿態,確保不會對她的接近造成任何壓迫感。她伸手按在它冰冷的腿部裝甲上。
“能變形嗎?比如,恢復成車的形態,低調點。”她嚐試着下達指令。
下一秒,鋼鐵傀儡周身發出低沉的嗡鳴,玄色裝甲如同活物般再次流動、變形,龐大的身軀在陣陣機械齒輪的咬合聲中迅速收縮、重組。幾秒鍾後,一輛通體啞光玄黑、線條依舊硬朗但已回歸汽車形態、只是比原版幻影更具攻擊性棱角的座駕,安靜地停在了原地。車頭那柄騎士槍縮回,融入了前格柵的設計中,只留下一個隱約的凌厲印記。
“很好。”蘇小婉拉開車門,內飾已然大變樣,原本奢華的真皮和桃木被更具科技感的暗色金屬和幽藍光線取代。她坐進駕駛位,感受着與這輛“活”的車之間那種奇妙的連接。
她降下車窗,對着還僵在原地的墨麟,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上車。”
墨麟赤瞳中的掙扎一閃而逝。他有任務在身,要回收系統,試探這個女人。可剛才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任務預案。上車?等於將自己置於這個完全無法理解的“規則造物”之中。
“我的任務是……”他試圖維持判官的威嚴。
“你的任務,”蘇小婉打斷他,眼神平靜卻帶着極大的壓力,“現在由我定義。或者,你想試試能不能徒手拆了它?”她輕輕拍了拍方向盤。
鋼鐵車身發出一陣低沉的、帶着威脅意味的嗡鳴。
墨麟的臉色變了幾變,那份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感再次浮現。他咬着牙,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來。車門自動合攏,發出沉重的悶響,仿佛囚籠落鎖。
車輛無聲啓動,平穩地匯入車流,速度快得驚人卻又悄無聲息。
車內一片死寂。墨麟繃緊身體坐在後座,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輛“車”的每一個部件都仿佛在注視着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爆發出致命的攻擊。
蘇小婉透過後視鏡,看着他如坐針氈的樣子,淡淡開口:“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關於那個婚介系統,關於你背後的,還有……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她的話音剛落,車載屏幕(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閃爍着幽藍符文的小型控制界面)突然自動亮起,一份設計簡陋、卻透着不祥氣息的電子通知書彈了出來,邊緣還帶着詭異的、仿佛涸血跡般的紅色斑點。
通知書標題赫然寫着——【人力資源部 - 實習生績效評估通知書】。
發件人:林晚照。
評估結果欄,一個巨大、刺眼、用鮮血般的紅色字體標出的“0”分,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緊接着,一行扭曲的小字在零分下方浮現:
“考核任務:【七之內,成功誘惑並籤訂七宗罪本源惡魔(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之心。】”
“任務失敗懲罰:靈魂永久性格式化。”
蘇小婉看着這離譜到家的KPI和那個零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而坐在後座的墨麟,在看到“林晚照”這個名字和那個荒謬任務的瞬間,赤瞳中也閃過一絲了然與……微不可查的幸災樂禍。那個瘋女人,果然出手了。
蘇小婉指尖輕輕敲打着方向盤,玄黑色的方向盤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細微響應聲。她盯着屏幕上那個血紅的零分,忽然笑了,對着空氣,或者說,對着某個正在嫉妒窺視的HR,輕聲說道:
“零分?看來你們部門的評分標準……需要我用我的方式,來好好‘校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