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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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讓他進來。
林莉和陳立看着突然出現的律師，一臉茫然和警惕。
王律師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我面前，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所有財產的獨立公證，都已生效。關於東城四合院的委托處理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號碼。
我接了起來，按下免提。
對面傳來一個嚴謹而蒼老的德語男聲。
我下意識地，也用德語流利地回答。
“是的，施密特院長，我是林悠。”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陳立、林莉、小雅，像三座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看着我。
電話那頭，院長的聲音帶着一絲激動。
“林！真的是你！維也納音樂與表演藝術大學，鋼琴系終身教授的職位，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關掉免提，將手機放到耳邊。
目光掃過我那滿臉不可置信的兒子一家。
嘴角，終於勾起一絲真正的笑意。
“我接受。”
我掛斷電話。
“啪”，林莉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瞳孔裏，貪婪褪去，換上的是一種更深邃的恐懼和茫然。
陳立的嘴巴半張着，那副愚鈍的表情，讓我第一次覺得，他或許真的遺傳到了他父親的平庸。
我的孫女小雅，正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不是那個每天爲她做糖醋裏脊的，而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媽......”
陳立的聲音澀。
“您......您剛才說德語？”
我沒理他，轉身看向王律師。
“王律師，文件呢？”
王律師將文件遞到我面前，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又冷靜。
“林姐，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財產公證已經完成，您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銀行存款、有價證券，以及東城那套四合院，均爲您的獨立個人財產，與您的兒子、兒媳，無任何法律關系。”
“另外，關於四合院的委托書也已生效。您已全權委托我，處理它的一切後續事宜。”
“不！”
林莉尖叫起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可能！你這個騙子！你騙我媽！”
她瘋了一樣撲向王律師，想去搶那份文件。
王律師身形一側，輕易躲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位女士，請您自重。所有手續均在公證處辦理，具備完全的法律效力。如果您再有任何過激行爲，我有權報警。”
“報警？”
林莉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猛地轉向我，雙眼赤紅。
“媽！您到底要什麼？！”
“我是您兒媳婦！陳立是您親兒子！小雅是您親孫女！”
“您有了錢，有了大房子，就要把我們一腳踢開嗎？”
“您的良心呢？”
我靜靜地看着她扭曲的臉，聽着她聲嘶力竭的控訴。
良心？
當你們嘲笑我三千塊錢太少的時候，良心在哪裏？
當我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爲你們準備一三餐，換來的只是理所應當的漠視時，良心又在哪裏？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林莉，你說錯了。”
“什麼？”
“我不是有了錢才不要你們。”
我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她。
“是你們，讓我覺得，除了錢，你們什麼都不在乎。”
“你們不是我的家人，是寄生在我身上的水蛭。”
“現在，我要把你們拔掉。”
“你......你......”
林莉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陳立！你聽聽！你聽聽你媽說的是什麼話！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就看着她這麼欺負你老婆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