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年那晚,街頭直播的鏡頭對準我:“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跨年吧!”
得知我和初戀愛情長跑七年,終於如願訂婚。
彈幕都在起哄,讓我給他發一條跨年短信。
意料之中,沒有得到回復。
我笑了笑:“他不太在意形式。”
轉頭卻在廣場大屏上,看見未婚夫捧着一大束玫瑰,走向另一個女孩。
這次,我只是安靜地看着。
畢竟在我心裏,最重要的也早已換了他人。
……
隨着人群的歡呼聲,手機在我掌心震動。
【聽說新年第一條消息發給誰,就會和誰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作弊了,提前五秒按了發送。它有準時到你身邊嗎?】
我盯着屏幕。
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這笑意讓我在回家路上難得地輕鬆,甚至哼了幾句歌。
鑰匙剛進鎖孔,門就從裏面打開。
“這麼早就回了?”
江嶼站在門口,有些驚訝。
我的笑容變淡了些。
“嗯。你不是說有聚餐?”
“他們還要去第二場,我想回來陪你。”
他接過我的包掛好,動作自然得像過去的每一個晚上。
這是我們相處七年的默契。
不過問細節,不追問行蹤,彼此留足空間。
我曾以爲這是信任。
現在想來,或許只是不在意。
江嶼身上有淡淡的煙花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電視裏,主持人正在采訪一對情侶。
男生趁着跨年當衆求婚,女生哭得妝都花了,很是動人。
江嶼表情平平。
他向來覺得這種場面過於矯情。
若是從前,我會想確實,感情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行。
然而,我看着屏幕上女生幸福的模樣,不禁去想……
如果連秀都不願意作,是真的覺得沒必要,還是覺得你並不值得?
手機又亮了。
【您的新年第一杯小甜水已送達!】
後面附上一連串手打的愛心。
江嶼有所察覺:“怎麼了?”
“有人給我送了茶。”
我沒隱瞞。
倒是他先皺起眉頭。
“大晚上喝什麼茶,你最近不是說要控糖?”
我沒回答,起身朝門口走。
“流雯。”
他叫住我,語氣有些無奈。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要真想喝,我去給你買。”
徑直拉開門,杯壁凝結着細密的水珠,摸上去竟還是燙的。
我捧着茶回到客廳時,江嶼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什麼意思?大半夜往別人家門口送東西?”
“朋友而已。”
他笑了,笑裏有些我陌生的情緒。
“什麼朋友會守着跨年夜給你送茶?”
“那你呢,江嶼?”
“什麼男朋友,會忘記周年紀念?”
“會在跨年夜把未婚妻一個人扔在廣場?”
我的聲音很輕。
江嶼的表情霎時變了。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流雯,我今天真是師門聚會……”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他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目光卻已經下意識往那邊看去。
我們都沒動。
敲門聲愈發急促。
江嶼最終還是主動去開了門。
女孩的嗓音像蜜糖一樣流淌進來:
“師兄!你伴手禮忘拿啦,師母讓我一定要送到!”
祁婉穿着白色的羽絨服,臉頰凍得通紅,眼睛裏亮晶晶的。
看見江嶼身後的我,她笑得眉眼彎彎。
“哦,嫂子也在,新年快樂呀!”
她遞上一個精致的紙袋,身上甜膩的香味瞬間在玄關彌漫開來。
和江嶼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胃裏倏地一陣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