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要變強
子像村旁那條小溪，看着平緩，底下卻藏着急流。黑石村牆高了，地道通了，藥圃裏的苗噌噌長，連王鐵牛打鐵的手藝都精進了不少，一錘子下去火星子能崩老遠。村民們臉上漸漸有了肉，走路腰杆都直了些，私下裏都管李墨叫“小”，雖然李墨自己覺得這名頭跟猴哥似的，不太吉利。
但李墨心裏那本賬，越算越沉。蒼狼派出去的探子像撒出去的豆子，隔三差五就能蹦回點壞消息。
北燕那邊，拓跋弘跟吃了槍藥似的，邊境上小動作不斷，今天越界“追逃”，明天“誤入”大梁哨所，摩擦越來越多，邊境線上味濃得能點着。大梁邊軍被攪得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思管黑石村這“民間自衛團體”是不是有點過於能打了。
更邪乎的是，探子隱約打聽到，拓跋弘真在搗鼓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北燕境內好幾個有名的“鬼地方”，最近都有陌生面孔出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還有傳言，拓跋弘請了個據說是從南疆十萬大山裏逃出來的老巫師，整天躲在深宮裏，不知道在煉什麼丹，畫什麼符。
“公子，這事兒邪性。”蒼狼面色凝重得像鍋底，“南疆巫蠱之術，詭秘莫測，防不勝防。若真讓拓跋弘弄成了什麼邪法，恐怕......”
李墨沒吱聲，手指敲着桌面。邪法？聽着挺唬人。但他背包裏還躺着【風雪驚濤筆】和【牧野彌】套裝呢，商城頁面裏稀奇古怪的符籙丹藥也不少，真要論“超常規”，誰怕誰啊？就是這玩意兒用起來消耗太大，上次凍了仨“夜梟”差點把他抽成人，得省着點用，還得想點更“經濟實惠”的招。
他琢磨了好幾天，結合遊戲裏的知識，還真讓他琢磨出點門道。
“周師傅，王大哥，過來一下。”李墨把兩人叫到新建的“工坊”裏，這裏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零件和材料。
“東家，又有新點子？”王鐵牛眼睛放光，他現在對李墨那些“奇思妙想”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墨攤開幾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咱們的防御，不能光靠牆和陷阱。得有點‘主動’的玩意兒。”
他指着一張圖：“看這個，‘連環機弩陣’。利用滑輪和重物聯動，預設好觸發機關，一旦有敵人踏入範圍，能同時從多個隱蔽角度發射弩箭，覆蓋一片區域。關鍵是隱蔽和聯動。”
又指另一張：“這個，‘流火溝’。在村子外圍關鍵通道地下，挖淺溝，埋入竹管，灌入我們新熬的那種猛火油（加了點商城兌換的助燃劑）。需要時，從村內用鼓風機鼓風，點燃出口，整條溝都能瞬間變成火牆！”
周老實看得眉頭緊鎖：“公子，這些機關精巧是精巧，但制作復雜，耗費也大，而且......就怕下雨或者被敵人提前發現。”
“所以需要配合。”李墨又拿出幾張符籙樣的紙，“這是‘預警符’和‘驅霧符’的簡化版，我教你們怎麼布置在關鍵節點。預警符能感應大規模生命靠近，驅霧符能在小範圍內暫時驅散霧氣雨水，保證機關生效。雖然效果時間短，範圍小，但關鍵時刻夠用了。”
王鐵牛和周老實聽得一愣一愣的，東家連“符”都會畫了？這真是手段啊！
李墨沒多解釋，接着道：“還有，咱們的藥，也不能光治病。”他拿出幾個新配的瓷瓶，“這瓶‘軟筋散’，粉末狀，順風拋灑，吸入一點就手腳發軟。這瓶‘’，點燃後無色無味，能讓人昏昏欲睡。劑量我調好了，對練家子效果差點，但對付普通士兵足夠了。配合陷阱和機關使用。”
他越說越起勁：“另外，我打算在村子幾個隱蔽角落，布置幾個‘治療草人’和‘清風法陣’。”
“草人？法陣？”兩人徹底懵了。
“嗯，類似......自動幫受傷弟兄止血回氣的玩意兒，範圍很小，效果很慢，但總比沒有強。”李墨含糊道。其實就是遊戲裏“素問”流派的低級範圍治療機關和持續恢復陣法，經過他大幅削弱和本土化改造（用草藥和簡單符紋替代部分遊戲能量），勉強能在這個世界起效，聊勝於無吧。
就在黑石村緊鑼密鼓地升級防御，李墨偷偷搞“魔法與科技結合”的時候，壞消息終於來了。
