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月1號,我媽會據我上個月的考勤給我發生活費。
“早晚問候父母一次可以拿20元,但你上個月只達標了十天,只能拿200。”
“300元的全勤獎也要全扣光。”
“加上基礎生活費150,這個月你的生活費只能有350元。”
“你待會寫份缺勤檢討書,寫的合格了,我再把錢轉你。”
我急的聲音發抖:“媽,我上個月在準備期末考試。”
“每天早上五點就得去圖書館排隊搶座,所以才沒能給你按時打電話的。”
我帶着哭腔哀求:“春節回家的車票得600,350真的不夠。”
“媽媽,可不可以......”
她斬釘截鐵的打斷我:“生活費打卡機制,是我專門爲你制定的!”
“就是要幫你戒掉不勞而獲的惡習!”
“你怎麼就不懂我的一片苦心!”
電話“啪”的一聲被她掛斷。
在我無助又絕望時,一個黃毛出現了。
他願意給我買火車票,要我跟他走。
......
我羞愧的低下頭:“可我......我沒錢還。”
黃毛和他身邊的幾個朋友都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不用還,你只需要陪我們吃頓飯,我就立刻給你錢買票。”
和他們吃一頓飯,就能賺到回家的車票。
我心動了,我太想回家了。
上周特意跑到村口的小賣部給我打電話,說她早就給我的被子續了最宣軟的棉花。
還曬了一院子我最愛吃的蘿卜。
等我返校的時候讓我全拿走,送給同學和老師,拜托他們多照顧我。
我是一手帶大的,她今年已經78歲了。
去年確診了胰腺癌。
我們倆,見一面少一面。
千裏之外,有她,有家,我就得回去。
我用力捏了捏口袋裏的350塊錢。
下定決心,對着黃毛點了點頭。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出租屋。
黃毛指着桌子上擺着的六瓶啤酒,把六百塊現金拍在桌上。
“吹一瓶給你一百,六瓶喝完,你的車票就到手了。”
我看着桌上的六百塊,眼前浮現出的模樣。
她坐在院子裏,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撫摸我的臉,心疼的說:“妮子,瘦了。”
“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給你做好吃的。”
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我抹了把眼淚,給自己加油鼓氣。
媽媽總教育我,作爲農村孩子,想得到什麼,就得加倍付出。
只要喝完這六瓶酒,就能見到了,這點苦不算什麼。
我拿起一瓶啤酒,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
我從沒喝過酒,被嗆得劇烈咳嗽。
黃毛的朋友們,對着我吹口哨。
眼神猥瑣的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嘴裏說着不堪入耳的髒話。
我突然感覺到強烈的不安。
我借口去衛生間,關上門後立刻給媽媽打電話求救。
電話好不容易接通,我急忙開口:“媽媽,救......”
還沒說完,就被她憤怒的打斷。
“張蕾,我對你太失望了!”
“就你心眼多,總想耍小聰明打破規則,骨子裏就是想不勞而獲!”
“我這次非得板板你這個臭毛病不可!”
她怒氣沖沖的掛斷了電話,我瘋狂地回撥,可再無人接聽。
衛生間的門被猛的踹開,黃毛一臉凶相的站在門口,把我拽了出去。