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所以……你們花這麼大價錢,又是登招聘信息,又是在這氣派的集團總部面試,就是爲了……給家裏的狗子找個保姆?”
他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徹底無語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人活得不如狗,這話以前我只當是個段子,沒想到今天親眼見識了現實版。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該感嘆貧富差距,還是該爲自己可能要跟狗搶飯碗而悲哀?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金絲眼鏡男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至於工資這塊,”他頓了頓,看着我,“試用期一個月,一萬五。轉正後據表現還有提升空間。每月休息兩天,包吃住。如果家裏確實有急事,可以提前請假,酌情處理。”
“一……一萬五?”
我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想從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我以前在老家廠裏的食堂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一千八。扣掉五險,到手也就一千五百塊。
現在,只是照顧四條狗,一個月就有一萬五?
這錢別說是砸在我臉上了,簡直是把我整個人都埋進錢堆裏了。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手心裏全是汗。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夢。
我顫抖着聲音,問出了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那……給交保險嗎?”
問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都這時候了,還惦記着五險一金。
沒想到,金絲眼鏡男竟然笑了。這是我見他之後,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當然。”他說,“如果面試成功,你會跟我們安居集團籤正式的勞動合同,五險一金都會按照海城的最高標準給你繳納。”
籤……籤合同?
跟安居集團籤合同?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有點承受不住。
這意味着,我不再是那種說辭退就辭退,沒有任何保障的私人保姆。我將是安居集團的正式員工。
以後回村裏,人家問我在海城啥工作,我都能昂首挺地說,我在安居集團上班!
至於具體工作是遛狗鏟屎,這種細節就不用跟他們交代得太清楚了。
我激動得臉都紅了,雙手緊緊地攥着衣角,急切地問:“那,那我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別急。”金絲眼鏡男把我的簡歷收回文件夾,“今天下午還有兩位面試者。我們需要綜合篩選一下,最終結果會在三天之內電話通知你。”
“啊?還要等三天?”
我剛飛到雲端的心,瞬間又被拽回了地面。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這麼高的工資,比搶銀行來錢還快,競爭激烈也正常。能給我一個等通知的機會,已經算是祖上燒高香了。
我只好壓下心裏的急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的,好的,我等您電話。”
從安居集團那棟高得能戳破天的大樓裏出來,外面的太陽曬得我有點暈乎。
我坐上地鐵,車廂裏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我被人流推來搡去,腦子裏還回放着剛才面試的情景。
一萬五,五險一金,照顧四條狗。
這工作,狗聽了都得搖着尾巴給我點個贊。
地鐵轉公交,晃晃悠悠一個多小時,我終於回到了我妹沈蘭溪租住的那個老舊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