這次不是小股敵人，也不是陰險的刺。
這天中午，栓子連滾爬爬沖進村子，臉白得跟紙一樣：“先、先生！北邊！北邊來了好多人！打着旗！是......是北燕的旗！還有......還有穿着古怪黑袍的人！”
李墨心裏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看樣子，拓跋弘這次不玩陰的了，要明着來了？
他立刻登上最高的箭樓。只見北邊山道上，塵土飛揚，一支隊伍正緩緩向黑石村方向開來。人數看起來不算特別多，大概三四百人，但隊列整齊，盔甲鮮明，打着北燕邊軍的旗幟。而在隊伍中間，簇擁着幾輛罩着黑布、看不清裏面是什麼的馬車，馬車旁跟着十幾個穿着寬大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隔着老遠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
“是北燕邊軍！還有......那些黑袍人，恐怕就是拓跋弘搜羅的方士巫師！”蒼狼不知何時也上了箭樓，聲音低沉，“公子，他們這是要......強攻？還是......”
李墨目光死死盯着那幾輛黑布馬車。直覺告訴他，那裏面裝的，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傳令！所有人，按甲字預案，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滾木礌石備好！機關陷阱全部啓動待命！”李墨沉聲下令，“王鐵牛，你帶護衛隊主力守正面！趙五錢七，各帶一隊精銳，守兩翼！周師傅，帶你的人看好各處機關樞紐！”
“蘇姑娘，帶所有非戰鬥人員，按計劃進入地道避難！”
“蒼狼前輩，你和你的人，負責外圍遊走，襲擾側後，重點盯住那些黑袍人和黑布馬車！”
一條條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剛剛還充滿生活氣息的黑石村，瞬間變成了一個繃緊的戰爭機器，寂靜中透着肅。
北燕軍隊在距離黑石村一裏外停下，開始列陣。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穿着將領盔甲的壯漢出列，運足內力，聲音隆隆傳來：
“黑石村逆賊聽真！吾乃北燕征南將軍麾下偏將，呼延灼！爾等窩藏我北燕朝廷欽犯，害我北燕將士，罪不容誅！今奉大將軍令，前來捉拿要犯，踏平賊巢！識相的，速速打開寨門，交出燕承澤、蘇晚晴及一黨羽，或可免爾等一死！如若不然，大軍破寨，雞犬不留！”
回應他的，是牆頭王鐵牛一聲怒吼：“放你娘的屁！要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爺爺的刀正渴着呢！”
呼延灼大怒：“冥頑不靈！擂鼓！進攻！”
“咚！咚！咚！”沉悶的戰鼓聲響起。北燕軍陣中分出一支約兩百人的步兵方陣，盾牌在前，長矛在後，邁着整齊的步伐，向着黑石村推進。他們沒有急着沖鋒，而是穩步向前，顯示出良好的紀律性。
同時，那幾輛黑布馬車被推到了陣前。黑袍人圍繞着馬車，開始手舞足蹈，念念有詞，空氣中彌漫起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動。
李墨眼神一凝：“來了！注意那些馬車和黑袍人！”
就在北燕步兵方陣進入村前那片相對開闊地帶，即將踏入陷阱區時，異變突生！
圍繞馬車的黑袍人同時將手按在車廂上，口中發出尖銳的吟唱！黑布猛地被掀開！
只見車廂裏裝的，赫然是一個個用黑鐵和骨頭打造的、造型猙獰的傀儡！這些傀儡眼中閃爍着幽綠的光芒，關節處還纏繞着絲絲黑氣！
“是屍傀！更高級的屍傀！”蒼狼失聲道，“他們用邪法煉制的戰爭傀儡！力大無窮，不知疼痛，普通刀劍難傷！”
隨着黑袍人的控，那些屍傀猛地從車廂裏跳出，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足足有二三十具！它們發出非人的嘶吼，邁着僵直卻迅捷的步伐，混在北燕步兵方陣中，一起朝着黑石村沖來！有它們在前面開路，普通的陷坑和絆索，效果大打折扣！
“放箭！投石機！瞄準那些屍傀和黑袍人！”王鐵牛急吼。
箭矢和石塊呼嘯而出。屍傀被箭矢射中，只是微微一晃，繼續前進。石塊砸中，能將其砸倒，但很快又掙扎着爬起來！只有少數倒黴的被直接砸碎了腦袋或關鍵關節，才徹底不動。而那些黑袍人周圍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力場，箭矢射到附近就會詭異地偏開！
“弩車！用重弩！”李墨喝道。
兩架床弩調整方向，粗大的弩箭帶着淒厲的破空聲射向屍傀群！
“噗嗤！”一具屍傀被弩箭當穿透，釘在地上，掙扎兩下，眼中的綠光熄滅了。另一支弩箭射偏，將一個北燕步兵連人帶盾牌一起撕碎！
但屍傀數量不少，依舊在快速近！北燕步兵緊隨其後，已經進入了陷阱區！
“轟！噗通！啊！”
預設的陷坑、絆索、木刺開始發揮作用，北燕步兵慘叫着倒下不少，但屍傀卻大多直接趟了過去，或者被絆倒後很快又爬起來！它們如同攻城錘，硬生生爲後面的步兵開辟着道路！
眼看屍傀群就要沖到矮牆下！
“就是現在！啓動‘連環機弩陣’！”李墨下令。
牆下、牆角隱蔽處，數個預設的機括被觸發！
“嗖嗖嗖嗖——！”
數十支弩箭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同時激射而出，覆蓋了屍傀群和緊隨其後的北燕步兵！這一波突然打擊效果顯著，五六具屍傀被射中關節或眼窩，撲倒在地，七八個北燕步兵也應聲倒下！
但剩下的屍傀和更多的北燕步兵已經沖到了矮牆下，開始架設雲梯，揮舞刀斧劈砍柵門！更有屍傀直接用身體撞擊牆體，發出沉悶的巨響！
“頂住！長矛手！滾木！”王鐵牛渾身浴血，親自頂在最前面。
牆頭瞬間陷入慘烈的白刃戰！北燕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加上屍傀不畏生死的猛沖，給守軍帶來了巨大壓力！不斷有護衛受傷倒下，被迅速抬下去。
李墨在箭樓上看得心急如焚。這樣下去，牆破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那些黑袍人。必須打斷他們的施法！
“蒼狼前輩！帶人，不惜代價，擾那些黑袍人！不能讓他們安心控屍傀！”
“趙五！錢七！帶你們的尖刀隊，從側面小門出去，繞後襲擊北燕軍後陣，制造混亂！目標，那些鼓手和令旗手！”
命令下達，蒼狼帶着族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牆外陰影中。趙五錢七也帶着精銳悄然出擊。
李墨自己，則再次溝通【風雪驚濤筆】。這次，他不求大範圍傷，只求精準和擾。
他集中精神，引動筆中寒意，將其附着在幾支特制的箭矢上——箭頭上綁着小包周老實特制的“冰凝粉”（其實就是硝石和幾種吸熱材料的混合物）。
“王鐵牛！讓你手下箭法最好的，用這幾支箭，射那些黑袍人腳下的地面！快！”
王鐵牛雖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辦。幾名神射手接過冰冷的箭矢，瞄準，發射！
箭矢精準地落在黑袍人周圍的地面上，箭頭扎入泥土，綁着的小包破裂，“冰凝粉”迅速發揮作用，瘋狂吸收周圍熱量！
只見以箭矢落點爲中心，地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並且範圍在緩慢擴大！刺骨的寒意驟然降臨！
正在專注施法的黑袍人冷不丁被這股寒意侵襲，都是渾身一顫，吟唱聲出現了片刻的紊亂！幾具沖在最前面的屍傀動作頓時一僵，變得遲緩起來！
“有效！”李墨精神一振，“繼續射！別停！”
然而，黑袍人中的爲首者，一個手持骷髏骨杖的瘦老者，冷哼一聲，骨杖重重一頓地！一股黑氣從杖頭涌出，迅速驅散了周圍的寒意。他陰冷的目光穿透戰場，直射箭樓上的李墨！
“找到你了......小蟲子。”老者嘴唇翕動，似乎在念誦什麼。
李墨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仿佛被什麼陰冷惡毒的東西盯上了！他下意識地就想發動技能防御，但已經晚了！
只見那老者骨杖一揮，一道細若遊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如同毒蛇般，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就竄到了李墨面前，直撲他面門！
“公子小心！”旁邊的蒼狼族人驚呼。
李墨只覺一股極其陰寒邪惡的氣息撲面而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好像要凍結了！遊戲面板上的血條，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一小截！還附帶了一個灰色的“陰邪侵體”debuff（負面狀態）圖標，持續掉血，並降低精神集中度！
“！這什麼鬼東西！”李墨又驚又怒，這攻擊方式太詭異了，直接越過物理防御，攻擊精神和生命本源？
他慌忙從背包裏取出一張“清心符”拍在自己身上，又灌下一瓶“特效解毒丹”。清心符散發出柔和白光，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昏沉，解毒丹也穩住了持續掉血的趨勢，但那個debuff圖標只是變淡了，沒有消失！
“媽的，我出絕招是吧？”李墨怒了。他看着下面岌岌可危的防線，又看了看那個一臉陰笑的黑袍老者，一咬牙。
“靈雀！”他心中低喝。
一只湛藍色的靈雀憑空出現在他肩頭。
“去！擾那個拿骷髏杖的老家夥！啄他眼睛！撓他臉！怎麼煩人怎麼來！”
靈雀清鳴一聲，化作一道藍光，閃電般射向戰場後方的黑袍老者！
與此同時，李墨不再吝嗇，從商城裏兌換出一張他早就看上但一直嫌貴的符籙——“五雷符（仿品）”。遊戲裏正宗五雷符能召喚天雷，這仿品威力大減，而且只有一道小閃電，但......聲勢唬人啊！最關鍵的是，遊戲說明裏提到，對“陰邪”、“鬼物”類目標有額外傷害加成！
“老鬼！吃我一記......天打雷劈！”李墨手握符籙，朝着黑袍老者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和所剩不多的藍條），將符籙激發，狠狠擲出！
符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道耀眼的電光，雖然細小，卻帶着煌煌天威般的正氣和噼啪爆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劈那持杖黑袍老者！
老者正凝神應對突然襲來的靈雀（這小東西速度快得離譜，專往他眼睛和施法的手上招呼，煩不勝煩），冷不防一道細小卻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雷電當頭劈下！他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拼命將骨杖往頭上一舉，同時身上黑氣狂涌！
“咔嚓！”
細小雷電劈在黑氣上，發出一聲爆響。黑氣被劈散大半，老者手中的骷髏骨杖“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縫！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哇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頓時萎靡下去，對屍傀的控也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混亂！
戰場上，那些屍傀的動作頓時變得更加僵硬、遲緩，甚至有幾具直接停在原地，眼中的綠光明滅不定。
“好機會！”王鐵牛見狀，精神大振，“兄弟們！啊！”
牆頭守軍士氣大振，奮力反撲！趙五錢七的襲擾也讓北燕後陣出現了混亂。
呼延灼見勢不妙，又見黑袍老者受傷，屍傀失控，知道今難以建功，恨恨地看了一眼箭樓上那個讓他屢屢吃癟的年輕身影，咬牙下令：“鳴金！收兵！”
清脆的金鉦聲響起，北燕軍隊如水般退去，連那些失控的屍傀也顧不上了，丟下幾十具屍體和幾具破爛的屍傀，倉皇退走。
黑石村，再次守住了。
但李墨站在箭樓上，看着退走的敵人，手裏捏着那張已經化作灰燼的“五雷符（仿品）”，臉色卻並不輕鬆。
這一仗，贏得很險。對方只是試探性進攻，就得他動用了不少底牌。那個黑袍老者的詭異攻擊，更是給他敲響了警鍾。
拓跋弘的“邪法”，看來不是鬧着玩的。而他的遊戲外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